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A也不是不行 第592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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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虚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石阶从山脚一路铺上去。
两侧松柏被山风吹得沙沙响，枝叶间偶尔露出几角飞檐翘角，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琉璃瓦特有的光。
石坪尽头是望虚宗的正山门牌，边上站着几个内门弟子凑在一处说着什么，瞧见夕岚一行人的身影后纷纷站直了。
“夕岚师姐回来了。”
“后面跟着的是……顾纯师姐？”
“她不是早就——”
最后那个“死”字被身旁的人用胳膊肘捅了回去，咽在嗓子眼里化成一声含糊的咳嗽。
顾纯牵着夕澄走过去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层细密的针脚扎在后背上，不太疼，但密密麻麻地不舒服。
夕澄仰起脑袋看了看那些弟子，又回头看了看顾纯，小眉头拧起来。
“母亲，他们看你做什么？”
“没什么。”
顾纯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手指头，“走快些，你师祖还在等我们。”
一家三口还没踏进宗门，一名弟子整顿肃容躬身邀请：“师姐，宗主那边命我们先带着顾师姐去正殿坐坐。”
夕岚把令牌举到那弟子面前，声音不冷不热，“顾纯是跟我一道回来的，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夕岚师姐，不是我们为难您。宗主发了话，看见顾纯立刻带去问话。这……我们也是照规矩办事。”
夕岚的眉梢挑了一下。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顾纯在她身后轻轻咳了一声，低声说：“师姐，先进去吧。我无事。”
正殿里灯火通明，比宿雪峰那间石室大了不止三倍。宗主坐在上首的紫檀椅子里，手边搁着一摞文书，最上面那封的封皮用朱砂画了个圈。两侧站着戒律堂的陈长老和另外两个顾纯叫不上名字的内门执事，各个面色沉得像暴雨前的云。
顾纯跨进门槛的时候，宗主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脆响，满殿的说话声跟着落下去，只剩下殿角那盏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噗噗跳。
“顾纯。”
宗主放下茶盏，语气平得听不出什么起伏，“你在宿雪峰上被魔族掳走，全宗上下找了你几年时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自己走回来了，好得很。”
“弟子让宗主忧心了。”顾纯垂着眼帘，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忧心？”
宗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得像掰断一根枯枝，“你倒是会挑时候回来。前脚南边三个小宗门被魔族血洗，后脚你就出现在山门口。
顾纯，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几年在外游荡都见了谁，做了什么事。”
顾纯的脊背挺直了些，后颈那处皮肤底下的跳动快了一拍。
她吸了一口气，殿里陈旧的香灰味灌进肺腑，压下口中干涩：“弟子被魔族暗算附身，醒来之后流落在外。
后来遇见天璇宗的杨灵曜师姐，便结伴同行了一段路。弟子绝没有跟魔族有过什么勾连。”
“没有？”
宗主从手边那摞文书里抽出最上面一封，是一封红色的喜帖，在灯下泛着暗红的光，“那你看看这个。这是前几日流云宗大弟子彦流风亲自送到到山门外的，上面指名道姓要本尊这位望虚宗宗主亲启。”
“你自己看看。”
说着，红色的喜帖被扔到顾纯身前。
顾纯走上前，拾起那张喜帖。
纸面粗糙，带着一股极淡的甜腻气味，跟柳听澜身上那股白兰香一模一样。
她的视线扫过纸面上那几行字，瞳孔瑟缩一下。
这无疑是一封喜帖。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择吉日于南疆魔域行结契大典，恭请望虚宗全宗上下赴宴。新娘的名姓写了两行，并排放着：前任魔尊柳听澜，望虚宗宿雪峰弟子顾纯。
顾纯捏着喜帖的手指收紧了，纸面被她攥出几道折痕。
她抬起头来看向宗主，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宗主，弟子没有……”
“没有什么？”
宗主截断她的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纯，“这帖子上写得明明白白。人家魔尊要跟你结契，帖子都送到我望虚宗山门口了。顾纯，你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弟子确实不知情。”
顾纯放下喜帖，跪在宗主面前朗声道：“柳听澜是前任魔尊，弟子与她相识不假。可这结契一事弟子从未应过，更不曾与她有过什么约定。”
“从未应过？”
宗主冷漠的视线从顾纯脸上刮过去，又扫向旁边的夕岚，“夕岚，你是在宿雪峰上跟她朝夕相处的人。你说，她跟魔族到底有没有瓜葛。”
夕岚上前一步，跟顾纯并肩站齐了：“回宗主，弟子可以用性命担保，顾纯绝没有与魔族勾结。她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先是被魔气侵蚀经脉，后面险些连命都没了。至于这张喜帖……”
她偏头看了顾纯一眼，嘴角绷了绷：“弟子斗胆说一句，这帖子送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前脚南边出事，后脚就有人往山门递这东西。倒像是有人算准了要往顾纯头上扣帽子。”
“你的意思是说他堂堂流云宗竟然不惜自损宗门名声，也要特意陷害我望虚宗一名小小弟子吗？”宗主冷声质问。
陈长老也从侧边站出来，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夕岚丫头，你说顾纯跟魔族没有勾连，那她一介小小弟子又是如何知晓前任魔尊姓名，甚至毫不畏惧地直呼其名的？”
殿中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夕岚的指尖在袖中掐了一下掌心，正要开口，殿门外头传来一串脚步声。
不疾不徐，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一步一步，稳当得很。
南涧雪从殿门外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件素白底子绣银线松纹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得齐整，鬓边碎发拢得一丝不乱。
左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那孩子穿着浅青色的短襦，圆脸蛋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嘴角抿着的时候下颌绷出一道极认真的线条。
她跟在南涧雪身边走着，步子迈得不大，却一步是一步，踩得稳稳当当。
小女孩年岁尚小，面容中却隐隐透露着几分泠雪仙尊的风采。
是皎澈。
那孩子被南涧雪牵着走到殿中，仰起脸来看了顾纯一眼。
她比夕澄略微高一点，头发扎成两个小髻，用红绳缠得紧紧的，身上那件鹅黄短襦的袖口绣着两针银线松枝，针脚细密得很。
南涧雪走到殿中央站定，目光从顾纯脸上滑过去，像一片薄雪贴了一瞬便移开。
最后，她只是松开皎澈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脑勺：“澈儿，去那边椅子上坐着等为师。”
两侧松柏被山风吹得沙沙响，枝叶间偶尔露出几角飞檐翘角，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琉璃瓦特有的光。
石坪尽头是望虚宗的正山门牌，边上站着几个内门弟子凑在一处说着什么，瞧见夕岚一行人的身影后纷纷站直了。
“夕岚师姐回来了。”
“后面跟着的是……顾纯师姐？”
“她不是早就——”
最后那个“死”字被身旁的人用胳膊肘捅了回去，咽在嗓子眼里化成一声含糊的咳嗽。
顾纯牵着夕澄走过去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层细密的针脚扎在后背上，不太疼，但密密麻麻地不舒服。
夕澄仰起脑袋看了看那些弟子，又回头看了看顾纯，小眉头拧起来。
“母亲，他们看你做什么？”
“没什么。”
顾纯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手指头，“走快些，你师祖还在等我们。”
一家三口还没踏进宗门，一名弟子整顿肃容躬身邀请：“师姐，宗主那边命我们先带着顾师姐去正殿坐坐。”
夕岚把令牌举到那弟子面前，声音不冷不热，“顾纯是跟我一道回来的，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夕岚师姐，不是我们为难您。宗主发了话，看见顾纯立刻带去问话。这……我们也是照规矩办事。”
夕岚的眉梢挑了一下。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顾纯在她身后轻轻咳了一声，低声说：“师姐，先进去吧。我无事。”
正殿里灯火通明，比宿雪峰那间石室大了不止三倍。宗主坐在上首的紫檀椅子里，手边搁着一摞文书，最上面那封的封皮用朱砂画了个圈。两侧站着戒律堂的陈长老和另外两个顾纯叫不上名字的内门执事，各个面色沉得像暴雨前的云。
顾纯跨进门槛的时候，宗主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脆响，满殿的说话声跟着落下去，只剩下殿角那盏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噗噗跳。
“顾纯。”
宗主放下茶盏，语气平得听不出什么起伏，“你在宿雪峰上被魔族掳走，全宗上下找了你几年时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自己走回来了，好得很。”
“弟子让宗主忧心了。”顾纯垂着眼帘，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忧心？”
宗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得像掰断一根枯枝，“你倒是会挑时候回来。前脚南边三个小宗门被魔族血洗，后脚你就出现在山门口。
顾纯，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几年在外游荡都见了谁，做了什么事。”
顾纯的脊背挺直了些，后颈那处皮肤底下的跳动快了一拍。
她吸了一口气，殿里陈旧的香灰味灌进肺腑，压下口中干涩：“弟子被魔族暗算附身，醒来之后流落在外。
后来遇见天璇宗的杨灵曜师姐，便结伴同行了一段路。弟子绝没有跟魔族有过什么勾连。”
“没有？”
宗主从手边那摞文书里抽出最上面一封，是一封红色的喜帖，在灯下泛着暗红的光，“那你看看这个。这是前几日流云宗大弟子彦流风亲自送到到山门外的，上面指名道姓要本尊这位望虚宗宗主亲启。”
“你自己看看。”
说着，红色的喜帖被扔到顾纯身前。
顾纯走上前，拾起那张喜帖。
纸面粗糙，带着一股极淡的甜腻气味，跟柳听澜身上那股白兰香一模一样。
她的视线扫过纸面上那几行字，瞳孔瑟缩一下。
这无疑是一封喜帖。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择吉日于南疆魔域行结契大典，恭请望虚宗全宗上下赴宴。新娘的名姓写了两行，并排放着：前任魔尊柳听澜，望虚宗宿雪峰弟子顾纯。
顾纯捏着喜帖的手指收紧了，纸面被她攥出几道折痕。
她抬起头来看向宗主，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宗主，弟子没有……”
“没有什么？”
宗主截断她的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纯，“这帖子上写得明明白白。人家魔尊要跟你结契，帖子都送到我望虚宗山门口了。顾纯，你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弟子确实不知情。”
顾纯放下喜帖，跪在宗主面前朗声道：“柳听澜是前任魔尊，弟子与她相识不假。可这结契一事弟子从未应过，更不曾与她有过什么约定。”
“从未应过？”
宗主冷漠的视线从顾纯脸上刮过去，又扫向旁边的夕岚，“夕岚，你是在宿雪峰上跟她朝夕相处的人。你说，她跟魔族到底有没有瓜葛。”
夕岚上前一步，跟顾纯并肩站齐了：“回宗主，弟子可以用性命担保，顾纯绝没有与魔族勾结。她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先是被魔气侵蚀经脉，后面险些连命都没了。至于这张喜帖……”
她偏头看了顾纯一眼，嘴角绷了绷：“弟子斗胆说一句，这帖子送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前脚南边出事，后脚就有人往山门递这东西。倒像是有人算准了要往顾纯头上扣帽子。”
“你的意思是说他堂堂流云宗竟然不惜自损宗门名声，也要特意陷害我望虚宗一名小小弟子吗？”宗主冷声质问。
陈长老也从侧边站出来，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夕岚丫头，你说顾纯跟魔族没有勾连，那她一介小小弟子又是如何知晓前任魔尊姓名，甚至毫不畏惧地直呼其名的？”
殿中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夕岚的指尖在袖中掐了一下掌心，正要开口，殿门外头传来一串脚步声。
不疾不徐，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一步一步，稳当得很。
南涧雪从殿门外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件素白底子绣银线松纹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得齐整，鬓边碎发拢得一丝不乱。
左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那孩子穿着浅青色的短襦，圆脸蛋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嘴角抿着的时候下颌绷出一道极认真的线条。
她跟在南涧雪身边走着，步子迈得不大，却一步是一步，踩得稳稳当当。
小女孩年岁尚小，面容中却隐隐透露着几分泠雪仙尊的风采。
是皎澈。
那孩子被南涧雪牵着走到殿中，仰起脸来看了顾纯一眼。
她比夕澄略微高一点，头发扎成两个小髻，用红绳缠得紧紧的，身上那件鹅黄短襦的袖口绣着两针银线松枝，针脚细密得很。
南涧雪走到殿中央站定，目光从顾纯脸上滑过去，像一片薄雪贴了一瞬便移开。
最后，她只是松开皎澈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脑勺：“澈儿，去那边椅子上坐着等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