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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吞噬 第28章 炼制丹药,墨灵吐槽帮倒忙

    那道探查的气息,在山外盘桓了大半夜。

    林夜一夜没合眼。指腹一直按在怀里的石牌上,黑炎敛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洞口外,灵气一圈一圈荡开,像水面的涟漪,划过来、收回去,几次擦着岩壁过去,又在百丈外顿住——那人很谨慎,摸这座山有没有藏人,摸到洞口附近,却不深入,像是在等什么动静。

    苏瑶倚着石壁,眼睛半阖,眉心微蹙;雷罡攥着巨锤,浑身肌肉绷得像弓弦;连墨灵都收了话痨劲儿,黑毛贴着身子,一动不动地蹲在林夜肩头。四个人,四道压到极轻的呼吸,就这么挨着一夜的冷风。

    别动。墨灵的声音细如蚊蚋,忽然道,他停了。

    岩壁外面,那道气息果然停住了。过了很久,像是确认了什么,才一寸一寸地收回去,朝着来路远去。

    破晓时分,山外彻底安静下来。

    雷罡这口气才敢喘出来,压着嗓子问:走了?

    走了。墨灵这才抖了抖毛,呼出一口长气,单枪匹马的探子,不像姬苍的人——姬苍的狗不会这么谨慎。这是老于此道的暗哨,摸完这一片,确认干净就走。

    那他这一趟回去,会报什么?雷罡问。

    报这座山干净。林夜把石牌收进怀里,声音很淡,也会报——神念扫过的地方,值得回头再查。

    他转头看苏瑶。她气色比昨天好了一线,不再那样白得吓人,但灵力依旧虚浮,肩头那道伤口愈合了表面,内里的寒气还缠着。雷罡的锤伤更重,强撑着不动弹,指节却隐隐发颤。战力折了大半,再拖,病根就缠进骨头里了。

    这洞不能再熬了。林夜解开药袋,摊在地上——中级灵草,是他们拼了命摘回来的,够炼一炉疗伤丹。他定了定神,我炼。你们养伤。

    墨灵愣了一下,随即炸了毛:你炼?!你知道丹炉怎么升火、药力要走几条经脉、火候差一息就是废丹——你会炼个屁!这些灵草是拿命换的,你别糟蹋!

    不会,学。林夜只说了四个字。

    雷罡咧嘴笑了,撑着石壁坐直了些,瓮声道:老大炼的丹,俺敢吃!

    墨灵翻了个白眼:那是你没吃过毒丹。

    林夜没接话。他摊开药袋里的灵草,一株一株认过,又抬头看了苏瑶一眼——论丹道,她才是行家,可惜伤得连举手的气力都省着用。他没多问,只把火拢好,开了第一炉。

    他真架起了炉。

    说是炉,其实是捡来的半块丹鼎残片,歪放在石台上,灰扑扑的,缺了一角。林夜蹲下身,在鼎底拢了一缕黑炎。衡世黑炎火性烈,他刻意压着,火苗刚起,墨灵就骂开了:火大了!丹火要文火起、文火养,你这一上来就烧到八成——赤阳草顶不住,头一息就要糊!

    林夜默默把火压小一档。

    药又放早了!墨灵蹲到炉沿上,小爪子扒着鼎边,跺着脚骂,赤阳草性子烈,得等鼎温上来、先融壳再落药。你看看你,壳都没破就丢下去,等着焦在里头吧!

    林夜一声不吭,把赤阳草捞出来,等了两息,重新投下去。这一次,药壳在温火里地裂开,一缕清亮的药汁渗出来。他心里刚松了半口,指尖却传来一丝滞涩——提纯的力道压得太急,经脉泛起细密的刺痛,黑炎跟着躁了一瞬。

    别强行催法则!墨灵的声音陡然拔高,连骂都收了,你以为吞噬法则什么都能搅?过度提纯引发反噬,得不偿失!

    我知道。林夜额角沁出细汗,手却稳,稳着来。

    丹炉里的药汁化开,嗞嗞作响,两味药材的气息撞在一起,眼看要散——他掌心一压,吞噬法则缠上药液,一层一层剥掉杂质,把乱了的气息重新拧成一股。苏瑶在旁边看得专注,忽然轻声开口:……火,再矮半寸。赤阳草性温,离火太近,会折了它的药根。

    林夜改了火。

    不对,苏瑶姑娘说的是火——药你掐晚了!墨灵又一爪子拍在鼎沿,都凝到六成了才收,药力折了两分!快凝,凝住,再散就全废了!

    林夜额角的汗滴下来,落进火里,滋地一声。

    他不敢快,也不敢慢。指腹那缕黑炎贴着鼎底,金纹一明一灭;吞噬法则一遍一遍梳过药液,把最后一缕杂质剔出去。经脉里的刺痛像细针扎着,又酸又麻,丹田里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耗下去——但药液在法则的梳理下,从浑浊变得澄净,从澄净里泛出温润的白光。

    墨灵不骂了。它也安静下来,蹲在鼎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圈白光,好半天才小声嘀咕:……成了?

    还差最后一步。林夜声音发沉,指尖黑炎猛地一收,鼎内地一声轻响——

    一颗丹药从残余的药液中凝出,滚圆,莹白,稳稳落在他的手心,温热。淡淡的药香四散开来,被墨灵早先布在洞口的碑纹拦住,一丝都没泄出去。

    雷罡深深吸了一口,憨厚的脸上露出笑,连声音都亮了几分:香!老大,俺觉得身上都不疼了!

    那是心理作用。墨灵嘴上嫌弃,眼睛却黏在那颗丹药上,半晌,才憋出一句,……行吧。算你走运,头一回,没炸炉。

    林夜没理会它的嘴硬。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丹药,指尖习惯性地擦了擦沾上的药尘,然后掰下一小块,递到苏瑶唇边:先吃这个。剩下的,留着炼第二炉。

    苏瑶含住药块,怔怔看着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化开,渗进她虚浮的灵体。她忽然抬手按了按额角,轻声呢喃:我好像忘了……你是谁来着?

    林夜的手顿了顿:……林夜。

    林夜。她重复了一遍,弯起眼睛笑了,嗯,记住了。

    洞里的气氛松下来。雷罡靠着石壁,攥着巨锤,憨憨地笑;苏瑶安静调息,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墨灵蹲在鼎沿,嘴上数落着林夜浪费了三株灵草、火候差了半寸、药力折了两分——爪子却悄悄把散落的药屑一粒一粒拨进怀里收好,像是捡了宝。

    林夜靠回石壁,闭了闭眼。五成半的灵力沉甸甸地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稳得很,那口悬了一路的气,终于落下来。

    他望着洞顶漏下的天光,心里飞快盘着下一条路——断空谷,第四块碎片,还有三日后和周桐姐弟的会合。只要苏瑶能再撑几日,这一劫就算熬过去了。

    他刚要歇一口气——

    肩头,墨灵的毛毫无征兆地根根竖起。

    有东西。

    它声音压得极低,黑毛贴在身上,一动不动:炉温散了,药香里的灵气……被什么东西勾走了。

    林夜睁开眼。

    地上,一小撮药粉正缓缓蠕动,与不知何时渗进洞底的魔气交融,凝成一线漆黑的细线,直直指着洞口方向——像一根手指,指出了他们的位置。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异响。

    紧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气息,悄然笼住了这座矿洞。

    墨灵喉头滚了一下:……是那探子,回来了。还带了帮手。

    林夜缓缓起身,掌心的黑炎静静燃起,衡世金纹映在壁上,明灭不定——才安定一夜的安稳,转瞬碎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