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虫尊 第400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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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猊动手的一瞬，黑觋脸色骤然煞白。
他从头到尾，算得滴水不漏。
他寻到圣主流落世间的残魂，假意缔约共谋。说好开门封路，困住所有神魔，再由他送韩青入界。待行至中途，他便反手舍弃圣主残魂，断她跨界机缘。
每一步算计，都严丝合缝。
唯独漏了角猊。
这人动作太快，决绝得猝不及防。
自断独角，掏尽本命肉核，将圣主最后一缕残魂封裹其中，借独角穿界之力，一举掷入门内。
黑觋这才彻悟，角猊从未反过。
所谓叛变，从头到尾都是伪装。他以自身性命为祭，耗尽一切，只为送圣主真身机缘入界。
再等下去，全盘皆输。
黑觋再不迟疑，白斗篷猛地一掀，身形一晃，径直冲入门中灰白光幕。
时间倒溯片刻。
韩青踏入通祭之门后，即刻察觉异样。
跟前再无先前撕扯吞吸的巨力。
脚下是一条无尽延伸的平直长路，整个人轻悠悠浮在虚空，身形全然由心掌控。进退左右，随心而动，自在无拘。
周遭仍是混沌模样，层层叠叠的彩色涟漪缓缓轮转，红黄绿蓝交错缠绕，绕着中心同心圆周而复始。流转不急，久望却依旧晃得人眼晕。
韩青敛去目光，朝前望去。
前路不远处，悬浮着一道薄薄的光门。
门沿模糊毛糙，像是灵光拧揉而成。门后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微微凑近，鼻尖先捕捉到一缕气息。
灰土混着沉霜的味道，裹挟极淡、极熟悉的灵气。
只一口，韩青身形骤然僵住。
是他原来世界的味道。
是那座藏着通祭之门的地下洞窟，刻在他记忆最深处的气息。
心头一动，他顺势朝前飘去，缓缓逼近那道黑门。
身后忽然掠来一缕灰光。
灰光穿透层层涟漪，缓缓滞停、敛形。
是阿柒。
她已然恢复人形，长发散落肩头，面色依旧泛着惨白。望见韩青的瞬间，她明显一怔，连忙抬手拨空，朝他飘来。
韩青回身迎上，两人靠近的刹那，紧紧攥住彼此的手。
力道极沉。
阿柒轻轻抱了他一下，随即松开，无言对望。
无需多语。韩青微微颔首，抬手指向前方漆黑光门。
阿柒顺势望去，看清门后深黑，鼻尖微酸，眼底瞬间漫上湿意。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朝黑门缓缓飘去。
就在此时，身后骤然一道锐影射穿光幕，疾冲而入。
来势迅猛，入界瞬间便被混沌卸去力道，悬在涟漪之中缓缓打转。
韩青眯眼凝眸，心头一震。
是角猊那根独角。
独角尾端坠着一团正在蠕动的肉块，一鼓一缩，搏动不休。
韩青心神骤紧。
他死死盯着那团肉核。
肉块微微挪动，托着独角缓缓调转方向，精准对准前方那道黑门。内里似有灵智，操控独角，不急不缓，一点点朝门口挪去。
身后风声骤起。
黑觋穿门而至，白斗篷在混沌气流中剧烈翻扬。他悬停虚空，胸腔剧烈起伏，气息大乱，一贯从容的声线彻底变调，带着失态的急厉破空传来：
“我失算了！”
“拦住它！快拦住这块肉核！”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折，疯一般朝前疾冲而来。
韩青没有半分迟疑。
抬手一抖，灵兽袋黑影窜出。
尸蝽操控着蠕虫，在彩色涟漪里身形一扭，直奔那团本源肉核扑杀而去。细长蠕虫凌空挽出一道弧影，顺势缠向飞来的独角。
那团肉核骤然异动。
不躲，不避。
它猛地将角猊的独角甩出，径直掷向缠来的蠕虫。
独角破空，无声无息，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蠕虫尚且来不及收势，锋利的独角已然穿透它的躯干，首尾贯穿。
尸蝽相连的虫体瞬间被撕裂，暗红浆液崩溅开来，悬浮在层层涟漪之间，缓缓弥散。
独角威力极大，穿透残躯，笔直冲着韩青心口扎来。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阿柒肩头狠狠一顶，将韩青整个人撞偏半尺。
凛冽凉风擦着韩青胸膛掠空而过，锋利的角尖堪堪擦过衣襟，一头扎进身后漆黑光门。
门内沉沉黑暗微微翻涌，瞬间将独角吞没，消弭无踪。
紧随其后，那团蠕动的肉块贴着涟漪表层极速窜动，追着独角轨迹，朝着黑门飞速靠拢。
韩青抬手欲拦，指尖堪堪落空。
肉块速度远超预判，贴着虚空缝隙游走，转瞬便要钻入门中。
阿柒距它最近。
方才推走韩青，她恰好卡在肉核必经的路径上。
此刻的她不退不闪。
身形骤然下压，皮下翻涌出灰白厚毛，四肢撑开立定虚空，一瞬化作巨犬形态。她纵身飞扑，大嘴一张，死死咬住了那团蠕动的肉块。
口中的肉核诡异至极。
不破、不裂、不挣脱，反倒顺着她的口腔、鼻腔，一点点向内钻挤。
质地黏韧如革，咬不断、撕不开，蛮横地往咽喉深处涌。
巨犬牙关紧咬，骨节咯吱作响。喉咙深处溢出沉闷的窒息低吼，四肢在虚空中微微蹬踏挣扎。
前方通路，骤然剧变。
通祭之门缓缓闭合，两侧光幕层层回缩。
原本一人多宽的门洞不断收窄，压缩至半丈、三尺，门内漆黑彻底被挤成一道细缝。
身后风声骤急。
黑觋狂奔追至，白斗篷在混沌气流中疯狂翻卷，嗓音劈裂，极尽失态：
“快走！”
“不行！”韩青奋力往前挣，目光死死锁着虚空之中的阿柒，“阿柒！吐掉它！”
阿柒动作骤然停了。
不再撕咬，不再挣扎，四肢缓缓收拢并拢。
硕大的灰白犬首缓缓转动，望向韩青。
兽瞳澄澈温润，干净得发亮，温柔得让人心头发堵。
没有怨怼，没有不舍，只剩安静的笃定。
她静静看了韩青一眼。
旋即转身，头也不回，直冲另一侧敞开的尸鬼界光门。
四足蹬空，灰白身影一往无前，瞬间没入门外灰白混沌之中。
“阿柒！”
韩青心头骤紧，抬脚疯追而上。
刚飘出半步，后领猛地被人死死攥紧。
黑觋生生将他往后狠狠一拽。
韩青身形失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你疯了？！”黑觋的声音又急又厉，粗粝如砺石擦过铁皮，“她自己选的！别让她白白送死！”
“放开我！”
韩青奋力挣扎，分毫挣脱不开，嘶吼穿透混沌：“阿柒——！”
身后门洞持续收缩，光幕夹缝越合越窄，最后只剩人宽的微光。
黑觋不再多言，拖着挣扎的韩青，步步后退，硬生生将他带向漆黑前路。
韩青拼命回头。
那道最后的光缝里，空空荡荡，再无半点身影，只剩一片死寂白光。
黑觋终是将韩青托进了门中。
下一瞬，黑暗翻涌而上，彻底吞没两人。
通祭之门，轰然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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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算计，都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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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断独角，掏尽本命肉核，将圣主最后一缕残魂封裹其中，借独角穿界之力，一举掷入门内。
黑觋这才彻悟，角猊从未反过。
所谓叛变，从头到尾都是伪装。他以自身性命为祭，耗尽一切，只为送圣主真身机缘入界。
再等下去，全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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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再无先前撕扯吞吸的巨力。
脚下是一条无尽延伸的平直长路，整个人轻悠悠浮在虚空，身形全然由心掌控。进退左右，随心而动，自在无拘。
周遭仍是混沌模样，层层叠叠的彩色涟漪缓缓轮转，红黄绿蓝交错缠绕，绕着中心同心圆周而复始。流转不急，久望却依旧晃得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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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不远处，悬浮着一道薄薄的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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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凑近，鼻尖先捕捉到一缕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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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口，韩青身形骤然僵住。
是他原来世界的味道。
是那座藏着通祭之门的地下洞窟，刻在他记忆最深处的气息。
心头一动，他顺势朝前飘去，缓缓逼近那道黑门。
身后忽然掠来一缕灰光。
灰光穿透层层涟漪，缓缓滞停、敛形。
是阿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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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柒顺势望去，看清门后深黑，鼻尖微酸，眼底瞬间漫上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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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身后骤然一道锐影射穿光幕，疾冲而入。
来势迅猛，入界瞬间便被混沌卸去力道，悬在涟漪之中缓缓打转。
韩青眯眼凝眸，心头一震。
是角猊那根独角。
独角尾端坠着一团正在蠕动的肉块，一鼓一缩，搏动不休。
韩青心神骤紧。
他死死盯着那团肉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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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蝽操控着蠕虫，在彩色涟漪里身形一扭，直奔那团本源肉核扑杀而去。细长蠕虫凌空挽出一道弧影，顺势缠向飞来的独角。
那团肉核骤然异动。
不躲，不避。
它猛地将角猊的独角甩出，径直掷向缠来的蠕虫。
独角破空，无声无息，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蠕虫尚且来不及收势，锋利的独角已然穿透它的躯干，首尾贯穿。
尸蝽相连的虫体瞬间被撕裂，暗红浆液崩溅开来，悬浮在层层涟漪之间，缓缓弥散。
独角威力极大，穿透残躯，笔直冲着韩青心口扎来。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阿柒肩头狠狠一顶，将韩青整个人撞偏半尺。
凛冽凉风擦着韩青胸膛掠空而过，锋利的角尖堪堪擦过衣襟，一头扎进身后漆黑光门。
门内沉沉黑暗微微翻涌，瞬间将独角吞没，消弭无踪。
紧随其后，那团蠕动的肉块贴着涟漪表层极速窜动，追着独角轨迹，朝着黑门飞速靠拢。
韩青抬手欲拦，指尖堪堪落空。
肉块速度远超预判，贴着虚空缝隙游走，转瞬便要钻入门中。
阿柒距它最近。
方才推走韩青，她恰好卡在肉核必经的路径上。
此刻的她不退不闪。
身形骤然下压，皮下翻涌出灰白厚毛，四肢撑开立定虚空，一瞬化作巨犬形态。她纵身飞扑，大嘴一张，死死咬住了那团蠕动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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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不裂、不挣脱，反倒顺着她的口腔、鼻腔，一点点向内钻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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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通路，骤然剧变。
通祭之门缓缓闭合，两侧光幕层层回缩。
原本一人多宽的门洞不断收窄，压缩至半丈、三尺，门内漆黑彻底被挤成一道细缝。
身后风声骤急。
黑觋狂奔追至，白斗篷在混沌气流中疯狂翻卷，嗓音劈裂，极尽失态：
“快走！”
“不行！”韩青奋力往前挣，目光死死锁着虚空之中的阿柒，“阿柒！吐掉它！”
阿柒动作骤然停了。
不再撕咬，不再挣扎，四肢缓缓收拢并拢。
硕大的灰白犬首缓缓转动，望向韩青。
兽瞳澄澈温润，干净得发亮，温柔得让人心头发堵。
没有怨怼，没有不舍，只剩安静的笃定。
她静静看了韩青一眼。
旋即转身，头也不回，直冲另一侧敞开的尸鬼界光门。
四足蹬空，灰白身影一往无前，瞬间没入门外灰白混沌之中。
“阿柒！”
韩青心头骤紧，抬脚疯追而上。
刚飘出半步，后领猛地被人死死攥紧。
黑觋生生将他往后狠狠一拽。
韩青身形失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你疯了？！”黑觋的声音又急又厉，粗粝如砺石擦过铁皮，“她自己选的！别让她白白送死！”
“放开我！”
韩青奋力挣扎，分毫挣脱不开，嘶吼穿透混沌：“阿柒——！”
身后门洞持续收缩，光幕夹缝越合越窄，最后只剩人宽的微光。
黑觋不再多言，拖着挣扎的韩青，步步后退，硬生生将他带向漆黑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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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黑暗翻涌而上，彻底吞没两人。
通祭之门，轰然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