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虫尊 第390章 金刚宝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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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站在小楼二层的窗边，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桌上。灵兽袋。装着尸蝽的布袋。从岣禺那里顺来的羊皮。几瓶低阶丹药。一堆零碎。
最后他从袋底抽出一件衣服。
灰色的粗布短褐，是他进尸鬼界之前穿的样式。领口磨了毛边，袖口有一处开线。
他没管这些，把衣服抖开，套在身上。两米的身量，穿上正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皮贴着粗布，肉贴着骨。像个寻常散修。
楼上传来动静。床榻上的薄被翻了一下。阿柒坐起来，头发散着，脸还带着睡痕。她揉着眼看了看四周，目光扫到韩青身上，停住了。她盯着他看了一息，两息。然后眼睛猛地睁圆了。她从榻上跳下来，光脚踩在青石地板上，几步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胳膊，又缩回去。“韩青？”她的声音又轻又抖。“你变回来了。”
韩青点了下头。“变回来了。”
阿柒的嘴张了张，眼眶红了。她没哭出来，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她看着他那张脸，看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看他的黑发，短短的，贴着头皮。看他的手，骨节匀称，指腹干净。她看了好一阵。“你怎么……”
“回头再说。”韩青偏了偏头，目光朝窗外扫了一眼。庭院里红粉色的天光落在池面上。睡莲浮着。铜铃在风里晃了一下。他收回目光，朝阿柒递了个眼色。
阿柒没说话。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疑问，可她没再开口。
韩青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阿柒的身子僵了一瞬，没躲。
他把手臂绕过去，搭在她背上。
两个人贴在一起。阿柒身上有一股味道，汗酸味，混着尸鬼界的灰土腥气，还有许久没洗过的皮肤油脂味。
那味道不好闻。可那味道钻进他鼻子里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阿柒僵住了。她站着没动，两只手垂在身侧。她的肩膀绷着。她的呼吸停了半拍。她的脸正在发烫。她想，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在这里……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站着不动。她的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韩青没有别的动作。他抱得很紧，可手没有往下走。
他的右手搭在她后背上，手指开始动。食指在她的脊梁骨上划了一道。一笔。又一笔。他在写字。
阿柒愣了一下。她认出来了。那是字。
他在她背上写字。她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根手指上。一笔一划，慢慢划过去。她认出了那几个字。
这里暂时安全。要尽快恢复实力。我们有机会回去。
阿柒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抬起手，也在他背上写。她写得很轻，手指有些抖。她问他的身体好了没有。又问他，其他人怎么办。
韩青的后背绷了一下。他停了一息。他写：葛洪死了。田朴和阚煜被卖掉了。阿柒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住。过了两息，她继续写：能找到吗。韩青写：走一步看一步。有机会就找。
他们就这么抱着，两个人都在对方的背上写字。手指在脊梁骨上划来划去，一笔一笔，很慢。窗外的铜铃响了一声。
池塘里的睡莲动了一下。楼上没人。庭院里没人。可是佛母在看。
佛母在那颗巨大的球体里，透过她延伸出去的无数脉络，看着这座小楼里的两个异世界生物。
她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抱在一起，手在对方背上乱动。
可其他地方没有动。没有交合的动作。
没有繁殖的动作。
她查过他们的身体构造，和此界原生的生物没什么不同，有一样的器官，有一样的繁衍方式。
可他们不是在繁衍。那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手指在背上动，划来划去，划出各种弯弯绕绕的形状。
像是某种仪式。像是某种表达。她看不懂。也许这是那个世界表达友好与慰藉的方式。佛母收回目光。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想。
韩青松开了阿柒。他退了一步。阿柒的脸红着，耳朵根都是红的。她低下头，用手指拢了拢散开的头发。
韩青站在窗边，只觉得胸前一松。刚才被两团巨物顶着，呼吸不太顺畅。
他没往那方面想。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事。黑觋的计划。
韩青和黑觋谋划的那件事，说起来简单。报身寺有一部功法，叫金刚宝忏经。此界炼体第一。淬炼灵魂，再生肉身，强化筋骨。黑觋要修出肉身，需要这部功法。韩青也可以得到一部顶级的炼体功法。
这部功法对两个人都有用。可这部功法以黑觋现在的身份，拿不到。
他剃了度，受了戒，是佛母座下弟子。可他层次太低。那些经书要佛母亲自点头才能借阅。黑觋试过几次，和尚每次都婉拒。
所以黑觋想了一个办法。他让韩青假意归附佛母。韩青是通祭之门的钥匙，佛母想要他。
只要韩青松口，愿意皈依，愿意配合，佛母就会给他一切。
包括金刚宝忏经。黑觋让韩青拿到功法之后，再把功法给他。等他修出肉身，他安排韩青回去。
韩青不想同意。他不想假意归附。他连假意都不想。那是佛母。一个超越大魍魉存在的神明。
在她面前装，每一步都是走钢丝。
可他没有别的路。黑觋把话说得很直。你不归附，你出不去。门只有佛母能帮你开。你一个人没机会打开。韩青知道黑觋说的是实话。他被动地接受了。
这半个月里，韩青住在报身寺的小院里。他要什么，和尚就给什么。他没要别的，只要了一些血食。
拿去喂黑腐蝇和尸蝽。黑腐蝇在报身寺里不太活跃。它们习惯尸鬼界的尸气，这里的尸气太干净了。
蠕虫和怪蛙倒是安分，趴在墙角一动不动。韩青每天打坐，运功，试着用这具新身体重新修炼。化灵诀运转无碍，经脉畅通。他从练气十一层稳步爬向十二层。
外面的尸鬼界，这半个月翻了天。
八位神。全都知道了韩青。全都知道了通祭之门。佛母的消息藏不住了。五通第一个知道的，然后太岁知道了，然后其余六个也知道了。八个神，八双眼睛，从八个方向盯着报身寺。佛母的压力很大。
佛母想独占那扇门。她有自己的算盘。
她打算把自己的分身放过去。她在这个世界做过的事，在那个世界再照做一遍。
让自己成为那个世界的神。她自私。她跟其他七个神的关系不好。
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要独占门那边。等她把那个世界攥在手里，她再用那个世界反哺这个世界。
然后收拾其他七个神。她要做两个世界的神。
她的算盘打得好。可她没想到其他七个神反扑的势头这么凶。
是撕破脸大战一场，还是暂时绥靖。这是个问题。
阿闍首现在很惨。
他的神知道了他交易的事。
一个能让神走出此界的钥匙，被他换了一件黑皮袈裟。
五通没有杀他，只是在他额头上打了一道烙印，把他锁在黑山的焦土上。
他趴在那片烧焦的地面上，动弹不得。头顶是冒着红光的黑山，身下是冒着硫磺烟的裂缝。他就这么趴着，等一个处置。
最后他从袋底抽出一件衣服。
灰色的粗布短褐，是他进尸鬼界之前穿的样式。领口磨了毛边，袖口有一处开线。
他没管这些，把衣服抖开，套在身上。两米的身量，穿上正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皮贴着粗布，肉贴着骨。像个寻常散修。
楼上传来动静。床榻上的薄被翻了一下。阿柒坐起来，头发散着，脸还带着睡痕。她揉着眼看了看四周，目光扫到韩青身上，停住了。她盯着他看了一息，两息。然后眼睛猛地睁圆了。她从榻上跳下来，光脚踩在青石地板上，几步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胳膊，又缩回去。“韩青？”她的声音又轻又抖。“你变回来了。”
韩青点了下头。“变回来了。”
阿柒的嘴张了张，眼眶红了。她没哭出来，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她看着他那张脸，看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看他的黑发，短短的，贴着头皮。看他的手，骨节匀称，指腹干净。她看了好一阵。“你怎么……”
“回头再说。”韩青偏了偏头，目光朝窗外扫了一眼。庭院里红粉色的天光落在池面上。睡莲浮着。铜铃在风里晃了一下。他收回目光，朝阿柒递了个眼色。
阿柒没说话。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疑问，可她没再开口。
韩青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阿柒的身子僵了一瞬，没躲。
他把手臂绕过去，搭在她背上。
两个人贴在一起。阿柒身上有一股味道，汗酸味，混着尸鬼界的灰土腥气，还有许久没洗过的皮肤油脂味。
那味道不好闻。可那味道钻进他鼻子里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阿柒僵住了。她站着没动，两只手垂在身侧。她的肩膀绷着。她的呼吸停了半拍。她的脸正在发烫。她想，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在这里……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站着不动。她的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韩青没有别的动作。他抱得很紧，可手没有往下走。
他的右手搭在她后背上，手指开始动。食指在她的脊梁骨上划了一道。一笔。又一笔。他在写字。
阿柒愣了一下。她认出来了。那是字。
他在她背上写字。她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根手指上。一笔一划，慢慢划过去。她认出了那几个字。
这里暂时安全。要尽快恢复实力。我们有机会回去。
阿柒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抬起手，也在他背上写。她写得很轻，手指有些抖。她问他的身体好了没有。又问他，其他人怎么办。
韩青的后背绷了一下。他停了一息。他写：葛洪死了。田朴和阚煜被卖掉了。阿柒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住。过了两息，她继续写：能找到吗。韩青写：走一步看一步。有机会就找。
他们就这么抱着，两个人都在对方的背上写字。手指在脊梁骨上划来划去，一笔一笔，很慢。窗外的铜铃响了一声。
池塘里的睡莲动了一下。楼上没人。庭院里没人。可是佛母在看。
佛母在那颗巨大的球体里，透过她延伸出去的无数脉络，看着这座小楼里的两个异世界生物。
她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抱在一起，手在对方背上乱动。
可其他地方没有动。没有交合的动作。
没有繁殖的动作。
她查过他们的身体构造，和此界原生的生物没什么不同，有一样的器官，有一样的繁衍方式。
可他们不是在繁衍。那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手指在背上动，划来划去，划出各种弯弯绕绕的形状。
像是某种仪式。像是某种表达。她看不懂。也许这是那个世界表达友好与慰藉的方式。佛母收回目光。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想。
韩青松开了阿柒。他退了一步。阿柒的脸红着，耳朵根都是红的。她低下头，用手指拢了拢散开的头发。
韩青站在窗边，只觉得胸前一松。刚才被两团巨物顶着，呼吸不太顺畅。
他没往那方面想。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事。黑觋的计划。
韩青和黑觋谋划的那件事，说起来简单。报身寺有一部功法，叫金刚宝忏经。此界炼体第一。淬炼灵魂，再生肉身，强化筋骨。黑觋要修出肉身，需要这部功法。韩青也可以得到一部顶级的炼体功法。
这部功法对两个人都有用。可这部功法以黑觋现在的身份，拿不到。
他剃了度，受了戒，是佛母座下弟子。可他层次太低。那些经书要佛母亲自点头才能借阅。黑觋试过几次，和尚每次都婉拒。
所以黑觋想了一个办法。他让韩青假意归附佛母。韩青是通祭之门的钥匙，佛母想要他。
只要韩青松口，愿意皈依，愿意配合，佛母就会给他一切。
包括金刚宝忏经。黑觋让韩青拿到功法之后，再把功法给他。等他修出肉身，他安排韩青回去。
韩青不想同意。他不想假意归附。他连假意都不想。那是佛母。一个超越大魍魉存在的神明。
在她面前装，每一步都是走钢丝。
可他没有别的路。黑觋把话说得很直。你不归附，你出不去。门只有佛母能帮你开。你一个人没机会打开。韩青知道黑觋说的是实话。他被动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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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虫和怪蛙倒是安分，趴在墙角一动不动。韩青每天打坐，运功，试着用这具新身体重新修炼。化灵诀运转无碍，经脉畅通。他从练气十一层稳步爬向十二层。
外面的尸鬼界，这半个月翻了天。
八位神。全都知道了韩青。全都知道了通祭之门。佛母的消息藏不住了。五通第一个知道的，然后太岁知道了，然后其余六个也知道了。八个神，八双眼睛，从八个方向盯着报身寺。佛母的压力很大。
佛母想独占那扇门。她有自己的算盘。
她打算把自己的分身放过去。她在这个世界做过的事，在那个世界再照做一遍。
让自己成为那个世界的神。她自私。她跟其他七个神的关系不好。
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要独占门那边。等她把那个世界攥在手里，她再用那个世界反哺这个世界。
然后收拾其他七个神。她要做两个世界的神。
她的算盘打得好。可她没想到其他七个神反扑的势头这么凶。
是撕破脸大战一场，还是暂时绥靖。这是个问题。
阿闍首现在很惨。
他的神知道了他交易的事。
一个能让神走出此界的钥匙，被他换了一件黑皮袈裟。
五通没有杀他，只是在他额头上打了一道烙印，把他锁在黑山的焦土上。
他趴在那片烧焦的地面上，动弹不得。头顶是冒着红光的黑山，身下是冒着硫磺烟的裂缝。他就这么趴着，等一个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