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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我能看穿过去未来 第387章 化敌为友的宋芳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九楼特护病房。

    周超颖半靠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固定弹力带。因为断了两根肋骨,她每一次呼吸都得刻意放浅,动作稍微大一点,胸骨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叶若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拿着小银勺,把温热的雪梨银耳羹一口一口喂进周超颖嘴里。

    “刘琦刚才来电话了,说刚睡醒,正往医院赶。”叶若华抽出一张纸巾,替周超颖擦了擦嘴角,“陆成峰那边彻底栽了,经侦和纪委连锅端,他名下的账户全被封死,阿炳也被抓了。你安心躺着养胎,外头的事翻不起浪。”

    周超颖咽下银耳羹,脸色略显苍白,嘴角却浮起淡淡的笑意:“陆成峰心胸狭窄,从当年被雪莹赶出江州起,眼里就只剩仇恨。他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是把自己送进了牢房。”

    话音刚落,特护病房的红木门上传来三声轻缓沉稳的敲门声。

    站在窗边削苹果的周超明警惕地抬头,快步走过去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后,周超明的神情松弛下来,连忙把门大开。

    “张董,您怎么过来了?”

    门外走进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万森集团董事长张万森,一身合体的深灰西装,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而在张万森身后,跟着一对男女。

    男人身材魁梧,生着一张方正的大脸,面色黝黑粗犷,正是晋省煤矿行业的大佬赵金海。赵金海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细的野山参和燕窝礼盒。

    在赵金海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女人。

    周超颖抬眼看过去,视线在那女人脸上定住了。

    女人五十多岁年纪,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脚踩平底软皮鞋,黑发在脑后简单盘成一个温婉的发髻,面上未施粉黛,身段比过去丰腴了些许,微凸的小腹在针织衫下隐约可见轮廓。

    这个女人,正是宋芳。

    周超颖曾经是李承泽挂名十年的妻子,对宋芳的底细一清二楚。

    在当年的上京和晋省商圈,宋芳是李承泽背后最雷厉风行的女人。出入高端会所与各方神圣推杯换盏。无论是矿山征迁和股权侵吞,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转移,全是宋芳一手操办。那时候的宋芳,眼神冷冽如刀,行事雷厉风行,寻常煤老板见着她都得赔着笑脸喊一声宋总。

    而眼前的宋芳,眉眼舒展,神态平和温婉,两手提着一个居家的保温盒,安静地跟在粗壮的赵金海身旁,完全变成了一个温顺随和的寻常妇人。

    “超颖妹子,听说你出了意外,我这心里直打鼓。”张万森率先走到病床前,把带来的果篮放在茶几上,关切地打量着周超颖,“伤着骨头了?医生怎么说?”

    “肋骨裂了两根,轻微脑震荡。”周超颖收回打量宋芳的目光,神色自然地靠在枕头上微笑,“张董费心了,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咱们江州商会自己的骨干受了欺负,我这当会长的能不来看看?”张万森摆了摆手,侧过身把身后的赵金海让了出来,“金海刚下高铁,带了些晋省那边的纯正野山货,听说你的事,连酒店都没去,非要先过来探望。”

    赵金海两步走上前,将两个沉甸甸的锦盒搁在桌上,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在裤缝上搓了搓,大嗓门压得很低:“周董,这事我听张老哥说了。陆成峰那王八蛋在南沙搞走私,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简直是活腻歪了。你安心养着,我带了些高丽参和百年野山参,补气血最管用,回头让厨房炖汤喝。”

    周超颖微微点头:“赵总客气了。晋省到江州路途遥远,还让赵总挂念。”

    这时,宋芳往前迈了一小步。

    她没有像从前那般高傲端架子,而是自然地将手里那个保温提锅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红枣阿胶清香。

    “周董,好久不见。”宋芳轻声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完全听不出当年那股居高临下的凌厉。

    周超颖看着她,眼神微微波动:“宋总监,确实好久不见。”

    宋芳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神态大方坦然:“别叫宋总监了,那些虚头巴脑的职衔早没了。我现在就是金海身边做饭洗衣服的人。听张董说你伤了身子,还怀着月份,我特意在路上熬了阿胶红枣乌鸡汤,放了一点点当归,温补不燥,专门给孕妇调理身子的。”

    说着,宋芳从包里拿出一个消过毒的白瓷碗,动作轻缓熟练地舀出小半碗热汤,用汤匙轻轻搅动散热,递向一旁的叶若华。

    叶若华挑了挑眉,伸手把汤碗接了过来。

    周超颖看着宋芳这番做派,心中不由暗暗赞叹。

    李承泽在北方倒台,宏泰能源分崩离析,原本依附李承泽的人死的死抓的抓,唯独宋芳,不仅全身而退,还能抽身嫁给晋省地头蛇赵金海,还怀上了孩子。从呼风唤雨的商界女强人,转而退回家庭变成持家妇人,这种身份的巨大落差,寻常女人根本承受不住,往往带着怨气和不甘。

    可宋芳脸上看不到半点失落。她立在赵金海身侧,目光坦荡,举止从容,进退有度,透着一股真正见过大风大浪后的豁达与沉稳。

    “宋芳,你这变化真不小。”周超颖由衷叹了一声,“当年在上京,李承泽身后那么多号人,论手段和气度,谁也比不上你。”

    宋芳自嘲地摇摇头,语气十分平静:“当年跟着李承泽,天天踩在刀尖上过日子,看似风光,实际上每晚睡觉都要把手提包压在枕头底下,生怕哪天门被踹开就出不来了。现在跟着金海,日子粗茶淡饭,但心里踏实,夜里能睡安稳觉。以前那些争强好胜的心思,有了孩子之后,全淡了。”

    赵金海在旁边咧开嘴直乐,粗声粗气地接话:“她现在就是我的大管家,家里的账目和日常应酬全归她管,我踏实得很。”

    周超颖点了点头:“能退下来过踏实日子,是福气。”

    正说着话,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刘琦大步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身形挺拔,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昨夜通宵未眠的倦意。

    周超明一见刘琦进来,立刻喊了声:“琦哥。”

    屋里的几人纷纷转头。张万森和赵金海见到刘琦,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刘老弟!”赵金海快步迎上去,主动伸出双手,“总算见着你了。”

    刘琦伸手跟赵金海握了握,又冲张万森点了点头:“张董,赵总,你们来得挺快。”

    刘琦的目光随后落在了宋芳身上。宋芳迎上刘琦的视线,微笑着欠了欠身,落落大方地喊了一句:“刘总。”

    “气色不错,看来晋省的水土很养人。”刘琦淡然一笑。

    “托刘总的福,没了李承泽在后头催命,日子过得顺心,气色自然好些。”宋芳回答得滴水不漏,眼角眉梢带着从容。

    刘琦走到病床边,俯下身摸了摸周超颖的额头,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周超颖轻轻摇头,目光柔和:“刚才喝了宋姐带的汤,好多了。你不是在小筑睡觉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睡饱了,挂念你,过来看看。”刘琦顺手替她拉了拉被角,转过身看向赵金海和张万森,“两位难得来江州,别站着了,坐下聊。”

    叶若华和周超明立刻从外间搬来几张皮质软椅。

    张万森坐下后,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开口道:“刘琦,刚才在路上金海跟我碰了头。李承泽被软禁在西山小院,宏泰能源在晋省的盘子彻底散了。眼下北方几个大型煤化工项目和铁路运力指标全部空了出来,不少人在抢。金海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跟江州制药和星辰控股搭上线,把南方的能源供应链做扎实。”

    赵金海神情严肃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刘老弟,明人不说暗话。过去李承泽把手伸进晋省,用宏泰能源卡着我们的运输线,我们是敢怒不敢言。多亏你把南沙港的走私口子给撕开,又借着上京的关系把李承泽彻底按住,这才给了我们翻盘的机会。我赵金海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以后晋省的煤炭和化工原料供给,只要你们江州开口,我按最低成本价走,绝不含糊!”

    刘琦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神色平静:“赵老哥有这份诚意,合作自然水到渠成。江州制药二期工程启动在即,高新区那边马上要建大型医药冷链配电中心和配套蒸汽管道,对晋省的高品质动力煤需求很大。具体合同,回头让婷燕跟你们对接。”

    “成!痛快!”赵金海一拍大腿,满脸喜色,“有刘老弟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坐在一旁的宋芳适时地递过来一个公文袋,放在茶几上,轻声说道:“刘总,这是宏泰能源过去三年在晋省和周边五省的所有铁路运力配额协议,还有他们暗中设立的十三个二级中转站的底账。李承泽倒台后,这些东西全留在了上京的空壳公司里,我之前顺手做了一份备份。这里面牵扯到北方不少部委的批文关系,对星辰控股往北方开拓物流线应该有用。”

    刘琦看了一眼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确实非常聪明。她知道光凭赵金海的煤炭资源,在刘琦面前算不上什么不可替代的筹码,于是把李承泽曾经最核心的商业通道资源作为见面礼送了上来。

    “宋总,你做事还是这么周全。”刘琦拿起公文袋,随手递给身边的周超明,“超明,收好。”

    宋芳温和一笑:“能给刘总帮上忙就行。我和金海不图在南方占多大的盘子,只求晋省那边的买卖稳当,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

    周超颖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宋芳,开口说道:“宋姐,留下来多住几天吧。江州的气候比北方湿润,等我出院了,去小筑坐坐。”

    宋芳看了赵金海一眼,赵金海憨笑着点头:“听周董的,咱们在江州多住一周,好好逛逛。”

    “那就打扰周董和刘总了。”宋芳笑着答应下来。

    正事谈得差不多,病房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张万森和赵金海聊起了晋省的矿业整顿,周超明在外间给几人续茶。

    宋芳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动作娴熟地替周超颖把垂在枕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又轻轻替她压平了被角处的褶皱。

    “肋骨有伤,翻身千万不能用力,前三个月胎位最娇嫩,多喝些无盐的骨汤。”宋芳低声叮嘱,语气轻缓得像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周超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覆在宋芳微凉的手背上,温和地笑了笑:“知道了,你也是,月份渐渐大了,自己多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