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虫尊 第375章 青葫芦，黑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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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的变换不是最重要的。
他现在渴得要命。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糊住了。不是干，是渴。渴得发慌，渴得他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喉咙里在冒火。
舌头贴着上颚，硬邦邦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三天的牛皮。
嘴里一点唾沫都没有，连牙根都是干的。他张了张嘴，嘴唇上的皮肉绷得裂开，渗出一丝血。他舔了一下，舌尖碰到的是粗糙的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身裸体。
原来的衣服早就被撑爆了，碎布条挂在腰间和大腿上，遮不住什么。
他身上布满了皲裂的疤痕。那些疤一层叠着一层，像干旱的河床上龟裂的泥。
新皮长出来，旧皮裂开，再长，再裂。每一道裂痕都留了下来，横七竖八，密密麻麻，从脸一直铺到脚。手臂上、胸口上、肚子上、腿上，到处都是。有些疤是粉红色的，那是刚愈合的。有些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结了痂。
有些还泛着淡淡的血丝，是方才醒来时动得太猛，又崩开的。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皮肉厚了，但不够紧实。厚厚的脂肪堆在皮肤底下，软塌塌的，按一下就是一个坑。
他原来那种薄肌的身材——肩膀宽阔、腰腹收紧、肌肉线条分明——现在全没了。
他摸了摸胸口，摸到了两团松软的赘肉。摸到肚子，一层叠着一层的脂肪，堆在腰上，往下坠。他的身体比例走了形。
胳膊粗了，但不够长。腿短了。肩膀比原来宽出好多，可腰粗得更厉害。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大了，撑得走了形，撑得像个臃肿的人形巨怪。
尤其那地方——他低头看了一眼，便别开了视线。太扎眼了。比原来膨胀了不止一倍，垂在那里，跟这具臃肿的身体搭在一起，说不出的古怪。
他顾不上这些。
他需要水。他蹲下来，在笼底摸索。储物袋和灵兽袋都在，跟碎布一起散在地上。
他抓起储物袋。手掌太大了，袋子在掌心显得又小又滑。
他的手指很粗，指节鼓出来，指甲厚得像小石子。他摸索着袋口，费了好大劲才把银线扯开。他把袋口朝下抖了抖。
他记得那东西。
青皮葫芦。
能缓慢将清水转化为温和的木属性灵液。他一直带在身上，平日里泡水喝，补充木灵气。
他摸到了。葫芦比记忆中小了一圈。不是葫芦小了，是他的手大了。他抓起葫芦，拔开塞子，仰头便灌。
一股清凉。
木灵液从喉咙淌下去，润着干裂的嗓子。那股凉意从喉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腹腔，最后散进四肢。他干涸的喉咙终于缓过来一点。
可葫芦里的灵液太少了。他没几口便喝尽了。他把葫芦倒过来抖了抖，最后一滴落在舌尖上。然后他把葫芦放下，舔了舔嘴唇。
还是渴。
木灵液只能缓解一时，解不了根本的渴。
上哪儿去找水。
他储物袋里什么都没有。
水……他忽然停住。
还真有。
极阴沉水。
他当初在榕树林地底那个空洞里发现的那一潭极阴沉水，后来用沧海瓶装了满满一瓶带回来。
那瓶子还在储物袋里，瓶里大半瓶都是极阴沉水。
那东西是水。
可他清楚那是什么。
极阴沉水，三阶水属性灵材，阴寒刺骨，寻常修士碰都不敢碰。炼丹的时候一次只能加上几滴，还要用别的材料中和。直接灌下去，怕是嫌命长。
经脉会被蚀穿，五脏会冻成冰坨子。
他知道。可他现在渴得要命。
人在极度渴求的时候，脑子不一定想到什么。
韩青低头看着手里的青皮葫芦。
葫芦空了。
他盯着葫芦内壁看了一阵。
葫芦能缓慢将清水转化为木属性灵液。这是它的本事。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不把极阴沉水灌到青皮葫芦里呢。
韩青把葫芦放在地上，又从储物袋里翻找。
沧海瓶，瓶身透明，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漆黑液体。极阴沉水，当初他在那潭底装了大半瓶，沉甸甸的。
他把瓶子取出来，拔开瓶塞。一股阴寒从瓶口溢出来，他离着半尺都打了个寒颤。他把瓶口对准葫芦嘴。
就在瓶口靠近葫芦嘴的一瞬，葫芦口忽然亮了。
一层极淡的微光从葫芦口边缘渗出来，青里泛着黄，像一层被稀释了的琥珀色。
那光在葫芦口上绕了一圈，颤了颤。然后韩青感觉手里一轻。瓶中的极阴沉水开始自己往外流。不是他倒的。
那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从瓶口一丝一丝地爬出来，拧成一条细细的黑线，悬在半空，像一根被拉长了的墨滴。黑线的末端触到葫芦嘴，便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葫芦口的那层微光忽然亮了一度。
然后光收敛了。黑线不再悬空，直接贴着葫芦嘴往下流。韩青甚至能感觉到那根黑线在微微颤动，像一根活着的筋络，被葫芦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他握着瓶子的手没有动。他根本没有倾斜瓶子。是葫芦在吸。主动在吸。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极阴沉水从瓶口源源不断地流入葫芦。那根黑线越来越粗，从发丝粗细变成了筷子粗细。葫芦口的微光也随之涨大，从一圈薄薄的光晕变成了一团圆融的光球。那光球在葫芦口上缓缓旋转，把空气里都映出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大约吸了小半瓶，葫芦口的微光开始收缩。黑线越来越细，越来越慢。最后，那根黑线断了。
葫芦口的微光闪了最后一下，然后熄了。
韩青把瓶子挪开，低头看了一眼。沧海瓶里还剩大半瓶极阴沉水，晃一晃，黑沉沉的水液在瓶壁上滚了滚。他把瓶子塞好，收回储物袋。
他低头看那只葫芦。
葫芦变了。
原本的青皮上浮起了一层黑。那黑从葫芦口往下蔓延，像墨汁滴在湿纸上，慢慢洇开。黑痕顺着葫芦表面的纹理往下淌，一条一条地爬过葫芦的中腰，爬到底座。
整个葫芦从青转灰，从灰转黑。到最后，葫芦通体变成了黑色。但黑得不均匀。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深的像墨，浅的像铁锈。
然后，黑光闪了起来。
那是从葫芦内部透出来的光。
极暗，极弱，像一块烧过了头的炭，在灰烬底下还剩最后一点暗火。
那光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在呼吸。每一次明灭，葫芦内壁上的黑痕便跟着亮一下。整只葫芦在黑光里微微发颤，像是在消化，在转化，在酝酿什么。
他现在渴得要命。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糊住了。不是干，是渴。渴得发慌，渴得他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喉咙里在冒火。
舌头贴着上颚，硬邦邦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三天的牛皮。
嘴里一点唾沫都没有，连牙根都是干的。他张了张嘴，嘴唇上的皮肉绷得裂开，渗出一丝血。他舔了一下，舌尖碰到的是粗糙的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身裸体。
原来的衣服早就被撑爆了，碎布条挂在腰间和大腿上，遮不住什么。
他身上布满了皲裂的疤痕。那些疤一层叠着一层，像干旱的河床上龟裂的泥。
新皮长出来，旧皮裂开，再长，再裂。每一道裂痕都留了下来，横七竖八，密密麻麻，从脸一直铺到脚。手臂上、胸口上、肚子上、腿上，到处都是。有些疤是粉红色的，那是刚愈合的。有些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结了痂。
有些还泛着淡淡的血丝，是方才醒来时动得太猛，又崩开的。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皮肉厚了，但不够紧实。厚厚的脂肪堆在皮肤底下，软塌塌的，按一下就是一个坑。
他原来那种薄肌的身材——肩膀宽阔、腰腹收紧、肌肉线条分明——现在全没了。
他摸了摸胸口，摸到了两团松软的赘肉。摸到肚子，一层叠着一层的脂肪，堆在腰上，往下坠。他的身体比例走了形。
胳膊粗了，但不够长。腿短了。肩膀比原来宽出好多，可腰粗得更厉害。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大了，撑得走了形，撑得像个臃肿的人形巨怪。
尤其那地方——他低头看了一眼，便别开了视线。太扎眼了。比原来膨胀了不止一倍，垂在那里，跟这具臃肿的身体搭在一起，说不出的古怪。
他顾不上这些。
他需要水。他蹲下来，在笼底摸索。储物袋和灵兽袋都在，跟碎布一起散在地上。
他抓起储物袋。手掌太大了，袋子在掌心显得又小又滑。
他的手指很粗，指节鼓出来，指甲厚得像小石子。他摸索着袋口，费了好大劲才把银线扯开。他把袋口朝下抖了抖。
他记得那东西。
青皮葫芦。
能缓慢将清水转化为温和的木属性灵液。他一直带在身上，平日里泡水喝，补充木灵气。
他摸到了。葫芦比记忆中小了一圈。不是葫芦小了，是他的手大了。他抓起葫芦，拔开塞子，仰头便灌。
一股清凉。
木灵液从喉咙淌下去，润着干裂的嗓子。那股凉意从喉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腹腔，最后散进四肢。他干涸的喉咙终于缓过来一点。
可葫芦里的灵液太少了。他没几口便喝尽了。他把葫芦倒过来抖了抖，最后一滴落在舌尖上。然后他把葫芦放下，舔了舔嘴唇。
还是渴。
木灵液只能缓解一时，解不了根本的渴。
上哪儿去找水。
他储物袋里什么都没有。
水……他忽然停住。
还真有。
极阴沉水。
他当初在榕树林地底那个空洞里发现的那一潭极阴沉水，后来用沧海瓶装了满满一瓶带回来。
那瓶子还在储物袋里，瓶里大半瓶都是极阴沉水。
那东西是水。
可他清楚那是什么。
极阴沉水，三阶水属性灵材，阴寒刺骨，寻常修士碰都不敢碰。炼丹的时候一次只能加上几滴，还要用别的材料中和。直接灌下去，怕是嫌命长。
经脉会被蚀穿，五脏会冻成冰坨子。
他知道。可他现在渴得要命。
人在极度渴求的时候，脑子不一定想到什么。
韩青低头看着手里的青皮葫芦。
葫芦空了。
他盯着葫芦内壁看了一阵。
葫芦能缓慢将清水转化为木属性灵液。这是它的本事。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不把极阴沉水灌到青皮葫芦里呢。
韩青把葫芦放在地上，又从储物袋里翻找。
沧海瓶，瓶身透明，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漆黑液体。极阴沉水，当初他在那潭底装了大半瓶，沉甸甸的。
他把瓶子取出来，拔开瓶塞。一股阴寒从瓶口溢出来，他离着半尺都打了个寒颤。他把瓶口对准葫芦嘴。
就在瓶口靠近葫芦嘴的一瞬，葫芦口忽然亮了。
一层极淡的微光从葫芦口边缘渗出来，青里泛着黄，像一层被稀释了的琥珀色。
那光在葫芦口上绕了一圈，颤了颤。然后韩青感觉手里一轻。瓶中的极阴沉水开始自己往外流。不是他倒的。
那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从瓶口一丝一丝地爬出来，拧成一条细细的黑线，悬在半空，像一根被拉长了的墨滴。黑线的末端触到葫芦嘴，便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葫芦口的那层微光忽然亮了一度。
然后光收敛了。黑线不再悬空，直接贴着葫芦嘴往下流。韩青甚至能感觉到那根黑线在微微颤动，像一根活着的筋络，被葫芦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他握着瓶子的手没有动。他根本没有倾斜瓶子。是葫芦在吸。主动在吸。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极阴沉水从瓶口源源不断地流入葫芦。那根黑线越来越粗，从发丝粗细变成了筷子粗细。葫芦口的微光也随之涨大，从一圈薄薄的光晕变成了一团圆融的光球。那光球在葫芦口上缓缓旋转，把空气里都映出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大约吸了小半瓶，葫芦口的微光开始收缩。黑线越来越细，越来越慢。最后，那根黑线断了。
葫芦口的微光闪了最后一下，然后熄了。
韩青把瓶子挪开，低头看了一眼。沧海瓶里还剩大半瓶极阴沉水，晃一晃，黑沉沉的水液在瓶壁上滚了滚。他把瓶子塞好，收回储物袋。
他低头看那只葫芦。
葫芦变了。
原本的青皮上浮起了一层黑。那黑从葫芦口往下蔓延，像墨汁滴在湿纸上，慢慢洇开。黑痕顺着葫芦表面的纹理往下淌，一条一条地爬过葫芦的中腰，爬到底座。
整个葫芦从青转灰，从灰转黑。到最后，葫芦通体变成了黑色。但黑得不均匀。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深的像墨，浅的像铁锈。
然后，黑光闪了起来。
那是从葫芦内部透出来的光。
极暗，极弱，像一块烧过了头的炭，在灰烬底下还剩最后一点暗火。
那光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在呼吸。每一次明灭，葫芦内壁上的黑痕便跟着亮一下。整只葫芦在黑光里微微发颤，像是在消化，在转化，在酝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