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神明真的没有堕落 第635章 荒诞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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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吉迪斯直接搬进圣殿里住了下来。
莉丝特自然也是吵着跟着一起住了进来。
对于莉丝特的入住，奥黛尔倒也是没什么排斥，她的寝宫很大，多住些人倒是没什么所谓。
而这三天里，吉迪斯倒也不是每天都拉着奥黛尔在神像底下“研究权柄”。
他让奥黛尔调动人手，把圣国的历史相关书籍和记载都给他搬了过来。
吉迪斯发现，这里的历史记载，比起圣光帝国那些断断续续，乱七八糟的要完备很多。
甚至连第一代“海洋女神”统治下的历史，都有详细记载。
典籍里记载，在五百年前的时代里，这片海域以及沿岸的土地上，原本并没有什么统一的国家。
在这里为了争夺航道、渔场、海岛以及沿岸肥沃的土地，终年征战不休。
今天你屠我一座城，明天我烧你一片港。
几代人累积下来的血海深仇，让这数十个小国陷入了死循环般的杀戮之中，整片海域几乎每一天都有战船在沉没。
直到那个名叫“莉西亚”的女人横空出世。
典籍里说，她是自大海深处走出的神明。
她的实力也确实超群，那数十个混战不休的小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很快便被她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整合在了一起。
建立起了最初的莉西亚圣国。
有意思的是这位初代“海洋女神”在统一之后治国的方式。
那数十个小国虽然表面上被捏在了一起，可各国子民之间世代结下的血仇却并没有消失，私底下的暗杀、械斗与叛乱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为了化解这片土地上的仇恨，她提出了宽恕的治理之道。
她改造良田，鼓励贸易，赐予水源，开凿河道......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最初的圣国就繁荣了起来。
当然，那些不认同宽恕的人，都被大海吞没了.......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期，这片大陆上的其他国度，也陆陆续续迎来了各自的神明。
在诸神的统御下，各国之间便放下了争端，开始互通有无、往来贸易。
整片大陆都迎来了一段难得的繁华岁月。
这样相安无事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十多年。
直到某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平静。
在由“丰饶女神”所治理的精灵国度里，一颗从天外来的陨石，砸在了精灵们的聚居地中。
没人知道那颗石头究竟是为什么会掉下来的。
史书上只记载着，石头内部蕴含着一种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诡异魔力。
随着这股魔力的逸散，当地不少原本亲近自然的精灵遭到了污染，从原本的精灵族群中分裂了出去，变成了一批能够操纵黑暗的精灵。
看到这里，吉迪斯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果然，和自己当时想的一样，这能够吞并生命秩序的魔力有点太逆天了。
还真是天外来的.......
吉迪斯来了精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继续往下翻看。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在这批精灵刚刚发生异变的时候，无论是丰饶女神，还是大陆上的其他诸神，其实都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那时候诸神并立，多出一种古怪的魔力，充其量也就被当成了某种罕见的自然异象。
可没过几年，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随着那些被污染的精灵对黑暗魔力的掌控越来越深，他们发现这种直接掠夺、吞噬生命力的力量，在实战中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力量的暴涨，很快便滋生出了庞大的野心。
他们开始不满足于继续被丰饶女神统治，甚至狂热地认为，那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是高于诸神的“创世神”特意降下的赐福！
而掌握了这份天外之力的他们，才是真正受创世神眷顾的新神！
于是，这群自诩为神的精灵，悍然向整个精灵国度乃至周边的国家掀起了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
在圣国的历史记载里，他们被称作“暗夜精灵”。
只可惜，这群暗夜精灵虽然实力强横，但他们面对的，却是当时正处于鼎盛时期的各国初代诸神。
在诸神的联手镇压下，这场浩大的叛乱最终还是以暗夜精灵的惨败告终。
而在战争结束后，见识过这种诡异魔力恐怖之处的诸神齐聚一堂，合力将那颗带来灾祸的天外陨石严严实实地封印了起来，藏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直到今天，世人也不知道那颗陨石究竟被藏在了哪里。
至于那些暗夜精灵口中所说的、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创世神”究竟是否存在，史书里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可正是这场席卷大陆的动乱，给后世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
原来，那些被奉为至高无上的诸神，也并非无所不能。
而那个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创世神”，或许也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吉迪斯合上了这本史书，摸了摸下巴。
看起来，这东西应该是被现在的精灵们找到了，不然墨圣汁这东西，又是怎么被他们培育出来的呢。
想到这里，吉迪斯随手将这本史书放到一旁，又从桌案高高垒起的书堆里抽出了下一本。
这一本记录的大多是平定暗夜精灵之乱后的事情，写的很琐碎，大部分是圣国内部的事情。
没什么营养。
不过吉迪斯也没跳过，就这么耐着性子一页页翻了下去。
一本接一本。
随着翻阅的典籍年代越来越靠后，吉迪斯终于在泛黄的书页间，看到了那个让整片大陆格局发生剧变的节点——
神明消失的时代。
按照圣国史书上的记载，在镇压了暗夜精灵、封印了那颗天外陨石之后，大陆又维持了十几年的繁华与和平。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诸神会永远统御这片土地的时候，异变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各国的神明一个一个的消失了。
一时间，整片大陆都乱了起来。
恐慌、猜忌与压抑已久的贪婪同时爆发，各国纷纷调动大军，战火很快便重新燃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混乱之初，所有国家最迫切想要弄明白的，便是自家的神明究竟去了哪里。
查来查去，各国的矛头，最终竟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由大地与契约之神所统御的契约之国。
就在诸神接连消失的一年前，正是那位大地与契约之神出面，召集大陆上的所有神明齐聚一堂，共同签下了一份神秘的契约。
至于那份契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凡人无从知晓。
可偏偏就是那份契约签下之后没多久，各国的神明便相继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些失去了神明庇护、陷入极度恐慌与愤怒的各国统治者和信徒眼里，这哪里是什么巧合？
分明就是那位大地与契约之神在契约里动了手脚，用某种卑劣的阴谋算计了其他所有神明！
愤怒的狂潮瞬间席卷了整片大陆。
为了找回各自的神明，也为了向背叛者复仇，原本还在互相攻伐的各国罕见地调转枪头，组成联军，向着契约之国发起了疯狂的围攻。
最终这场混乱，以契约之国的覆灭结束。
但谁也没有从契约之国里发现神明消失的秘密。
看完这本，吉迪斯合上手中的书卷，将其放到一旁。
又开始寻找起来其他的历史书卷。
他在桌案旁的书堆里挑挑拣拣，很快便翻出了紧接着那个年代的下一卷史书。
打算看看在契约之国覆灭之后的历史。
然而，吉迪斯的指尖才刚刚翻开泛黄的封皮，连第一行字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外头便传来了一阵轻快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一把推开。
刚刚在国策院给那五位领主上完课的莉丝特，大摇大摆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一进屋，莉丝特便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伸手就端起吉迪斯手边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呼——累死本小姐了！”
她放下茶壶，抹了抹嘴角，看着吉迪斯面前那堆厚厚的史书，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这家伙，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吉迪斯把那本讲述黑暗精灵的史书递给了她：“呐，你们的来历。”
“轻点，这书很珍贵的。”
听到“你们的来历”几个字，原本还大大咧咧瘫在椅子上的莉丝特，瞬间坐直了身子。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泛黄的古籍，捧在手里低头翻看了起来。
见莉丝特安静了下来，吉迪斯也收回视线，重新翻开了手边那卷记录着契约之国覆灭之后历史的典籍。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随着吉迪斯一页页往下看去，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精彩了起来。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在联军联手覆灭并瓜分了契约之国后，打得精疲力竭的各国倒也消停了一阵子，大陆上重新恢复了一段短暂的和平。
可这种没有了真神坐镇的和平，终究维持不了太久。
为了填补神明消失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也为了维持住统治阶层那高高在上的合法性，很快，大陆上的各个国家便先后开始了各自的“骚操作”。
就像莉西亚圣国自己。
当时的海洋女神的手下，为了稳住民心，直接从圣国里找了个很像海洋女神的女子。
说她是女神的子嗣，来继续维持统治。
这便是第一代圣女。
但这第一代圣女，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掌控权力的是曾经海洋女神的手下。
而其他国家的操作，各不相同，但是都很类似。
有的甚至直接是伪造神谕，钦点自己为下一任的接班人。
而从这之后的历史，可就太有意思了.......
当坐在神座上的不再是真正的神明，而变成了一群打着神明旗号争权夺利的凡人之后，这片大陆就再也没有了当年诸神并立时的和平。
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战争与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最让吉迪斯发笑的，是这帮后世的统治者们，为了给自家的战争或是结盟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竟然开始肆无忌惮地编排起了早已消失的诸神。
比如在某一段时期，圣光帝国为了联合莉西亚圣国一起夹击别国。
两方都修改了自己的教义，对外宣称圣光之神与海洋女神莉西亚，早在远古时期便是天生一对的伴侣。
既然两位神明都是伴侣了，那两国联手出兵，自然就是顺应神意、亲上加亲。
可等过了几十年，两国因为某些利益翻脸的时候，说辞立马就变了。
圣光帝国那边痛斥海洋女神背信弃义、移情别恋。
莉西亚圣国这边则说，是圣光之神死皮赖脸地纠缠海洋女神，被女神严词拒绝后才恼羞成怒........
不只是圣光帝国和莉西亚圣国，大陆上的其他国家也是如出一辙。
今天这两个国家要搞贸易结盟了，两边的神明在故事里就是一同出生的姐妹或兄弟。
可要是世道变了，那就在教义里加上两个神明因为某个事情决裂了......
吉迪斯这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地翻过那些荒唐的战争借口与神明八卦，没过多久，手边便又垒起了好几本看完的史书。
反观坐在旁边的莉丝特，看得就要慢得多了。
她几乎是逐行逐句地仔细读着，眉头时而紧紧拧起，时而又渐渐舒展开来，露出几分恍然与思索。
有时明明已经翻过一页，她却又停下来，重新翻回去仔细看上一遍。
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吉迪斯点起了灯，继续看着这荒诞而有趣的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忙完了圣殿政务的奥黛尔轻轻推开门，迈步走了进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一直捧着史书出神的莉丝特回过神来。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向刚进屋的奥黛尔，迫不及待地指着桌上的书问道：
“奥黛尔，你来得正好，这书里写的都是真的假的？！”
奥黛尔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莉丝特手边那本史书，神色平静地回答道：
“其实，这已经不是最初的那批典籍了。”
“因为纸张的寿命是有限的，哪怕保存得再小心，时间久了也会发脆腐烂，所以圣殿里每过几十年，就要找专人把这些书重新誊写一遍。”
“有的典籍在誊写的时候，会根据当时的统治需求，加一些或减少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她看向莉丝特：“只不过，你手里看的那本，被改动的最少。”
莉丝特不解：“这是为什么？”
奥黛尔走到桌旁，伸手轻轻抚过那本古籍的封皮，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感慨：
“因为，在最初那几代圣女还没有掌权的时代，这几乎是圣女们手里拥有的唯一权力了。”
“原原本本保留女神故事的权力。”
“只不过当时只是保留，并不让传播，也不让圣女公开说明。”
这三天里，吉迪斯直接搬进圣殿里住了下来。
莉丝特自然也是吵着跟着一起住了进来。
对于莉丝特的入住，奥黛尔倒也是没什么排斥，她的寝宫很大，多住些人倒是没什么所谓。
而这三天里，吉迪斯倒也不是每天都拉着奥黛尔在神像底下“研究权柄”。
他让奥黛尔调动人手，把圣国的历史相关书籍和记载都给他搬了过来。
吉迪斯发现，这里的历史记载，比起圣光帝国那些断断续续，乱七八糟的要完备很多。
甚至连第一代“海洋女神”统治下的历史，都有详细记载。
典籍里记载，在五百年前的时代里，这片海域以及沿岸的土地上，原本并没有什么统一的国家。
在这里为了争夺航道、渔场、海岛以及沿岸肥沃的土地，终年征战不休。
今天你屠我一座城，明天我烧你一片港。
几代人累积下来的血海深仇，让这数十个小国陷入了死循环般的杀戮之中，整片海域几乎每一天都有战船在沉没。
直到那个名叫“莉西亚”的女人横空出世。
典籍里说，她是自大海深处走出的神明。
她的实力也确实超群，那数十个混战不休的小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很快便被她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整合在了一起。
建立起了最初的莉西亚圣国。
有意思的是这位初代“海洋女神”在统一之后治国的方式。
那数十个小国虽然表面上被捏在了一起，可各国子民之间世代结下的血仇却并没有消失，私底下的暗杀、械斗与叛乱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为了化解这片土地上的仇恨，她提出了宽恕的治理之道。
她改造良田，鼓励贸易，赐予水源，开凿河道......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最初的圣国就繁荣了起来。
当然，那些不认同宽恕的人，都被大海吞没了.......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期，这片大陆上的其他国度，也陆陆续续迎来了各自的神明。
在诸神的统御下，各国之间便放下了争端，开始互通有无、往来贸易。
整片大陆都迎来了一段难得的繁华岁月。
这样相安无事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十多年。
直到某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平静。
在由“丰饶女神”所治理的精灵国度里，一颗从天外来的陨石，砸在了精灵们的聚居地中。
没人知道那颗石头究竟是为什么会掉下来的。
史书上只记载着，石头内部蕴含着一种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诡异魔力。
随着这股魔力的逸散，当地不少原本亲近自然的精灵遭到了污染，从原本的精灵族群中分裂了出去，变成了一批能够操纵黑暗的精灵。
看到这里，吉迪斯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果然，和自己当时想的一样，这能够吞并生命秩序的魔力有点太逆天了。
还真是天外来的.......
吉迪斯来了精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继续往下翻看。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在这批精灵刚刚发生异变的时候，无论是丰饶女神，还是大陆上的其他诸神，其实都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那时候诸神并立，多出一种古怪的魔力，充其量也就被当成了某种罕见的自然异象。
可没过几年，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随着那些被污染的精灵对黑暗魔力的掌控越来越深，他们发现这种直接掠夺、吞噬生命力的力量，在实战中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力量的暴涨，很快便滋生出了庞大的野心。
他们开始不满足于继续被丰饶女神统治，甚至狂热地认为，那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是高于诸神的“创世神”特意降下的赐福！
而掌握了这份天外之力的他们，才是真正受创世神眷顾的新神！
于是，这群自诩为神的精灵，悍然向整个精灵国度乃至周边的国家掀起了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
在圣国的历史记载里，他们被称作“暗夜精灵”。
只可惜，这群暗夜精灵虽然实力强横，但他们面对的，却是当时正处于鼎盛时期的各国初代诸神。
在诸神的联手镇压下，这场浩大的叛乱最终还是以暗夜精灵的惨败告终。
而在战争结束后，见识过这种诡异魔力恐怖之处的诸神齐聚一堂，合力将那颗带来灾祸的天外陨石严严实实地封印了起来，藏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直到今天，世人也不知道那颗陨石究竟被藏在了哪里。
至于那些暗夜精灵口中所说的、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创世神”究竟是否存在，史书里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可正是这场席卷大陆的动乱，给后世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
原来，那些被奉为至高无上的诸神，也并非无所不能。
而那个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创世神”，或许也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吉迪斯合上了这本史书，摸了摸下巴。
看起来，这东西应该是被现在的精灵们找到了，不然墨圣汁这东西，又是怎么被他们培育出来的呢。
想到这里，吉迪斯随手将这本史书放到一旁，又从桌案高高垒起的书堆里抽出了下一本。
这一本记录的大多是平定暗夜精灵之乱后的事情，写的很琐碎，大部分是圣国内部的事情。
没什么营养。
不过吉迪斯也没跳过，就这么耐着性子一页页翻了下去。
一本接一本。
随着翻阅的典籍年代越来越靠后，吉迪斯终于在泛黄的书页间，看到了那个让整片大陆格局发生剧变的节点——
神明消失的时代。
按照圣国史书上的记载，在镇压了暗夜精灵、封印了那颗天外陨石之后，大陆又维持了十几年的繁华与和平。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诸神会永远统御这片土地的时候，异变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各国的神明一个一个的消失了。
一时间，整片大陆都乱了起来。
恐慌、猜忌与压抑已久的贪婪同时爆发，各国纷纷调动大军，战火很快便重新燃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混乱之初，所有国家最迫切想要弄明白的，便是自家的神明究竟去了哪里。
查来查去，各国的矛头，最终竟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由大地与契约之神所统御的契约之国。
就在诸神接连消失的一年前，正是那位大地与契约之神出面，召集大陆上的所有神明齐聚一堂，共同签下了一份神秘的契约。
至于那份契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凡人无从知晓。
可偏偏就是那份契约签下之后没多久，各国的神明便相继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些失去了神明庇护、陷入极度恐慌与愤怒的各国统治者和信徒眼里，这哪里是什么巧合？
分明就是那位大地与契约之神在契约里动了手脚，用某种卑劣的阴谋算计了其他所有神明！
愤怒的狂潮瞬间席卷了整片大陆。
为了找回各自的神明，也为了向背叛者复仇，原本还在互相攻伐的各国罕见地调转枪头，组成联军，向着契约之国发起了疯狂的围攻。
最终这场混乱，以契约之国的覆灭结束。
但谁也没有从契约之国里发现神明消失的秘密。
看完这本，吉迪斯合上手中的书卷，将其放到一旁。
又开始寻找起来其他的历史书卷。
他在桌案旁的书堆里挑挑拣拣，很快便翻出了紧接着那个年代的下一卷史书。
打算看看在契约之国覆灭之后的历史。
然而，吉迪斯的指尖才刚刚翻开泛黄的封皮，连第一行字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外头便传来了一阵轻快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一把推开。
刚刚在国策院给那五位领主上完课的莉丝特，大摇大摆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一进屋，莉丝特便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伸手就端起吉迪斯手边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呼——累死本小姐了！”
她放下茶壶，抹了抹嘴角，看着吉迪斯面前那堆厚厚的史书，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这家伙，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吉迪斯把那本讲述黑暗精灵的史书递给了她：“呐，你们的来历。”
“轻点，这书很珍贵的。”
听到“你们的来历”几个字，原本还大大咧咧瘫在椅子上的莉丝特，瞬间坐直了身子。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泛黄的古籍，捧在手里低头翻看了起来。
见莉丝特安静了下来，吉迪斯也收回视线，重新翻开了手边那卷记录着契约之国覆灭之后历史的典籍。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随着吉迪斯一页页往下看去，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精彩了起来。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在联军联手覆灭并瓜分了契约之国后，打得精疲力竭的各国倒也消停了一阵子，大陆上重新恢复了一段短暂的和平。
可这种没有了真神坐镇的和平，终究维持不了太久。
为了填补神明消失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也为了维持住统治阶层那高高在上的合法性，很快，大陆上的各个国家便先后开始了各自的“骚操作”。
就像莉西亚圣国自己。
当时的海洋女神的手下，为了稳住民心，直接从圣国里找了个很像海洋女神的女子。
说她是女神的子嗣，来继续维持统治。
这便是第一代圣女。
但这第一代圣女，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掌控权力的是曾经海洋女神的手下。
而其他国家的操作，各不相同，但是都很类似。
有的甚至直接是伪造神谕，钦点自己为下一任的接班人。
而从这之后的历史，可就太有意思了.......
当坐在神座上的不再是真正的神明，而变成了一群打着神明旗号争权夺利的凡人之后，这片大陆就再也没有了当年诸神并立时的和平。
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战争与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最让吉迪斯发笑的，是这帮后世的统治者们，为了给自家的战争或是结盟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竟然开始肆无忌惮地编排起了早已消失的诸神。
比如在某一段时期，圣光帝国为了联合莉西亚圣国一起夹击别国。
两方都修改了自己的教义，对外宣称圣光之神与海洋女神莉西亚，早在远古时期便是天生一对的伴侣。
既然两位神明都是伴侣了，那两国联手出兵，自然就是顺应神意、亲上加亲。
可等过了几十年，两国因为某些利益翻脸的时候，说辞立马就变了。
圣光帝国那边痛斥海洋女神背信弃义、移情别恋。
莉西亚圣国这边则说，是圣光之神死皮赖脸地纠缠海洋女神，被女神严词拒绝后才恼羞成怒........
不只是圣光帝国和莉西亚圣国，大陆上的其他国家也是如出一辙。
今天这两个国家要搞贸易结盟了，两边的神明在故事里就是一同出生的姐妹或兄弟。
可要是世道变了，那就在教义里加上两个神明因为某个事情决裂了......
吉迪斯这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地翻过那些荒唐的战争借口与神明八卦，没过多久，手边便又垒起了好几本看完的史书。
反观坐在旁边的莉丝特，看得就要慢得多了。
她几乎是逐行逐句地仔细读着，眉头时而紧紧拧起，时而又渐渐舒展开来，露出几分恍然与思索。
有时明明已经翻过一页，她却又停下来，重新翻回去仔细看上一遍。
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吉迪斯点起了灯，继续看着这荒诞而有趣的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忙完了圣殿政务的奥黛尔轻轻推开门，迈步走了进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一直捧着史书出神的莉丝特回过神来。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向刚进屋的奥黛尔，迫不及待地指着桌上的书问道：
“奥黛尔，你来得正好，这书里写的都是真的假的？！”
奥黛尔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莉丝特手边那本史书，神色平静地回答道：
“其实，这已经不是最初的那批典籍了。”
“因为纸张的寿命是有限的，哪怕保存得再小心，时间久了也会发脆腐烂，所以圣殿里每过几十年，就要找专人把这些书重新誊写一遍。”
“有的典籍在誊写的时候，会根据当时的统治需求，加一些或减少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她看向莉丝特：“只不过，你手里看的那本，被改动的最少。”
莉丝特不解：“这是为什么？”
奥黛尔走到桌旁，伸手轻轻抚过那本古籍的封皮，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感慨：
“因为，在最初那几代圣女还没有掌权的时代，这几乎是圣女们手里拥有的唯一权力了。”
“原原本本保留女神故事的权力。”
“只不过当时只是保留，并不让传播，也不让圣女公开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