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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吞噬 第29章 丹药炼成,苏瑶缓缓醒过来

    第二炉丹,是林夜抢出来的。

    夜风从洞口灌进来,裹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清雅的药香,冷暖交织。洞口外,那道魔气细线被墨灵的碑纹死死压着,在地底挣扎蠕动,泄露不出半分。林夜就着残余的丹火,把最后几株灵草一气投进鼎里,手稳得像是练了半辈子丹——没有半分生涩。他等不起第二炉的波折,药壳刚裂、药汁刚凝,便一掌压下去,吞噬法则粗暴地撕开杂质,把乱窜的药力强行拧成两颗圆润的白丹。

    加上第一炉那一颗,一共三枚。

    你守着洞口。林夜把其中一枚塞进苏瑶唇边,指尖轻抬她的下颌,药块入口即化。他转头看向墨灵,外头什么动静?

    脚步声,少说三个。墨灵耳朵竖着,声音压得极低,黑毛微微炸起,摸到半山腰了,还在往上。碑纹拦得住气息,拦不住搜山。

    那就快。

    雷罡已经在一旁等急了。他攥着巨锤的指节泛白,一个劲儿往洞口瞟,像一头被链子拴住的熊,急得满头是汗:老大!让俺出去拦一阵,俺皮糙肉厚,挨得起——

    吃药。林夜把第二枚丹拍进他手里,声音淡,却不容商量,你的伤,比我的命值钱。

    雷罡愣住了:可是老大……

    雷罡一咬牙,把丹药囫囵吞了下去,憨厚的脸上又是急又是热,半晌憋出一句闷闷的话:谢、多谢老大!

    林夜没应声。他盘膝坐回石台上,把最后一枚丹送入口中。药力化开的第一息,枯竭的丹田猛地一震——那股暖流顺着经脉冲刷而下,像干涸的河床迎来第一场春雨。他悄然催动吞噬法则,将药力一层层裹住、炼化、渗进筋骨血脉,一分一分,把战后残留在体内的滞涩绞碎、炼净。

    指尖,一缕黑炎悄然复燃,轻轻跳动。

    淡青的微光贴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被丹火熬了整整一夜的心神、被魔气浸透的旧伤,都在暖意里一点点归拢、止住。他闭着眼,呼出一口浊气,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透出几分血色。

    洞外,枯枝被踩断的脆响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魔气贴着地面扫过洞口,又滑了过去。没有人声,也没有呼喝,只有沉默的搜山——那来的人很沉得住气,一步步,摸得极稳。

    时间,一滴一滴地漏。

    墨灵缩在洞口石缝里,屏息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浑身毛都炸着,却一声不吭。它爪下的碑纹无声亮着,一层薄薄的暗光贴着地面铺开,把洞里的气息、温度、甚至心跳都牢牢锁住,一丝不漏。它知道,此刻每一声咳嗽、每一缕气息,都可能把外头的杀神引进洞里来。

    一息,两息——

    良久,脚步声渐渐偏了,绕向了山的另一侧。

    墨灵这才敢松气,软软地滑下来,小声骂了一句:吓死老子了……

    洞内,林夜已经收回心神。药力在体内滚了三遍,枯竭的经脉被彻底滋养过来,丹田里的灵力沉甸甸地胀满,稳稳回落到五成半——比先前更凝实,离补全那道短板,只差一线。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指尖残存的淡淡药辉,眼底的戾气压下去,全剩疲惫过后的安定。

    瑶儿……他低声唤了一句,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发颤。

    苏瑶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混沌了一瞬,很快变得清澈透亮。她虚弱地环视四周——守在身前的林夜、蹲在洞口戒备的雷罡、从石缝里钻出来贴到她肩头的黑色毛球,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柔软的笑意,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林夜……雷罡……墨灵……

    嗯,我在。林夜一步上前蹲在她身侧,用力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克制,又攥得死紧。连日来压在他胸口的那口气轰然散开,他喉头滚了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这么久了……我还以为——

    他没说完,别过头去,指尖飞快地擦了一下。

    这几天,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喂药、探息、守着火,一夜一夜不敢合眼;每回把手搭在她腕上探那缕快要断掉的灵息,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他素来不怕刀剑,不怕魔兵,却怕她迟迟不睁眼。

    墨灵却不管这些,稳稳趴在苏瑶肩头,小爪子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语气又急又傲:苏瑶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这个笨蛋就要把自己熬干了!整日守着你炼丹调息,眼皮都没合过,我看他这条命都不要了!

    苏瑶偏过头,看一眼肩头的黑毛球,又看回林夜,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又轻又软:……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道什么歉。林夜冷声打断,尾音却软下来,你醒了,就行。

    雷罡一个箭步窜过来,蹲在石台边,离得近了又不敢碰她,只憨憨地挠着后脑勺傻笑:苏瑶姑娘醒了!俺就说,老大炼的丹,比什么都好使!

    苏瑶被他逗得弯起眼睛,伸手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额角,恍惚间低语:我好像忘了……中间过了多久……但我记得,是你们,一直在守着我。

    墨灵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嘴上却不肯饶人:行了行了,醒了就别煽情了。眼下外头还蹲着要命的呢——雷罡,你的伤怎么样?

    雷罡攥了攥拳,又牵动伤口,龇牙咧嘴地挺直腰,嘿嘿一笑:好了个七七八八!老大说了,让俺守着,谁也别想进来!

    洞里的空气,终于有了几分活气。药香混着夜风,一点一点散开。林夜守在苏瑶身侧,目光温柔沉静,褪尽杀伐——这个画面,他盼了太久。

    苏瑶靠着他,慢慢拢了拢衣襟,声音还虚:外面的魔兵……是来搜我们的?

    林夜不瞒她,躲得过今晚再说。

    那……苏瑶顿了顿,目光落在洞口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线上,轻声问,第四块碎片的消息,还作数吗?

    作数。林夜的眼神沉稳下来,等你养好,我们去断空谷。周桐姐弟在那儿等我们。

    雷罡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咧嘴直乐:对!等药劲儿上来了,咱兄弟三个,闯那狗日的断空谷去!

    是四个。墨灵冷冷地补了一句,你当老子是死的?

    雷罡赶紧赔笑:四个四个!俺嘴笨!

    就在这时,墨灵慵懒的身子骤然一僵。

    周身的灵纹微微震颤,黑毛根根竖起,它的声音瞬间褪去所有懒散,带着凝重:不对劲。

    怎么了?林夜的笑意一收。

    魔气。墨灵死死盯着洞口外的山林深处,这一片的魔气残留在快速汇聚——不是自然消散,是有人在刻意引动!

    话音刚落,昏暗的山林深处,原本沉寂的阴影中,缓缓渗出一缕浓郁的黑气。阴冷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罩过来——一道模糊的黑影轮廓,正一步一步,朝着洞口逼近。

    林夜的眼神骤然转冷,指尖黑炎跳动,长身立起,将苏瑶与雷罡稳稳护在身后。

    都别动。

    洞口死寂。

    那缕黑影顿了一瞬,又继续逼近。灌进来的山风,把洞里的丹火余温一点点吞没——刚刚焐热的心,又一次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