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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我能看穿过去未来 第382章 查他的根,断他的路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九楼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站着两名周超明留下的黑西装保镖。两人见到刘琦过来,立刻欠身让开门前的位置。

    刘琦推开病房厚重的隔音木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心电监护仪微弱的滴答声。周超颖侧躺在病床上,左肩和锁骨处固定着白色的护具,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显得很苍白。输液架上挂着两袋保胎的黄体酮和营养液,透明的管子里药液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听到开门动静,周超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刘琦,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不睡?”刘琦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的软凳上坐下。

    “肋骨疼,睡不沉。”周超颖声音有些发哑,目光落在他脸上,“去找陆成峰了?”

    “见了一面。”刘琦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他又握住周超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她的指尖有些凉,他便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捂着。

    周超颖轻轻呼出一口气:“没动手吧?现在他在明处,媒体和监管都在盯着,你要是直接把他怎么样,反而把把柄送上去了。”

    “我没那么蠢。”刘琦笑了一下,顺手拉过薄被给她掖了掖肩膀,“超明刚才差点带人去北京找李承泽,被我拦下来了。陆成峰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周超颖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医生说……孩子保住了。”

    “我知道,妇产科主任跟我说了。”刘琦握着她的手稍稍加了点力道,“这一跤遭了罪。骨折的止痛泵不能上太猛,这几天你得熬一熬。”

    周超颖浅浅笑了一下:“当年咱俩在南边厂子里被人堵在库房里,三天没喝一口水,腿上划了那么大一道口子都熬过来了。这点骨裂,不算什么。”

    刘琦看着她那张清冷倔强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当年恒泰在改制边缘挣扎,周超颖顶着家族内部所有叔伯的压力,硬是跟他在泥潭里杀出一条生路。那是真正同生共死过的交情。

    “不一样,现在你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刘琦低声说道,“这笔账,陆成峰拿整个岭南远洋来赔,都不够。”

    “他这次回来明显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周超颖蹙起眉头,牵动了肋骨的伤势,轻轻吸了口气,“他手里的资金链到底有多厚,谁也不知道。如果只靠周家在民间的手段去压,很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民间手段要用,官方的刀子更要落下去。”刘琦说道。

    正说着,病房外间传来轻微的高跟鞋声。紧接着,李靖瑶推门走了进来。

    李靖瑶换了一身简洁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头发扎在脑后,脸上依然保持着部委干部特有的干练神态,只是眼底透着熬夜后的倦意。她看到刘琦坐在床边握着周超颖的手,神情微微顿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

    “刚跟药监局和卫健委通完电话。”李靖瑶走上前来,站在床尾看了一眼周超颖挂着的药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小姑,劳烦你跟着操心。”周超颖礼貌地应道,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被李靖瑶抬手制止。

    “躺着吧,骨头没长好之前别乱动。”李靖瑶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看向刘琦,“你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有东西要给我看?”

    刘琦点点头,松开周超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笺纸,递了过去。

    李靖瑶接过来展开,上面是刘琦手写的一串企业名称、账户编码和三个具体的项目审批文号。

    “这是什么?”李靖瑶问。

    “陆成峰在华南翻身的底牌。”刘琦靠在椅背上,声音放得很平,“他这次能拿出几千万乃至上亿的现金来江州搅局,表面上靠的是岭南远洋投资的冷链物流盘子,实际上他在粤省南沙和湛江搞了三个所谓的国家级现代医药冷链物流基地。”

    李靖瑶目光扫过那几个文号,眉心跳了一下:“这三个文号是发改委和卫健委三年前批复的高新技术产业扶持项目,当时拨了近一点二亿的财政专项补贴。”

    “补贴到手后,基地的冷库根本没有达标,温控系统用的是淘汰的二手氟利昂机组。”刘琦冷冷说道,“他把其中三分之二的库容,全部私下转租给了走私冻品和未经检疫的境外货柜,连这次查出来的印度仿制药也在其中。为了应付每年的飞行检查,他买通了当地质监和海关综合保税区的两名副科长,用的全是虚假温控记录。”

    李靖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骗取国家重点扶持补贴,套取政策红利,还涉及走私?这要是真的,立案就是大案。”

    “不仅是这些。”刘琦指了指纸上的第二行,“陆成峰控股的华南远洋,去年底为了在港股买壳上市,用湛江那两块重度污染的废弃化工厂用地,找评估机构做了虚假评估,从两家国有银行华南分行抵押贷款了六点五个亿。这笔钱根本没有进入实体业务,而是通过开曼群岛的四家离岸壳公司转了两圈,最后换成美金流到了境外赌船和地下钱庄。”

    病房里的气氛随之凝重起来。

    连躺在床上的周超颖都有些吃惊地看着刘琦。这些深层的财务流向和底层资产猫腻,别说是外人,就算是陆成峰身边的核心高管,都不可能掌握得这么清楚详细。

    李靖瑶紧紧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她是体制内的高管,太清楚这些东西砸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你手里的证据链完整吗?”李靖瑶抬眼盯着刘琦,“如果只是捕风捉影,部委和银保监会派调查组下去,很容易被当地地方保护压住。”

    “账号、流水编号、打款日期、经手人签字的底单扫描件,超明今晚天亮前就会拿到手。”刘琦看着李靖瑶的眼睛,“我只要你动用你在北京的关系,让国家审计署和银保监局直接绕过粤省地方,由总局派特派专员异地突击查账。同时,给那两家国有银行的总行风控部发风险预警函。”

    李靖瑶正色道:“六点五亿的涉嫌骗贷,加上一点二亿的骗补挪用。只要总行的风险预警函一下,银行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冻结华南远洋在全国的所有结算账户,并启动提前收回贷款程序。”

    “对。”刘琦语气平静,“陆成峰现在在江州正衡律所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冻结江州制药三个多亿,他押在法院担保台上的是岭南远洋的资产信用。一旦银行那边查封他的母公司账户,他不仅诉讼担保无效,还要在江州中院背上恶意诉讼和虚假担保的罪名。”

    “这是断了他的氧气罐。”周超颖在病床上低声插了一句,苍白的脸上露出快意,“华南远洋正在上市静默期,银行一旦挤兑抽贷,那些原本跟着他投机的小股东和地下钱庄债主,会在一夜之间把他撕成碎片。”

    李靖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站起身走到病房的窗边。

    窗外是江州市区深夜的灯火,细雨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李靖瑶思索了足足两分钟。陆成峰在江州闹得满城风雨,连带着李承泽在背后推波助澜,差点把江州制药的人工心脏项目拉下水。这个项目目前是她李靖瑶在部委主抓的政绩样板,陆成峰在这节骨眼上撞枪口,等于是断她的政治前途。

    更何况,李承泽那个蠢货在寿宴上下药,差点让她身败名裂,最后是刘琦替她遮了丑。

    于公于私,她都没有放过陆成峰的理由。

    李靖瑶转过身,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部黑色加密手机。

    “我给审计署经贸司的陈副司长打个电话,他是家父当年的老部下。”李靖瑶调出通讯录,声音平静而果决,“同时,我会以卫健委产业规划处的名义,直接向海关总署缉私局发督办协查函,把南沙和湛江的三个冷库定性为重大涉嫌伪劣医疗物资走私据点。”

    “麻烦你了,靖瑶。”刘琦温声说道。

    听到这声称呼,李靖瑶眼神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清冷的神色:“公事公办而已。这种蛀虫留在医药供应链上,早晚会出天大的事故。”

    她一边划开手机屏幕,一边朝病房外走去。

    厚重的木门合上后,外间隐隐传来李靖瑶沉稳利落的通话声。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周超颖侧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刘琦,忽然抿嘴笑了一下。

    “怎么了?”刘琦问。

    “小姑现在对你,真算得上是有求必应了。”周超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吃醋还是感慨,“上京李家的大小姐,部委实权处长,什么时候替江州的企业当过这种马前卒。”

    刘琦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掌心:“她查她的案子,我报我的仇。你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我没吃醋。”周超颖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只是觉得,陆成峰这次挑错了对手。当年他在江州耀武扬威的时候,仗着有点钱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他碰上你,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等天亮,他手下的阿炳和那个律师钱大伟就会被超明控制住。”刘琦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语气很轻,“官方查封的文件一到,他在天鹅湖酒店连房费都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