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情途 第471章 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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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陈二猛手里的碗,重重地砸在了石桌上,碗底弹了一下,溅出几点酒来。
“周……周志远?”他霍地站起身,脸上的惊愕只停留了一瞬,随即就被一层刻意的、皮笑肉不笑的东西盖了过去,“哎哟,这不是周乡长吗?你这是……出院了?听说你前段时间把人打死了,还……还出了车祸,我还当你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呢。”
他不紧不慢地把藤椅往后一挪,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碗水,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过来:“周乡长这身子骨,倒是硬朗。不过,你这刚出院就跑我们南山头村来,是有什么事?”
“陈主任。”周志远迈步走进院子,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石桌前站定,把头盔往石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不低,“我问你一句话。”
“修路,为什么停?”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围在石桌边的几个村小组长,脸都变了。
陈老四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珠子骨碌一转,往陈二猛脸上瞄。
陈二猛的眼皮跳了一下。
可他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村主任的老油条,转眼就把脸上那点慌乱压了下去,扬起下巴,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周乡长,这话问得就外行了。”他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语气拿得极稳,“修路这事,是我作为南山头村村委会主任,根据当前情况,作出的一项村级事务安排。”
“当时情况是什么情况?”周志远步步紧逼。
“什么情况,周乡长您自己心里不清楚?”陈二猛嘴角一勾,“你自己牵扯进人命案子,被县刑侦大队连夜带走了。一个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干部,牵头主导的工程项目,咱们村里敢继续跟进吗?万一后续出了任何问题,这个责任谁担?”
“这话,我在村委干部会上说过一遍,今天再当着你的面说一遍。”他把声音拔高了几分,“在上级部门重新核查项目、明确全新的项目负责人之前,修路工程绝不重启!谁要是私下对接施工方、擅自推进项目,就是公然和组织作对,届时一律从严追责,后果自负!”
院墙外,围观的村民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有人摇摇头,更多的人只是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院子里,一句话不敢说。
周志远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等陈二猛把那一套说完,他才慢慢开口。
“说完了?”
陈二猛一愣。
“那我一条一条跟你捋。”周志远伸出手,从侯培建手里接过那个帆布包,掏出那本小册子,翻开,摊在石桌上。
“第一,陈主任,你说的‘人命案子’,已经查清了。你开会那天说的是什么?你说‘周志远就是个实打实的杀人犯,这次彻底完了’。你当着全村十几个干部的面,把这三个字砸在我的名字上。”
他抬眼,直直地盯着陈二猛:“现在,我告诉你,县委常委会已经正式通报:尚岩乡副乡长周志远,在与孙小果一伙的冲突中,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依法不予追究。案子背后的构陷、刑讯逼供、蓄意制造车祸,全部查实,相关涉案人员,正在被依法追责。”
“你嘴里的那个杀人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组织上认定清白的干部。”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墙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陈二猛的脸,白了一层。
可他反应极快,梗着脖子道:“那、那是后来查清的!当时谁知道?我当时按最坏的情况判断,是为全村负责!”
“为我负责?”周志远冷笑了一声,“为我负责,你就敢随口把‘杀人犯’三个字,扣在一个在职乡领导头上?为我负责,你就敢在村里放话,说‘谁跟周志远沾边,谁往后别想在南山头村安生’?陈主任,你这不是负责,你这是在村里立你自己的家法。”
陈二猛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周志远没给他留空隙。
“第二。”周志远的手按在了摊开的册子上,“修路这个项目,不是哪个人的私产。它是村两委集体研究、报乡党委备案的民生工程。立项文件在这儿,编号、日期、批复单位,清清楚楚。”
他把那份复印件抽出来,啪地拍在石桌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者由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修路这个项目,当初怎么定的?村民代表大会开过,全村一百多户签了字。你陈二猛一个人,一张嘴,一个上午的会,就把全村的决定,一刀砍了?”
“你砍的是路吗?”周志远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砍的是全村人几十年的盼头!”
墙外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说得好!”
陈二猛的额角开始冒汗。
他下意识地往石桌边挪了挪,抓起了桌上那碗白酒,端起来想喝一口压一压,可手在微微发抖,碗沿贴到嘴边,又放下了。
“还有第三。”周志远往前迈了半步。
“你停这个项目,凭什么?你跟我说‘上级部门重新核查’,哪个上级部门?哪一天下的文?核查的是什么?说清楚。”
陈二猛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你说不上来,我替你说。”周志远盯着他,“你嘴里那个‘上级’,就是田纪高吧。你在这村委大院里,当着这几个人的面,亲口说过,‘这是乡里的意思,田书记已经点头了’。”
“我问你,田纪高点头,是以什么身份点头的?是乡党委会的集体决定,还是他一个乡党委书记私下给你打的电话?”
“如果是乡党委会的集体决定,你把会议纪要拿出来。”
“如果是他私下给你打的招呼,那我今天可以明确告诉你,乡党委书记可以指导村里的工作,但乡党委书记不能代替村两委决定村级重大事项,更不能一句话就把乡党委备案、县里立项的民生工程,停在这儿晒太阳!更何况,他田纪高还是一个涉嫌重大违规违纪,正在潜逃的前乡党委书记。”
这一下,陈二猛彻底绷不住了。
陈二猛手里的碗,重重地砸在了石桌上,碗底弹了一下,溅出几点酒来。
“周……周志远?”他霍地站起身,脸上的惊愕只停留了一瞬,随即就被一层刻意的、皮笑肉不笑的东西盖了过去,“哎哟,这不是周乡长吗?你这是……出院了?听说你前段时间把人打死了,还……还出了车祸,我还当你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呢。”
他不紧不慢地把藤椅往后一挪,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碗水,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过来:“周乡长这身子骨,倒是硬朗。不过,你这刚出院就跑我们南山头村来,是有什么事?”
“陈主任。”周志远迈步走进院子,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石桌前站定,把头盔往石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不低,“我问你一句话。”
“修路,为什么停?”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围在石桌边的几个村小组长,脸都变了。
陈老四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珠子骨碌一转,往陈二猛脸上瞄。
陈二猛的眼皮跳了一下。
可他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村主任的老油条,转眼就把脸上那点慌乱压了下去,扬起下巴,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周乡长,这话问得就外行了。”他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语气拿得极稳,“修路这事,是我作为南山头村村委会主任,根据当前情况,作出的一项村级事务安排。”
“当时情况是什么情况?”周志远步步紧逼。
“什么情况,周乡长您自己心里不清楚?”陈二猛嘴角一勾,“你自己牵扯进人命案子,被县刑侦大队连夜带走了。一个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干部,牵头主导的工程项目,咱们村里敢继续跟进吗?万一后续出了任何问题,这个责任谁担?”
“这话,我在村委干部会上说过一遍,今天再当着你的面说一遍。”他把声音拔高了几分,“在上级部门重新核查项目、明确全新的项目负责人之前,修路工程绝不重启!谁要是私下对接施工方、擅自推进项目,就是公然和组织作对,届时一律从严追责,后果自负!”
院墙外,围观的村民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有人摇摇头,更多的人只是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院子里,一句话不敢说。
周志远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等陈二猛把那一套说完,他才慢慢开口。
“说完了?”
陈二猛一愣。
“那我一条一条跟你捋。”周志远伸出手,从侯培建手里接过那个帆布包,掏出那本小册子,翻开,摊在石桌上。
“第一,陈主任,你说的‘人命案子’,已经查清了。你开会那天说的是什么?你说‘周志远就是个实打实的杀人犯,这次彻底完了’。你当着全村十几个干部的面,把这三个字砸在我的名字上。”
他抬眼,直直地盯着陈二猛:“现在,我告诉你,县委常委会已经正式通报:尚岩乡副乡长周志远,在与孙小果一伙的冲突中,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依法不予追究。案子背后的构陷、刑讯逼供、蓄意制造车祸,全部查实,相关涉案人员,正在被依法追责。”
“你嘴里的那个杀人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组织上认定清白的干部。”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墙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陈二猛的脸,白了一层。
可他反应极快,梗着脖子道:“那、那是后来查清的!当时谁知道?我当时按最坏的情况判断,是为全村负责!”
“为我负责?”周志远冷笑了一声,“为我负责,你就敢随口把‘杀人犯’三个字,扣在一个在职乡领导头上?为我负责,你就敢在村里放话,说‘谁跟周志远沾边,谁往后别想在南山头村安生’?陈主任,你这不是负责,你这是在村里立你自己的家法。”
陈二猛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周志远没给他留空隙。
“第二。”周志远的手按在了摊开的册子上,“修路这个项目,不是哪个人的私产。它是村两委集体研究、报乡党委备案的民生工程。立项文件在这儿,编号、日期、批复单位,清清楚楚。”
他把那份复印件抽出来,啪地拍在石桌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者由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修路这个项目,当初怎么定的?村民代表大会开过,全村一百多户签了字。你陈二猛一个人,一张嘴,一个上午的会,就把全村的决定,一刀砍了?”
“你砍的是路吗?”周志远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砍的是全村人几十年的盼头!”
墙外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说得好!”
陈二猛的额角开始冒汗。
他下意识地往石桌边挪了挪,抓起了桌上那碗白酒,端起来想喝一口压一压,可手在微微发抖,碗沿贴到嘴边,又放下了。
“还有第三。”周志远往前迈了半步。
“你停这个项目,凭什么?你跟我说‘上级部门重新核查’,哪个上级部门?哪一天下的文?核查的是什么?说清楚。”
陈二猛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你说不上来,我替你说。”周志远盯着他,“你嘴里那个‘上级’,就是田纪高吧。你在这村委大院里,当着这几个人的面,亲口说过,‘这是乡里的意思,田书记已经点头了’。”
“我问你,田纪高点头,是以什么身份点头的?是乡党委会的集体决定,还是他一个乡党委书记私下给你打的电话?”
“如果是乡党委会的集体决定,你把会议纪要拿出来。”
“如果是他私下给你打的招呼,那我今天可以明确告诉你,乡党委书记可以指导村里的工作,但乡党委书记不能代替村两委决定村级重大事项,更不能一句话就把乡党委备案、县里立项的民生工程,停在这儿晒太阳!更何况,他田纪高还是一个涉嫌重大违规违纪,正在潜逃的前乡党委书记。”
这一下,陈二猛彻底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