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702章 让你上堂陈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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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劫没睡。
太仓三十个老吏在少府前堂算了整整一天账,算到入夜,周老吏带着人灰头土脸回了廷尉府,往冯劫案头搁下一张条子。
“三十六册帛账,双栏借贷逐笔对冲,未见差错。”
冯劫把条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他坐在烛火前头沉默了半炷香。
外头嬴乾的管事敲门进来,站在桌角等着。
冯劫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查不动账,就不查账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新写的告示,展开搁在案上。
告示抬头四个字,东海鸣冤。
底下写得明白:凡在东海被少府威逼认购商券、变相抄家之商贾,皆可向御史台实名陈冤,所购商券原价退还,另补精神损耗银三成。
冯劫把朱砂印泥推到嬴乾管事面前。
“明日卯时前,四门张贴。”
管事接过告示,犹豫了一下。
“右丞相,万一没人来告呢。”
冯劫手指敲着桌面。
“所以今夜你带五百两金饼和免税私契去驿馆,找那个戴枷的端木敬,再找莱州的孙七爷。一个是被少府抄了全部家产的倒霉蛋,一个是被裹进海战差点喂鱼的老头子。”
冯劫站起身。
“告诉他们,只要明日在东市大堂当众哭一场,端木家恢复全部产业,孙记免三年关中赋税。”
管事把金饼和私契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门。
——
驿馆后院。
管事前脚走,端木敬把门插上。
他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五百两金饼和一张盖了嬴乾私印的免税契。
木枷卡着脖子,他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隔壁屋子的板壁响了两下。
孙七爷的声音从缝里传过来,闷闷的。
“端木老弟,嬴乾给你多少。”
端木敬应了一声。
“五百两金饼,外加恢复全部家产。”
板壁那头停了几息。
孙七爷的声音又冒出来。
“老汉这边也是五百两,外加免三年税。”
端木敬没接话。
他抬起头,从窗户缝里往外看。
院门口两个青鳞钢甲士背着手来回走,腰间别着的制式短刀在月光底下泛暗光。
端木敬闭上眼,脑子里翻出黑石礁那天的动静。
二十息,三艘四层高的铁甲大舰,碎成了漂在水面上的木板条。
他睁开眼,把五百两金饼推到墙角,蹲回去继续看那张免税契。
板壁那边孙七爷又开了口。
“端木老弟,老汉怀里揣着一万五千两少府分红银票,热乎的。”
端木敬应了一声。
“我知道。”
“嬴乾那老东西给的五百两,够不够买半张少府二期券。”
端木敬把免税契叠好塞进袖子。
“不够。一张认购券底价一千金。”
板壁后头孙七爷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笑。
“那老汉明天哭的时候,往哪边哭。”
端木敬没回话。
他把金饼装回布袋,系好口子搁在枕头边上。
——
巳时。
咸阳东市大商会堂。
两名监察御史坐在正位上,身后站着二十个廷尉书佐,手里捏着空白竹简等着记录。
堂下三排长凳坐满了关中本地的盐铁豪商,有的端着茶,有的拿扇子摇,都伸着脖子往门口看。
冯劫没来,手令贴在堂前的柱子上。
“传东海头号苦主端木敬、莱州商号孙七爷上堂陈冤。”
门帘掀开。
端木敬戴着轻枷走进来,弯着腰,步子碎得很。
两个廷尉甲士一左一右架着他走到堂中间。
右边那个御史清了清嗓子。
“端木敬,少府在东海查抄你端木氏全部家产八十万两,你可有冤屈要当众陈述。”
端木敬站在堂中间,歪着脖子,毕竟木枷卡着没办法,抬眼看了看满堂的关中商人。
他扑通跪了下去。
木枷磕在石板上,响了一声。
端木敬张嘴就哭。
眼泪往下淌,嗓门扯得堂外都能听见。
两个御史对视了一眼。
端木敬哭了会儿,吸了口气,开口了。
“多谢秦大祭酒不杀之恩。”
右边御史手里的茶盏停在嘴边。
端木敬抹了把脸,嗓门更大。
“老夫端木敬,在海上跟六国余孽混了十年,贩私铁、走毒货、害死多少老船匠,该杀。少府铁律,老夫罪不至死,抄了家产留了命,还给老夫一个核算员的差事。”
堂下关中商人互相看了看。
端木敬从木枷缝里伸出手,掏出一把小算盘拍在地上。
“老夫以前跟嬴乾的管事倒卖精铁,亏了八十万两还搭进全族性命。如今在少府当戴罪核算员,学了复式记账法,按劳计分,三年分红赎身。”
他拨了三下算珠。
“八十万两家产没了,三年赎身后每年分红底线是四万两。诸位掌柜的,帮老夫算算,哪笔买卖划算。”
堂上两个御史的脸色变了。
右边御史放下茶盏,手掌压在桌上。
“端木敬,本官传你来是陈冤的,不是让你——”
端木敬没让他说完。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只布袋,哗啦倒在石板上。
五百两金饼滚了一地。
紧跟着是一张盖了私印的帛契,被端木敬拍在金饼堆上头。
“昨夜子时,宗正嬴乾的管事潜入驿馆,给老夫送了这五百两金饼和一张免税私契,让老夫今日上堂哭诉少府强抢民财。”
端木敬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嗓门拔到最高。
“老夫端木敬,犯过法,认了罚,但不做伪证。这五百两金饼和私契,老夫当堂上缴,举报宗正嬴乾教唆重犯翻供、伪造苦主、破坏少府军工。”
满堂没人出声。
连廷尉书佐手里的笔都停了。
右边的御史站起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两回没说出话。
门帘又被掀开了。
孙七爷迈着方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每人肩上扛着一只木箱。
两只木箱砰砰搁在堂中间。
孙七爷弯腰把箱盖掀了。
满满当当的雪花官银,贴着少府铅封。
孙七爷从怀里掏出一叠盖了红印的契书,在手里抖了抖。
“莱州孙记,五张少府海贸认购券,首月分红一万五千两。”
他把契书往两个御史面前一拍。
“嬴乾的人昨晚也找了老汉,让老汉哭。老汉倒想问问二位御史大人一句话。”
孙七爷指着箱子里的银子。
“你们丞相府能给老汉三倍分红吗。给不起,就别耽误老汉赚钱。”
堂下三排长凳上的关中豪商全站起来了,呼啦一下全挤到孙七爷那两口银箱边上去了。
“孙掌柜,这券怎么买。”
“分红是月结还是季结。”
“二期还有没有,底价多少。”
孙七爷被围在当中,左手护着银箱,右手往外推人。
“别挤别挤,买券找少府钱大人,别找老汉。”
两个监察御史站在台上,底下空了三排凳子,面前摆着五百两金饼和一张免税私契,左边跪着哭完的端木敬,右边涌着一群眼冒绿光的关中富商。
年轻那个御史扭头看了同僚一眼。
同僚已经在收拾竹简了。
——
不到半个时辰。
少府公署门口排起了长队。
钱易站在柜台后头,黄铜算盘拨的飞响。
“会稽航道平定预售券,每张底价一千金,限购三张,首月保底分红八厘。”
关中富商挤在门槛内外,现银抬进来的、银票递进来的、金饼倒进来的,钱易手底下的帛册翻的哗哗响。
张良坐在侧案上登记造册,每写完一张收据盖一个章,旁边的收据摞起来已经到了他的下巴。
午时刚过,钱易把算盘一收,拍了拍铜框。
“三十万两,售罄。”
他扭头冲后院的铜管喊了一声。
“大祭酒,够了。”
铜管里传出秦风的声音,带着点懒。
“关门。让孙七爷带几个关中掌柜去码头看看定秦号,别光看银子,也看看炮。”
——
相府。
两个御史缩在门口,金饼和私契装在布袋里搁在脚边,谁都没敢往屋里送。
嬴乾坐在椅子上,鸠杖横在膝盖上,手背青筋跳着。
冯劫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刚从东市递回来的消息条子。
条子上就一行字,端木敬当庭举报收买,孙七爷当庭晒银,关中三十万两涌入少府。
冯劫手指用力,帛条从中间裂开。
桌上的茶盏被他扫到了地上,碎成三片。
嬴乾抬眼看着满地碎瓷。
他攥着鸠杖撑起身子,转头看着冯劫。
“右丞相,不能再等了。”
嬴乾的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明日就是冬大朝会。今夜便用太仓的规矩,把少府工坊的炭火和口粮全给老夫断了。”
他把鸠杖往地上磕了一下。
“老夫看他秦风,拿什么造那些奇技淫巧。”
太仓三十个老吏在少府前堂算了整整一天账,算到入夜,周老吏带着人灰头土脸回了廷尉府,往冯劫案头搁下一张条子。
“三十六册帛账,双栏借贷逐笔对冲,未见差错。”
冯劫把条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他坐在烛火前头沉默了半炷香。
外头嬴乾的管事敲门进来,站在桌角等着。
冯劫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查不动账,就不查账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新写的告示,展开搁在案上。
告示抬头四个字,东海鸣冤。
底下写得明白:凡在东海被少府威逼认购商券、变相抄家之商贾,皆可向御史台实名陈冤,所购商券原价退还,另补精神损耗银三成。
冯劫把朱砂印泥推到嬴乾管事面前。
“明日卯时前,四门张贴。”
管事接过告示,犹豫了一下。
“右丞相,万一没人来告呢。”
冯劫手指敲着桌面。
“所以今夜你带五百两金饼和免税私契去驿馆,找那个戴枷的端木敬,再找莱州的孙七爷。一个是被少府抄了全部家产的倒霉蛋,一个是被裹进海战差点喂鱼的老头子。”
冯劫站起身。
“告诉他们,只要明日在东市大堂当众哭一场,端木家恢复全部产业,孙记免三年关中赋税。”
管事把金饼和私契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门。
——
驿馆后院。
管事前脚走,端木敬把门插上。
他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五百两金饼和一张盖了嬴乾私印的免税契。
木枷卡着脖子,他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隔壁屋子的板壁响了两下。
孙七爷的声音从缝里传过来,闷闷的。
“端木老弟,嬴乾给你多少。”
端木敬应了一声。
“五百两金饼,外加恢复全部家产。”
板壁那头停了几息。
孙七爷的声音又冒出来。
“老汉这边也是五百两,外加免三年税。”
端木敬没接话。
他抬起头,从窗户缝里往外看。
院门口两个青鳞钢甲士背着手来回走,腰间别着的制式短刀在月光底下泛暗光。
端木敬闭上眼,脑子里翻出黑石礁那天的动静。
二十息,三艘四层高的铁甲大舰,碎成了漂在水面上的木板条。
他睁开眼,把五百两金饼推到墙角,蹲回去继续看那张免税契。
板壁那边孙七爷又开了口。
“端木老弟,老汉怀里揣着一万五千两少府分红银票,热乎的。”
端木敬应了一声。
“我知道。”
“嬴乾那老东西给的五百两,够不够买半张少府二期券。”
端木敬把免税契叠好塞进袖子。
“不够。一张认购券底价一千金。”
板壁后头孙七爷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笑。
“那老汉明天哭的时候,往哪边哭。”
端木敬没回话。
他把金饼装回布袋,系好口子搁在枕头边上。
——
巳时。
咸阳东市大商会堂。
两名监察御史坐在正位上,身后站着二十个廷尉书佐,手里捏着空白竹简等着记录。
堂下三排长凳坐满了关中本地的盐铁豪商,有的端着茶,有的拿扇子摇,都伸着脖子往门口看。
冯劫没来,手令贴在堂前的柱子上。
“传东海头号苦主端木敬、莱州商号孙七爷上堂陈冤。”
门帘掀开。
端木敬戴着轻枷走进来,弯着腰,步子碎得很。
两个廷尉甲士一左一右架着他走到堂中间。
右边那个御史清了清嗓子。
“端木敬,少府在东海查抄你端木氏全部家产八十万两,你可有冤屈要当众陈述。”
端木敬站在堂中间,歪着脖子,毕竟木枷卡着没办法,抬眼看了看满堂的关中商人。
他扑通跪了下去。
木枷磕在石板上,响了一声。
端木敬张嘴就哭。
眼泪往下淌,嗓门扯得堂外都能听见。
两个御史对视了一眼。
端木敬哭了会儿,吸了口气,开口了。
“多谢秦大祭酒不杀之恩。”
右边御史手里的茶盏停在嘴边。
端木敬抹了把脸,嗓门更大。
“老夫端木敬,在海上跟六国余孽混了十年,贩私铁、走毒货、害死多少老船匠,该杀。少府铁律,老夫罪不至死,抄了家产留了命,还给老夫一个核算员的差事。”
堂下关中商人互相看了看。
端木敬从木枷缝里伸出手,掏出一把小算盘拍在地上。
“老夫以前跟嬴乾的管事倒卖精铁,亏了八十万两还搭进全族性命。如今在少府当戴罪核算员,学了复式记账法,按劳计分,三年分红赎身。”
他拨了三下算珠。
“八十万两家产没了,三年赎身后每年分红底线是四万两。诸位掌柜的,帮老夫算算,哪笔买卖划算。”
堂上两个御史的脸色变了。
右边御史放下茶盏,手掌压在桌上。
“端木敬,本官传你来是陈冤的,不是让你——”
端木敬没让他说完。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只布袋,哗啦倒在石板上。
五百两金饼滚了一地。
紧跟着是一张盖了私印的帛契,被端木敬拍在金饼堆上头。
“昨夜子时,宗正嬴乾的管事潜入驿馆,给老夫送了这五百两金饼和一张免税私契,让老夫今日上堂哭诉少府强抢民财。”
端木敬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嗓门拔到最高。
“老夫端木敬,犯过法,认了罚,但不做伪证。这五百两金饼和私契,老夫当堂上缴,举报宗正嬴乾教唆重犯翻供、伪造苦主、破坏少府军工。”
满堂没人出声。
连廷尉书佐手里的笔都停了。
右边的御史站起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两回没说出话。
门帘又被掀开了。
孙七爷迈着方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每人肩上扛着一只木箱。
两只木箱砰砰搁在堂中间。
孙七爷弯腰把箱盖掀了。
满满当当的雪花官银,贴着少府铅封。
孙七爷从怀里掏出一叠盖了红印的契书,在手里抖了抖。
“莱州孙记,五张少府海贸认购券,首月分红一万五千两。”
他把契书往两个御史面前一拍。
“嬴乾的人昨晚也找了老汉,让老汉哭。老汉倒想问问二位御史大人一句话。”
孙七爷指着箱子里的银子。
“你们丞相府能给老汉三倍分红吗。给不起,就别耽误老汉赚钱。”
堂下三排长凳上的关中豪商全站起来了,呼啦一下全挤到孙七爷那两口银箱边上去了。
“孙掌柜,这券怎么买。”
“分红是月结还是季结。”
“二期还有没有,底价多少。”
孙七爷被围在当中,左手护着银箱,右手往外推人。
“别挤别挤,买券找少府钱大人,别找老汉。”
两个监察御史站在台上,底下空了三排凳子,面前摆着五百两金饼和一张免税私契,左边跪着哭完的端木敬,右边涌着一群眼冒绿光的关中富商。
年轻那个御史扭头看了同僚一眼。
同僚已经在收拾竹简了。
——
不到半个时辰。
少府公署门口排起了长队。
钱易站在柜台后头,黄铜算盘拨的飞响。
“会稽航道平定预售券,每张底价一千金,限购三张,首月保底分红八厘。”
关中富商挤在门槛内外,现银抬进来的、银票递进来的、金饼倒进来的,钱易手底下的帛册翻的哗哗响。
张良坐在侧案上登记造册,每写完一张收据盖一个章,旁边的收据摞起来已经到了他的下巴。
午时刚过,钱易把算盘一收,拍了拍铜框。
“三十万两,售罄。”
他扭头冲后院的铜管喊了一声。
“大祭酒,够了。”
铜管里传出秦风的声音,带着点懒。
“关门。让孙七爷带几个关中掌柜去码头看看定秦号,别光看银子,也看看炮。”
——
相府。
两个御史缩在门口,金饼和私契装在布袋里搁在脚边,谁都没敢往屋里送。
嬴乾坐在椅子上,鸠杖横在膝盖上,手背青筋跳着。
冯劫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刚从东市递回来的消息条子。
条子上就一行字,端木敬当庭举报收买,孙七爷当庭晒银,关中三十万两涌入少府。
冯劫手指用力,帛条从中间裂开。
桌上的茶盏被他扫到了地上,碎成三片。
嬴乾抬眼看着满地碎瓷。
他攥着鸠杖撑起身子,转头看着冯劫。
“右丞相,不能再等了。”
嬴乾的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明日就是冬大朝会。今夜便用太仓的规矩,把少府工坊的炭火和口粮全给老夫断了。”
他把鸠杖往地上磕了一下。
“老夫看他秦风,拿什么造那些奇技淫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