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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670章 铁证如山,当场抄家

    栈桥高台上的千斤寒硝母岩还在往外冒白气。

    陈器蹲在母岩东侧,拿铜卡尺卡住燕尾大铁锚的锚爪根部,一寸一寸量过去。

    张良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竹简和朱砂笔,等陈器报数。

    两人没对视,各自干各自的。

    按少府定下的规矩,关键证据必须双人独立复核,一个量,一个记,量完之后换个位置再来一遍,两边数据对不上就重测。

    “锚爪顶端至分界基准线红标桩,西偏三尺四寸。”陈器报得干脆。

    张良在竹简上落笔。

    陈器站起身,走到母岩另一头,伸手拎起从水里跟着铁锚带上来的那截断缆。

    断口齐整,铜芯包着桐油铁丝的截面就着落日余光反亮,没起毛刺,也没拉扯变形。

    陈器把断缆搁在木案上,拿铜卡尺卡住断口外径,转头冲着台阶下的人群亮了亮:“包芯铁缆直径一寸三分,断口为剪切断裂,非拉拽撕裂。瑞昌号这根缆绳不是被暗流扯断的,是被青鳞双刃断缆剪齐根剪断的,剪断位置在分界基准线以西。”

    张良在竹简第二栏记完,画押,递给陈器。

    陈器接过去核了一遍数,签上名,两人换了竹简各自收着。

    台阶底下,半个时辰前还摸着胡子等看笑话的几个宗室旧吏,这会儿缩着脖子,腿肚子直转筋。

    穿青袍的老吏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码头的石墩子上,差点仰面摔倒。

    旁边的同僚拉了他一把,两人对了个眼色,低着头往人群后面钻。

    秦风坐在高台竹椅上,端着凉透的姜枣茶碗,看着底下这群人,没说话。

    钱易从廊柱后头走出来,左手提着那把旧黄铜算盘,右手捏着盖了红手印的契纸。

    走到高台前的条案边,钱易把契纸拍在桌上。

    算盘搁在旁边,珠子拨得啪啪响。

    “诸位都在,那就当众把账算清楚。”钱易说话声音不大,码头上没杂声,听得真切,“半个时辰前吕大掌柜亲手按的红指印,白纸黑字写着,凡铁锚越过分界红线半尺,名下海船连人带货当场充公。”

    钱易拿手点了点桌上的契纸:“越界半尺充公,这是底线。瑞昌号越界三尺四寸,超标六倍有余。”

    他拨了两下算盘,抬起头,冲着码头和水面亮起嗓门唱账:“即日起,停泊港外锚地的瑞昌号五艘千石大海船,船舱内满载的八千斤胶东精铁,三百桶上等防盐桐油,外加瑞昌号存在少府盐铁司的五千两白银押金,全数没收,归入大秦少府三号水道专案账下,张良大人军法处铜印为凭,钱易亲笔立册,陛下御印封档。”

    算盘珠子敲下最后一下,码头上的水兵和船工扯着嗓门叫好。

    韩信没等叫好声停,令旗就压了下去。

    赵奉和马宽各领着一队港务水兵跳上快艇,划起水花往锚地去。

    东面歪着的千石主船甲板上,吕螺抹着嘴角的血沫从船板上爬起来,抓着栏杆冲这边喊:“大祭酒,水底暗流推锚,非人力所能控制,这不能算越界。”

    张良从怀里拿出一卷帛纸展开,隔着水面亮给对面看。

    帛纸上画着宋芷和齐老七在测量艇上推出来的水下铁锚斜切轨迹,从东头预埋的偏心滑轮出来,经由人工挂索带着,顺着三十七度斜角一路往西铲。

    “吕掌柜,暗流是往东走的。你这口锚逆着暗流往西切了三丈四,靠的是你甲板上十八个苦力推绞盘。”张良把帛纸收起来,“要不要我再把你昨晚预埋偏心滑轮的坐标也念一遍。”

    吕螺缺了两颗门牙,嘴张着,没说出话来。

    两队水兵已经翻上了瑞昌号的船帮。

    赵奉踹开船舱门闩,马宽带人往其余四艘大船去。

    吕螺倒在甲板上,被两个水兵架着肩膀拖到船头跪着。

    码头西边的医棚里要清静不少。

    陆广和孙平守在两张木板铺前。

    从水里捞上来的两个胶东哑巴水鬼躺在那儿,浑身冻得发青,嘴唇没血色。

    阿福端着温盐水小口喂着,孙平拿着艾条熏两人的足三里穴。

    陆广诊完脉,冲孙平点了下头。

    两人算缓过劲来了。

    阿福从箱里翻出两件干净棉袍给他们裹上。

    赵二蹲在门槛边,见两个水鬼睁眼,凑上去说:“兄弟,刚才在水里你们的绳子被自己船上的人砍断了,是大秦回收艇把你们捞上来的。韩将军下的令,先救人后保样。那块千斤母岩要是来不及,就扔水里头不要了。”

    赵二说得随意,就跟拉家常一样。

    两个水鬼听了,发愣了好几息。

    年纪大些的转头往门外栈桥看,又低头瞅了瞅身上的棉袍。

    他嘴巴动了动,嗓子眼里只挤出点哑巴气。

    两人撑着从木铺上爬起来,阿福去扶,被他们挡开了手。

    两个人脚下发软走出门,扑跪在栈桥木板上,把脑袋往木头上砸,连磕了三下。

    木头上渗出两团血印。

    对着的方向正是高台上的秦风和嬴政。

    码头上的喧哗声跟着低了下去。

    东边甲板上被水兵扣着的吕螺瞅见这一遭,眼皮连着跳,扯开嗓子喊:“你们两个狗奴才,签的是死契,主家的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再胡来,你们全家老小。”

    话没喊全。

    年纪小点的水鬼仰起带血的脸,扭过头瞪着吕螺。

    水鬼收回视线,看着医棚门口桌上的物件。

    那是沈牧先前搁在桌边的失语问询刻度板,上面排着数字和常用字。

    水鬼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指,在地上木桶里蘸了把黑泥,趴在栈桥上画图。

    手指在木板上拉出泥道子,歪歪扭扭的,轮廓倒清楚。

    画的是船体纵剖面、底舱、压舱石,还有压舱石底下的双层夹板。

    画完了,他拿手指在夹板位置重重戳了三下。

    秦风从竹椅上起身,走到木板跟前蹲下看了几息。

    “韩将军。”秦风站直身子。

    韩信已经跟了过来。

    “主船底舱压舱石下面,双层龙骨夹板。”秦风拍了拍大氅上的尘土,“让赵石和马宽带铁撬上船。”

    两刻钟后,马宽和赵石从瑞昌号旗舰底舱抬出一口沉甸甸的樟木铁皮箱,四个水兵合力搬上栈桥。

    铁锁被撬落,箱盖掀了开来。

    上层搁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标尺,末尾刻着“少府三号”的篆字。

    赵石拿起来,跟前两天从三号缓冲槽硬泥里抠出来的那半截凑在一块儿。

    断口严丝合缝。

    铜尺底下压着一卷浸过桐油的羊皮海图,展开来,正是宋平三十一年前画残图的手笔。

    赵石捧着铜标尺和海图,两只手直打颤。

    箱子最底下铺着一层寒水硝石块,白气翻着往外冒。

    硝石堆里嵌着三只拳头大的寒玉盒,上了生铅封口,盒面刻着六瓣兰花纹。

    陆广套上鱼鳔手套,拿长银针挑开第一只铅盒的封泥。

    盖子开了条缝。

    紫黑色的雾气夹着腥甜味冲了出来。

    陆广把盖子合上,从盒底抽出一张没烧掉的朱砂签条,就着火把照了两眼。

    他扭过头,看着被按在栈桥头的吕螺。

    “特字第一号,噬魂引母浆,凭咸阳内史府通关文书交付沙丘。”陆广一字一顿念完签子上的字,把朱砂签举到吕螺面前,“吕大掌柜,大祭酒身上的剧毒,是你从海底矿缝里提炼出来,亲手送进沙丘行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