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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我能看穿过去未来 第383章 陆成峰的绝望

    从凌晨四点开始,陆成峰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机,按下了阿炳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响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变成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陆成峰挂断,又重拨了一遍。

    这一次,电话直接响起了关机提示音。

    “搞什么名堂?”陆成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烦躁地搓了搓脸。

    按原定计划,阿炳在凌晨两点前就该把那辆五菱面包车和老三的电瓶车彻底销毁,然后带人去城郊的落脚点待命。办完事情,阿炳必须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可现在天都亮了,不仅人没回信,连电话都关机了。

    阿炳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远房表侄,跟着他干了快十年,从来没有在关键节点断过联络。

    陆成峰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站起身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出正衡律师事务所钱大伟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但传过来的不是钱大伟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嗓音,背景里还杂乱地响着脚步声和关门声。

    “喂,钱律师吗?”陆成峰沉声问道。

    “您好,这里是正衡律师事务所行政前台,请问您找钱主任有什么事?”

    陆成峰眉头皱起:“钱大伟的私人手机怎么在你手里?让他接电话,我是岭南远洋的陆成峰,有紧急材料要他递交中院。”

    电话那头的接待员停顿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陆总,钱主任今天一大早刚到所里,就被市司法局监察组和市纪委的人请去配合调查了。具体是什么案子我们也不清楚,他的随身物品和办公电脑都被暂扣了,现在所里已经停止了他的一切执业代理工作。”

    “你说什么?”陆成峰声音拔高,“监察组?凭什么抓他?”

    “不是抓,说是去谈话核实情况。但来的人出示了调阅函,连正衡近三年的全部非诉担保业务档案都封箱带走了。陆总,您要是咨询江州制药那个知识产权确权的案子,所里合伙人会议刚才已经通知,正衡单方面解除代理,退款手续后续会有专职律师跟您对接……”

    “放屁!定金我都付了,合同白纸黑字签的,你们单方面解约?”陆成峰恼火地质问。

    “对不起陆总,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

    对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成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手指有些发硬。钱大伟是他撬动江州制药的核心支点,财产保全申请书全靠钱大伟在江州中院的关系往里递。钱大伟一倒,诉前保全彻底泡汤,那三点五亿的高新技术专项贷款账户根本动不了分毫。

    “怎么会这么快?”陆成峰喃喃自语。

    他昨天下午才开的发布会,今天一早钱大伟就进去了,这绝不是巧合。

    他立刻想到温曼。

    温曼掌管着岭南远洋在江州的公关开销,钱大伟那份虚假担保函的咨询服务费,就是温曼经手从粤市账户转过来的。

    陆成峰迅速划开通讯录,拨打温曼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成峰心里一沉,又拨了套房隔壁的内线分机。分机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

    他快步走出主卧,一把拧开套房大门,大步走到隔壁八零六号房门前,抬手重重拍在门板上。

    “温曼!开门!”

    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陆成峰砸了半分钟,门内毫无动静。路过的酒店保洁员推着清洁车停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拿房卡把门打开!”陆成峰转头喝道。

    保洁员被他满脸的狠相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先生,按照规定,客人没退房我们不能随便开门的……”

    陆成峰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色钞票,直接拍在保洁车上:“开门,我是她老板!”

    保洁员看着那一厚沓现金,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拿出一张通用管理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陆成峰推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整整齐齐,被子折叠得方方正正,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的行李箱和温曼平日穿的几套职业套裙全都不见了踪影,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被清空,只剩下一张酒店便签纸压在水杯底下。

    陆成峰两步走过去,抓起便签纸。

    上面只有一行秀气的钢笔字,写着她弟弟在粤市被接走了,让陆总别再找她。

    陆成峰只觉得脑门里的血管一阵乱跳,纸条被他捏成了一团。

    温曼跑了。

    温曼不仅知道他在南沙和湛江的全部资金流转,连他这几年给华南各级官员送礼的秘密账本底单,有一半都是温曼在帮他打理。温曼的弟弟在粤市大学城读书,一直是陆成峰暗中扣在手里的人质。现在温曼敢走,还说她弟弟被接走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精准地抄了他的后路。

    “周超明……刘琦……”陆成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昨晚在茶餐厅,刘琦那副平淡的表情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刘琦昨晚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在虚张声势。

    陆成峰快步跑回自己的套房,反锁上门,整个人靠在门背上喘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涩疼。

    “不可能,我还有岭南商会,还有江南三省的代理商……”陆成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商场上的博弈,只要现金流和渠道还在,就死不了。

    他哆嗦着手翻出岭南商会华东分会执行秘书长刘向荣的电话,按了拨号键。

    电话通了,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老刘!你在哪?”陆成峰几乎是喊出来的。

    听筒那头传来的不是平时的寒暄,而是刘向荣极度慌张的喘息声,背景里全是刺耳的警笛鸣响和大声呵斥的声音。

    “陆成峰!你他妈害死我了!”刘向荣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陆成峰愣了一下:“老刘,你说什么呢?代理商那边……”

    “代你妈的理商!”刘向荣气急败坏,“今天早上六点半,粤市海关缉私局、江州经侦大队和国家药监局稽查局联合办案,三十多辆警车直接把我在南沙和虎门的三个中转仓库全给端了!我人在外边刚逃出来,连家都没敢回!”

    陆成峰脑袋嗡的一声:“仓库怎么会被查?那是正规保税仓!”

    “保税仓?你他妈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刘向荣在电话里吼叫,“那里面压着从印度走私过来的假人工心脏配件和假抗癌药!整整两个集装箱全被当场扣了!海关总署亲自督办,部委直接发函查封!办案人员手里拿着货柜入库单的复印件,上面全签着你陆成峰的名字,用的是我们商会下属物流公司的牌照!”

    陆成峰脚底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那些货不是冯伟经手的吗?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冯伟人早跑没影了!海关现在认定你才是幕后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刘向荣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还有,你让我去联络的那十二家药厂原料供应商,今天早上全收到了卫健委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红头协查通报,说涉嫌联合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谁要是敢给江州制药断供,立刻列入国家医疗采购黑名单!人家全部吓破了胆,现在争着抢着给江州制药发函恢复供货,连违约金都不要了!陆成峰,你把我拖进火坑了,咱们完了,全完了!”

    “老刘,你听我说,我有钱,我账上还有……”

    “有个屁!你自己看新闻吧!”

    嘟——

    电话再次被挂断。

    陆成峰坐在冰凉的地毯上,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他立刻打开手机浏览器,点开华南财经板块。

    头条推送加粗的黑体字直接撞进他的眼帘:

    【重磅突发:银保监会与审计署联合进驻,华南远洋现代物流基地涉嫌骗取国家专项扶持补贴1.2亿元】

    【两家国有商业银行对岭南远洋投资发出最高级别风险预警,紧急叫停授信并提前收回6.5亿元抵押贷款】

    【湛江两宗土地评估涉嫌严重违规造假,华南远洋港股上市进程被监管机构无限期叫停】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像密集的冰雹一样砸下来。

    手机屏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粤市总部的财务总监。

    陆成峰手忙脚乱地划开接听键,还没说话,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陆总!出大事了!建行和工行的华南分行刚刚直接下达了强制扣划和账户冻结通知书!我们公司在境内的七个基本结算账户全部被锁死了!”

    “冻结了多少?离岸账户呢?开曼那个账户动了没有?”陆成峰对着话筒嘶喊。

    “境内的三点二亿流动资金全被银行作为提前收回贷款的质押金划走了!离岸账户……外汇管理局和反洗钱中心今天早上八点向香港金管局发了协查通报,开曼的四家壳公司全部被列入异常名单,所有电汇路径被物理切断,一分钱美金都汇不出去!”

    财务总监在电话里崩溃地大喊:“陆总,供应商全堵在总部大楼门口要结款,几个小股东带了律师在砸财务室的门!员工全慌了,连保安都在抢库房里的设备抵工资!您在哪啊陆总?您快回来主持大局啊!”

    陆成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账户冻结,外汇切断,抽贷挤兑。

    他用了八年时间在岭南苦心经营、踩着灰色地带积累起来的这副身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官方的文件彻底碾得粉碎。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这是国家机器从顶层压下来的雷霆手段,每一刀都结结实实地插在他的七寸上。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把风声漏出去的……”陆成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

    他昨天还在嘲笑王雪莹,还在刘琦面前展现他的资本和底气。他以为自己带了上亿的资金回到江州,就能翻云覆雨,把当年的仇怨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