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虫尊 第389章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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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觋双手合十，面带慈悲。
韩青站在石径上，两手垂在身侧。他先开了口。“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佛母为什么帮我。”
暗地里，一道传音钻进韩青耳朵。懒散，带笑。“小子，我把你的信息告诉报身寺了。”
韩青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盯着黑觋那张沉静的脸，没说话。明面上他点了下头，暗地里传音回去。“你说什么。”
“别急。我不说，你还在岣禺那里关着。救你出来，总得有个理由。”
“什么理由。”
“通祭之门。”黑觋的传音很短，“我告诉他们，你是从门那边来的。你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韩青的后背绷了。他站在石径上，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石径旁的池塘里，睡莲浮在水面上，叶片一动不动。
水榭檐角的铜铃被风吹了一下，叮的一声，又归于沉寂。黑觋把他的底牌翻给了一个神明。他沉默了一息，传音送回去。“这么说，你把我卖了。”
“别说卖。”黑觋的传音里那点笑意还在，“多难听。”
“那佛母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韩青传音问，“帮我恢复原貌，又要收我当弟子。难道我真有佛缘？”
“有屁的佛缘。”黑觋的传音短促，干净，“我跟他们说了，门那边是个灵气充盈的世界。你的血阴灵体只是附带的。他们要的是门。门开了，他们能过去。你这个人，只是钥匙。”
韩青的脊梁凉了半截。他站在石径上，看着黑觋那双慈悲的眼，脑子里转得快。他得先弄清楚佛母到底是什么存在，才能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佛母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他传音问。
黑觋的传音里冒出一丝轻蔑，这是他皈依之后第一次露出这种调子。“那和尚跟你说的，都是给你洗脑的。什么一方天地，一层法界。你信了？”
韩青没应。明面上他摇了摇头，像在说自己悟性不够。暗地里他等着黑觋往下说。
“佛母本质上是个大魍魉圆满，摸到了飞升门槛的老东西。”黑觋的传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尸鬼修的晋升路子是，先成魃，再成魍魉，再成大魍魉。大魍魉圆满了，要破三尸。破完三尸，引天劫，才能飞升阴灵界。佛母卡在破三尸那一步。她没破。她走了捷径。她把自己融进了这片空间的法则里。她成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韩青的眉心跳了一下。传音回去。“融进空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黑觋的传音短而利，“她舍弃了飞升的可能，换取了远超自身的力量。她成了此界的神。她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化出庭院，可以按着你的梦境造出一草一木。可她一辈子别想离开此界。她锁死了。”
韩青站在石径上，把这些话嚼了一遍。大魍魉圆满。超越飞升门槛。锁死在此界的神明。比他那一界最高的元婴高出不止一层。这样的东西，如果从通祭之门钻过去——他的喉咙紧了，传音里带了冷意。“你把那边卖了。”
“我没有。”黑觋的传音这回慢了半拍，每个字咬得清楚，“我不单单告诉了佛母。但我同时告诉了五通。”
“五通是谁。”
“阿闍首的神。”黑觋传音里那点懒散收了，“此界不止佛母一个神明。这样的存在，一共八个。佛母只是其中之一。五通是另一个。我把消息透给五通之后，佛母就不敢独自动手了。她一动，五通就会抄她的后路。两家互相盯着，门就打不开。佛母也好，五通也好，那八个神明，全是锁死在此界的囚徒。他们强得可怕，可他们哪儿也去不了。所以他们才想要通祭之门。门是他们唯一能钻出去的窟窿。”
韩青沉默了两息。他站在石径上，明面上低着头，像在听黑觋讲禅。暗地里他把那些话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八位神明，互相牵制。佛母和五通不对付。他的家乡暂时安全。可这是暂时的。
黑觋用两个神明互相牵制，换了一个窗口。窗口多久，他说不准。另外六个神明迟早也会知道。消息封锁不住。到时候八个人盯着他，他就是一块肉，摆在八张桌子中间。
“你说五通，他是哪一路的。”韩青传音回去。
“就是那个追着你跑的娃娃头。他是五通的人。五通那一路，信徒全是横冲直撞的魔物，跟佛母这路念经的不对付。两拨人本来就有仇。我把你的消息两面递，他们谁都吃不下独食。你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韩青把这个词咬了一下。
“暂时。”黑觋没否认，“你得趁着这个暂时，找自己的路。你不想一辈子当别人桌上的钥匙吧。”
韩青没回。他站在石径上，看着黑觋那张慈悲的脸。那张脸干干净净，眉眼沉静，像个真僧人。
可是开门就是引狼入室。
佛母是什么东西，他刚才已经听黑觋说了。超越大魍魉的囚徒，锁在此界无数年的神明。
她要是从通祭之门钻过去，他那一界最高不过元婴，甚至可能是元婴之上，但是挡不住她一根手指。
韩青可以认命，可以被关在尸鬼界一辈子，可以永远回不去。可他不愿打开那扇门。他宁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愿做那个把神明引回家乡的人。这是他的底线。
从徐华县那个被抓走的少年开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代表什么都干。他不愿做齐钟那样的人。他也不愿做黑觋那样的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
黑觋的传音平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先演戏。咱们先把那部功法套出来。”
“然后呢。”
“然后等时机。等咱们都准备好了，你打开通祭之门，我们一起走。”
韩青沉默了一息。他还有一个问题，关于黑觋自己。“你为什么要回去。你留在这里，修出肉身，慢慢修炼，不也一样。”
黑觋的传音里顿了一下，然后那道声音带上了一种少有的沉。“此界八神，不会允许任何后来者得道飞升。他们锁死了自己，也要锁死别人。我留在这里，修为再高也到不了阴灵界。他们不会放我走。所以我必须回去。那边的路是通的。”
韩青听懂了。黑觋跟他一样，都是被此界困住的人。一个想飞升，一个想回家。可他们的路，都要经过那扇门。他传音回去。“我不开。”
黑觋那边安静了一下。明面上他还在笑，慈悲相。暗地里那道声音慢了一拍。“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开。”韩青的传音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稳，“你刚才说了，佛母是大魍魉圆满，超越飞升门槛的东西。那边最高不过元婴。她过去了，谁都挡不住。我宁可死在这边。”
“你疯了吧。”黑觋的传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意，“这是你回去的唯一办法。”
“那就不回去。”韩青站在石径上，明面上低着头，像在听黑觋讲禅。暗地里他的传音冷下去，“我在这边死了，那边还有人活着。我要是开了门，那边死的不止我一个。”
黑觋沉默了片刻。那道传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调子变了。懒散收了，戏谑没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你听我说。那部功法叫金刚宝忏经。能淬炼灵魂，能让肉身再生，能强化肉身。此界炼体第一。我修出肉身后，有办法封住通祭之门。大概要十来年。”
“你拿什么封。”
“我有我的方式。”黑觋的传音短而利，“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我不会让佛母过去。也不会让五通过去。他们八个，谁都过不去。门开了，只有你和我走。他们留在这一界。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至于封门的法子，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告诉了你，你心里就多一分被搜魂的风险。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你那一界遭殃。”
韩青站在石径上，看着黑觋那张慈悲的脸。那张脸干净，沉静。暗地里那道声音里有一种他很少从黑觋身上听到的东西。那东西不像是算计，不像是交易。
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在另一条路上看到了光。可他不确定。黑觋骗过他三次。他能信这一次吗。他得再问一句。传音送回去。“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骗你。”黑觋的传音停了一息，“这回不骗你。骗你对我没好处。我要是让佛母过去了，我就一辈子锁在阴灵界的门外。我自己也走不了。我不傻。”
韩青没有立刻回。他站在石径上，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黑觋修出肉身，需要那部金刚宝忏经。
黑觋要飞升阴灵界，需要穿过通祭之门。可他不打算让佛母过去。他一定有他的办法。什么办法，他没说。
可韩青只能信他。因为不信他，就没有第二条路。信他，至少还有一线。他也想好了。如果黑觋骗他。如果门开了，佛母的人跟着过来了。他会做一件事。他会站在门中央，把那道阵眼用自己的血阴灵体填死。门开不了，谁都过不去。他回不去了。可那边的人能活着。他攥了攥拳头。新皮贴着肉，肉贴着骨。
“好。”韩青传音回去。一个字。稳的。
明面上，黑觋双手合十，声音平稳慈悲。“韩施主，时候不早了。你今日受了佛母的礼，身子还虚。好生歇息。”
暗地里，那道传音最后钻进来。“别露馅。等我把金刚宝忏经弄到手再说。”
韩青点了下头。“多谢大师。”他看着黑觋转身走远，素白的长袍扫过青石板，背影一直走到假山后面才消失。
庭院里只剩他一个人。红粉色的天光落在池面上，睡莲浮着。铜铃偶尔响一声，间隔很长。他转身进了小楼。楼上，阿柒还在榻上睡着，呼吸匀匀的，脸埋在薄被里。他的储物袋、灵兽袋，两个被尸蝽控着的尸鬼，都在墙角堆着，一个没少。
韩青站在石径上，两手垂在身侧。他先开了口。“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佛母为什么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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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我不说，你还在岣禺那里关着。救你出来，总得有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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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祭之门。”黑觋的传音很短，“我告诉他们，你是从门那边来的。你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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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佛母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韩青传音问，“帮我恢复原貌，又要收我当弟子。难道我真有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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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的脊梁凉了半截。他站在石径上，看着黑觋那双慈悲的眼，脑子里转得快。他得先弄清楚佛母到底是什么存在，才能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佛母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他传音问。
黑觋的传音里冒出一丝轻蔑，这是他皈依之后第一次露出这种调子。“那和尚跟你说的，都是给你洗脑的。什么一方天地，一层法界。你信了？”
韩青没应。明面上他摇了摇头，像在说自己悟性不够。暗地里他等着黑觋往下说。
“佛母本质上是个大魍魉圆满，摸到了飞升门槛的老东西。”黑觋的传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尸鬼修的晋升路子是，先成魃，再成魍魉，再成大魍魉。大魍魉圆满了，要破三尸。破完三尸，引天劫，才能飞升阴灵界。佛母卡在破三尸那一步。她没破。她走了捷径。她把自己融进了这片空间的法则里。她成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韩青的眉心跳了一下。传音回去。“融进空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黑觋的传音短而利，“她舍弃了飞升的可能，换取了远超自身的力量。她成了此界的神。她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化出庭院，可以按着你的梦境造出一草一木。可她一辈子别想离开此界。她锁死了。”
韩青站在石径上，把这些话嚼了一遍。大魍魉圆满。超越飞升门槛。锁死在此界的神明。比他那一界最高的元婴高出不止一层。这样的东西，如果从通祭之门钻过去——他的喉咙紧了，传音里带了冷意。“你把那边卖了。”
“我没有。”黑觋的传音这回慢了半拍，每个字咬得清楚，“我不单单告诉了佛母。但我同时告诉了五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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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黑觋没否认，“你得趁着这个暂时，找自己的路。你不想一辈子当别人桌上的钥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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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觋那边安静了一下。明面上他还在笑，慈悲相。暗地里那道声音慢了一拍。“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开。”韩青的传音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稳，“你刚才说了，佛母是大魍魉圆满，超越飞升门槛的东西。那边最高不过元婴。她过去了，谁都挡不住。我宁可死在这边。”
“你疯了吧。”黑觋的传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意，“这是你回去的唯一办法。”
“那就不回去。”韩青站在石径上，明面上低着头，像在听黑觋讲禅。暗地里他的传音冷下去，“我在这边死了，那边还有人活着。我要是开了门，那边死的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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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方式。”黑觋的传音短而利，“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我不会让佛母过去。也不会让五通过去。他们八个，谁都过不去。门开了，只有你和我走。他们留在这一界。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至于封门的法子，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告诉了你，你心里就多一分被搜魂的风险。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你那一界遭殃。”
韩青站在石径上，看着黑觋那张慈悲的脸。那张脸干净，沉静。暗地里那道声音里有一种他很少从黑觋身上听到的东西。那东西不像是算计，不像是交易。
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在另一条路上看到了光。可他不确定。黑觋骗过他三次。他能信这一次吗。他得再问一句。传音送回去。“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骗你。”黑觋的传音停了一息，“这回不骗你。骗你对我没好处。我要是让佛母过去了，我就一辈子锁在阴灵界的门外。我自己也走不了。我不傻。”
韩青没有立刻回。他站在石径上，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黑觋修出肉身，需要那部金刚宝忏经。
黑觋要飞升阴灵界，需要穿过通祭之门。可他不打算让佛母过去。他一定有他的办法。什么办法，他没说。
可韩青只能信他。因为不信他，就没有第二条路。信他，至少还有一线。他也想好了。如果黑觋骗他。如果门开了，佛母的人跟着过来了。他会做一件事。他会站在门中央，把那道阵眼用自己的血阴灵体填死。门开不了，谁都过不去。他回不去了。可那边的人能活着。他攥了攥拳头。新皮贴着肉，肉贴着骨。
“好。”韩青传音回去。一个字。稳的。
明面上，黑觋双手合十，声音平稳慈悲。“韩施主，时候不早了。你今日受了佛母的礼，身子还虚。好生歇息。”
暗地里，那道传音最后钻进来。“别露馅。等我把金刚宝忏经弄到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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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只剩他一个人。红粉色的天光落在池面上，睡莲浮着。铜铃偶尔响一声，间隔很长。他转身进了小楼。楼上，阿柒还在榻上睡着，呼吸匀匀的，脸埋在薄被里。他的储物袋、灵兽袋，两个被尸蝽控着的尸鬼，都在墙角堆着，一个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