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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吞噬 第15章 抵达山洞,墨灵焦急守身旁

    不知道走了多久。

    夜色彻底沉下来,密林被暗蓝盖住,连月光都穿不透层叠的枝桠。风卷着战后残留的稀薄魔气,一遍遍扫过他的后背,冰冷刺骨。白天的厮杀痕迹还在——倒伏的枯枝、龟裂的土石、消散未尽的黑烟残霭,踩上去嘎吱作响。

    林夜踉跄独行。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震颤,双腿肌肉透支到酸软,数次打颤差点栽倒。左臂伤口凝成暗红的壳,走一步裂一次。后背旧伤崩开,血顺着脊柱往下淌,黏在衣袍上,又冷又湿。经脉里布满反噬裂痕,体内异种魔气不再被战斗意志压制,疯狂冲撞脏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火烧。

    掌心空了。衡世黑炎熄了。从第一天觉醒到现在,第一次彻底熄火。拇指擦过指尖——什么都没有。但习惯还在。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身后追兵的奔袭声没停过。甲胄轰鸣,魔气铺天盖地。不远了。

    脑子里的两张脸没有散。一张苍白的,恍惚的,总在摸额头。一张憨厚的,带着血的,总在喊砸。

    他不能倒。

    然后他看到了藤蔓。

    密林尽头,一面粗糙山壁,缺口被繁茂藤蔓遮掩。位置隐蔽,视野闭塞。赵虎说的——荒山深处,洞口被藤蔓遮住。

    到了。

    洞口一道黑色身影在来回踱步,不停张望。小巧,紧绷,绒毛炸着——墨灵。

    她感知到那缕微弱气息的瞬间,浑身绒毛猛地绷到极限。所有忐忑焦虑爆发,再也按不住。黑色流光从洞口射出来,朝他狂奔。

    笨蛋!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平时毒舌吐槽的语气,是后怕,是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那种后怕。

    你吓死我了!我一直感知你的气息越来越弱,好几次差点断掉——我以为你真的把自己拼没了,一个人死在林子里——

    她冲到他面前,爪子扣住他的衣领,整个身子挂在他肩上。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林夜看到她的时候,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点。没有强势气场,没有冷戾戾气。只剩下疲惫。

    我没事。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让你担心了。

    顿了一下。

    苏瑶和雷罡怎么样了。

    墨灵一边用身子搀住摇摇欲坠的他,往洞里挪,一边快速回话,语气还带着怒气:算你还有良心。他俩没事,一直昏迷没醒。我摘了山洞外面的灵草,外敷包扎了,出血止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说完,目光落在他满身血污上,声音又急了:你呢?浑身是血,气息乱得离谱,反噬彻底爆发了——伤势是不是又加重了?

    没事。有点累。休息一会儿。

    他没说真话。两个人都知道。

    山洞内部干燥避风,温度比外面暖。岩壁平整,隔绝了风声和魔气。光线昏暗,只有一缕夜色从藤蔓缝隙透进来。和外面的杀伐绝境形成极致反差。

    洞深处,赵虎跪坐值守,身姿端正,眼神警惕,守在苏瑶和雷罡身旁。看到满身血的林夜,连忙起身躬身:大人,您回来了!

    林夜微微颔首。没力气多说。在墨灵搀扶下靠着岩壁落座,身躯彻底松弛。连日厮杀、逃亡、断后、透支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安全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落座的瞬间,压制已久的伤势全面爆发。经脉撕裂、脏腑灼痛、气血虚空、头脑眩晕,多重痛感疯狂席卷。身躯微微抽搐,冷汗顺着额角渗出。他闭眼,眉头紧蹙,一声不吭。

    墨灵没有离开半步。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不断渗出的冷汗、颤抖的身躯,眼底满是心疼。伸出小巧灵体,轻柔帮他擦额间冷汗,动作轻到生怕牵动伤势。

    笨蛋。她低声吐槽,语气嗔怪,句句藏爱,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硬把自己拼到半残,法则透支到极限,反噬压都压不住——你要是真出事了,我们怎么办?全困死在这片荒林里?

    没有恶意。全是后怕。

    林夜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极浅。极淡。

    然后开始调息。

    吞噬法则缓慢流转。不是往日的霸道灵动——滞涩、阻塞,每一次运转都带着刺骨剧痛。残余魔气在体内作乱,不断干扰修复进程。微弱的法则之力一点点剥离异种魔气,修复破损经脉。过程缓慢,痛感持续,但修复效果真实可感。

    灵草坡的灵气温和纯正,从洞外透过岩壁缝隙渗进来,一丝丝渗入经脉,和法则之力一起,缓缓滋养。比打坐调息快了些,但远不够快速痊愈。

    两成灵力。三成。三成半。

    稳住了。

    不是恢复。是稳住。不再往下掉了。

    他微微松心神。在伙伴的守护下卸下所有戒备。

    苏瑶和雷罡躺在洞深处,呼吸平稳绵长,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赵虎守在旁边,警惕洞口动静。墨灵趴在他肩头,时而观察气息,时而擦拭冷汗,时而小声吐槽。

    安静。

    然后洞口藤蔓动了。

    没有风。

    藤蔓自己动了。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贴上去又缩回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悄无声息地绕着洞口游走。

    墨灵绒毛竖起来。

    林夜睁开眼。调息中断——体内溯源印记骤然异动,丹田微微发凉,吞噬法则短暂滞涩。刚吸纳的魔核力量暗藏诡异杂质,堵在经脉里,无法彻底炼化,像吞进去的沙子卡在管道中间。

    墨灵身形骤然一僵。

    不是看洞口。是看山洞深处——岩壁。

    她悬浮起来,飘到岩壁前,灵纹残光微弱地闪着。爪子贴上岩面,顺着纹路缓缓划过。

    不对劲。

    声音压到最低。满是警惕。

    这个山洞的岩壁纹路——和上古神殿残页记载的壁垒纹路完全一致。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夜。

    我们躲的——根本不是普通山洞。是神殿外围的隐匿封印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