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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714章 朕在岸,等你回来

    丁九的声音从底舱传上来,秦风还端着酸梅汤,碗沿贴在嘴边。

    “三处,节奏一致,滴答声间隔约两息一次。”

    秦风放下碗,先去看宋芷。

    宋芷蹲在甲板上,用炭笔写了几个数,算到一半又划掉重算。听着底舱传来的动静,她抬起头。

    “化盐铜簧定时雷,鲁班门的活。簧片遇水释盐,张力递减,到临界点弹针击火。按这个滴答频率倒推,剩三十息不到。”

    韩信已经赶到舱口,听完便转身下令。

    “非排险人员,上岸。十三息撤离铁律,现在开始数。”

    甲板上忙了起来。众人拿上手边的东西,沿着舷梯往下走,没人乱挤。赵二扛起药箱,阿蘅抱着海图筒。钱易落在后面,那摞认购单还夹在怀里,走到舷梯边又把单子往衣襟里塞了塞。

    嬴政就在码头上。见人往下撤,他朝船边迈了半步,赵奉伸手拦住。

    “陛下,退后三十步。”

    嬴政没动,仍望着舱口。

    秦风从里面出来时,朝码头看了一眼,随后走向船尾。

    石大和石二已经在那儿等着。兄弟俩穿上了密封牛皮潜水服,外头涂着暗金防蚀漆,领口和袖口都扣紧了。石大低头系腰绳,石二把腰间的青铜卡钳取下来,试了两下,短刀也挪到了顺手的位置。

    没等秦风开口,石大先说了话。

    “大祭酒,水里的事,交给我们兄弟。”

    石二拿卡钳在舷栏上磕了一下,合拢钳口,朝秦风点头。

    秦风看了看两人的腰绳,把身上备用的那截空心竹管递过去。

    “卡死传力齿轮就行,别碰击针。”

    石大接过竹管,叼住,翻过舷栏下了水。石二紧跟着跳下去,两声水响过后,人便看不见了。

    码头上没人说话,船边的水还在晃。

    嬴政被劝到了三十步外,手一直按着玉带。隔着这段路,他只能看见秦风站在船尾,旁边的人蹲下去,手里攥着绳子。

    赵奉握住接在潜水服上的信号绳,绳上系着三个铜铃。一响是一次呼吸,两响是找到了,三响才算拆完。

    秦风退到桅杆旁,默默数息。

    第五息,绳子牵了一下,铜铃响了。

    又等了三息,两声铃响接在一起。

    韩信走到船尾往下看。渭水浑黄,水面连个人影也照不出来。

    数到第十二息,三声铜铃传来。

    石大先露出头,举着一枚铜球,让船上的人接。铜球外缠着铁蒺藜,底下的齿轮被卡钳咬住了。石二随后上来,手里还托着两枚。

    三枚铜雷摆上甲板,已经听不到滴答声。

    陆广从码头端来一盆明矾酸水,把铜雷一枚接一枚浸进去。接缝处冒出白烟,嘶嘶响了一阵,盆里才没了动静。

    嬴政上船时,石大还在解身上的扣子。他停在那盆水前,低头看了片刻。

    “全城戒严,挨家搜。”

    赵二把酸梅汤送回秦风手里。秦风喝了一口,嗓子里的干涩才压下去。

    “搜城太费钱,看物证就行。”

    他朝陈器抬了抬下巴。

    陈器打开工具箱,拿出千分尺,蹲在盆边。铜雷捞出来后,他沿着外壳量了几处,又换了个方向核对。

    “螺纹螺距四分之三寸,齿深一分半,非制式标准件。齿形弧度与太医署废弃旧铜药碾的内壁完全吻合,是拿药碾熔了重铸的。”

    陆广刮下接缝里的封蜡,放进铜碟,加了试剂。等了一会儿,蜡边泛出淡金色。

    “南海龙涎香灰,太医署专供的熏香定料,全咸阳就他们库里有。”

    剩下两枚也刮了,铜碟里试出的颜色一样。陆广拨开封蜡,指给众人看底下残留的泥。

    “接缝处还掺了红胶泥,城南渭水漕帮码头特有的土质,别处没有。”

    张良已经让人搬来铜案。钱易把帛册铺开,翻过几页,抽出三张过磅单压在案上。

    “近三日进出渭水船坞的所有物料过磅单,八百三十七份。”

    算盘搁在单据旁。钱易一边核账,一边拨珠,拨到后面便慢了下来。

    “筛选范围,载重四千斤以上的车辆,共计四十二辆。再筛太医署相关,三辆。”

    他把第三张单据往前推了推。

    “昨日申时,太医署杂役车夫卢七,送十车熬药石炭。进门过磅,毛重四千零三十斤。出门空车过磅,三千九百八十五斤。”

    钱易又核了一遍,将算盘转向秦风。

    “差四十五斤。三枚铜雷连同铁蒺藜,按陈器量过的尺寸和铜密度折算,十五斤一枚,三枚正好四十五斤。”

    秦风喝完碗里的汤,把碗放到案边。

    “蒙毅。”

    蒙毅往前一步。

    “城南漕帮暗宅,快去。”

    十二名黑冰台铁骑跟着蒙毅出了侧门,马蹄声沿着石板路往南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卢七就被带回码头。

    马宽一枪托将人砸跪下。卢七的双手反绑着,鼻梁歪了,嘴边的血也没擦。他抬头看向秦风,居然还笑得出来。

    蒙毅从怀里取出残图和一本名册,摊在铜案上。有几张纸烧去了大半,边上还沾着黑灰。

    “密室里搜出来的,烧了一半,其余都在。”

    秦风没去翻,站在案旁看卢七。

    卢七笑了几声,嗓子哑,笑到后来咳了一下。

    “秦风,你拆了水雷又如何。徐福仙师在南洋得了红毛番真传,八艘神舰,每艘配百步穿杨火绳枪六十杆,千斤红衣大铜炮四门。你这铁壳船去了会稽,就是一口沉海的铁棺材。”

    话说完,卢七还在笑。肩膀抖得厉害,捆手的绳索勒进肉里,他也没停。

    秦风等了一会儿,转头向舰桥招手。

    “竖块铁板,三寸的,在他面前。”

    褚六叫上赵石,从甲板搬下一块实心生铁板。三寸厚,两人抬着也费劲,放到卢七前面十步远,底下用青砖垫稳。

    卢七瞧着那块铁板,笑声里多了喘气声。

    “就凭你们这破铜烂铁”

    秦风回到桅杆旁,赵二又递来一碗酸梅汤。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褚六握住六管速射机炮的曲柄,马宽在旁边装弹。等两人准备好,秦风才开口。

    “打。”

    曲柄转动,炮声接连响起。

    六根枪管轮转着喷出火光,弹壳从退弹口抛出,落在石板上,滚到了卢七膝边。

    三息后,褚六停手。

    铁板还立着,上面留下十八个贯穿的弹孔。孔边发红,烟慢慢往上飘。夕阳从孔洞照过去,几处光斑落在卢七脸上。

    卢七张着嘴,已经笑不出声了。

    他看了半天铁板,又低头去看脚边的弹壳。铜壳还冒着烟,他往后缩了一下,膝盖在石板上蹭出响声。

    裤裆湿了。

    秦风把空碗交还赵二。

    “他刚才说句章港,舟山乱礁群的伏击坐标,让他说。”

    卢七先掉了眼泪,张了几次嘴,才把话说出来。说快了又喘不上气,蒙毅让他缓一缓,他便跟着点头,再接着说。

    句章港外海哪处有暗礁,徐福副使的四艘巨舰停在哪里,四艘番人炮船怎么换防,卢七都交代了。

    张良在案边记,蒙毅拿残图对照。遇到烧掉的地方,就让卢七重新指一遍。几处锚位核下来,没出差错。

    天黑前,卢七被押走。

    海图和名册收进少府铁柜,宋芷留在案边,把句章港的几处位置补到图上。从咸阳往会稽的航线,她画了三条,潮汐和沿途补给也记在旁边。炭笔用短了一截,她换了一支,继续写。

    定秦号和四艘青鳞钢护卫舰重新检查了一遍。

    十六门无缝线膛舰炮盖好油布,二十四座速射机炮旁的弹箱也已装满。锅炉那边有人守着,压力表的指针停在红线下两格。

    秦风站在码头,把用过的帕子折起来,塞回袖中,正要上舰,身后传来仪仗的铜铃声。

    他回头,栈桥上已经排满了人。

    嬴政走在前面,赵高和四名黄门跟着。后头是二十口贴着封条的大木箱,每口两人抬,从码头入口一路排过来。

    秦风看着这阵势,走到近处,伸手敲了敲箱盖。

    “陛下,臣去打仗,您抬二十口大棺材来干什么。”

    嬴政没接话,只让赵高揭开第一口箱子的封条。

    盖子抬起,里头码满了青鳞钢定装弹。火把一照,铜壳亮起来,一箱五百发,装得满满当当。

    秦风弯腰看了一眼,又走向下一口。

    第二箱是开花弹,引信管另放在木格里,免得路上磕碰。第三箱装着压缩干粮,油纸一包包裹好,照少府的行军配比备的。

    第四箱的药包,秦风认得。陆广验过的战地急救包,箱盖内侧还贴着清单。

    后面的箱子也陆续打开。秦风挨个看过去,走到第二十口前,手搭在箱沿上,半天没挪开。

    里面铺着紫貂皮,放了一只玉盒。

    玉盒里是一枚虎符,旁边搁着帛条。字是嬴政亲笔写的,秦风看得熟。

    “朕在岸,等你回来。”

    旁边还有人在搬箱子,抬到跳板前,便喊船上的人来接。

    秦风看了三息,把帛条折好,放进胸前衣襟。他合上箱盖,转身向嬴政拱手,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便上了跳板。

    定秦号拉响汽笛,白汽从管口排出来,散到码头上。

    水手解下缆绳,后面的四艘护卫舰也依次离岸。螺旋桨搅着渭水,船身离栈桥越来越远,船头转向东方。

    嬴政站在栈桥尽头,背着手,一直看着定秦号。

    秦风还没进舱。夜风吹得衣袖乱摆,他隔着衣襟按了按那张帛条,又朝码头望过去。

    船上的灯照不到那么远了,栈桥边的火把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