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虫尊 第399章 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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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祭之门彻底敞开。
门内死寂一片。无风，无息，空空荡荡，只余一道孤零零的门洞。
门外一众妖神鬼物皆是一怔。
仅仅一瞬。
下一刻，全员暴起。
阇睺冲在最前。他一把扯紧阿闍首的锁链猛拽，阿闍首硕大的头颅尚在茫然之中，被蛮力扯得踉跄前扑，四蹄刨石，碎石四溅纷飞。
天际十团夜叉绿火骤然暴涨三丈，漫天骨翼齐齐舒展，离地腾空，带着压顶之势朝石门俯冲而去。
太岁那一滩烂泥自石缝中疯狂鼓涌，咕嘟冒泡，仓促凝出残缺人形，手脚尚未成型，便不管不顾朝着门洞扑撞。
角猊沉步踏出，沉重蹄足碾得脚下巨石寸寸崩裂。
三顶纸轿轿帘骤然翻飞撕裂，纸人抬轿狂奔向前，纸糊脚掌踏过石面，噼啪脆响不绝。
石台外荒原深处，无数此界鬼怪蜂拥而出，高矮异形、毛身尾怪密密麻麻，潮水般朝着通祭之门挤涌。
石台边缘，阿柒短促一声轻喝。
话音未落，身形瞬变。
一头硕大的灰白巨犬蹬石而起，化作一道凝练灰光，贴着地面疾射而出，不触分毫门槛，一瞬窜入门后灰白深处。
紧随其后的一众妖神，冲到半途，骤然撞上一层无形屏障。
嘭！嘭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沉闷撞击声炸响在前。
前排妖神尽数被无形壁垒狠狠弹回，后方来势太急，收势不及，层层叠叠撞作一团。十夜叉骨翼折损，纷纷重重摔落石台。
太岁整滩烂泥狠狠拍在空处，被屏障挡得悬停半空，缓缓往下瘫滑，不断咕嘟作响。
阇睺撞击最猛，硕大的头颅直直磕在无形壁垒上，一声闷震，整个人狠狠倒飞，带着阿闍首在石台上连滚两圈。
三顶纸轿直接撞碎两顶，漫天纸人残肢纷飞，纸屑在风里凌乱打转。
不知何时，黑觋已悄然飘至门槛之侧。
他立在门边，白斗篷被劲风掀开，清俊面容全然展露。望着门外一众狼狈受挫的妖神鬼怪，他放声轻笑，语气带着嘲弄。
“也想跨界？做梦。”
佛母面色瞬间煞白，急步冲到石台边缘，指尖死死攥紧袖口，语声淬着寒意与慌乱：“怎么回事？”
纸轿残骸间，三彭的声音急促传出，语速远胜平日：“是此界法则。有人借此，堵死了通路。”
折翼落地的夜叉首领撑身站起，满面尘土，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不对。此界法则只拘凡物，我等身居神位，本应不受桎梏……”
话语骤然卡住，它陡然失语。
阇睺怀中，五通黑球滚落石面，球面细眼高高翻白，缓缓开口：“有人在这条界路上动了手脚，篡改了门与我等之间的规则。”
薄唇微抿，声线冷沉：“是谁？”
虚空之上，遥遥落来一道女声。
轻柔、飘渺，如风掠荒原，轻飘飘贴在众人耳畔，清晰入耳。
“是我。”
在场诸神齐齐抬首望天。
三彭最先洞悉来人，灰三重声线拧作一处，陡然尖锐：“是你……怎会是你？”
佛母悄然后退半步，脸上的慌乱厉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凝重，目光死死锁着高空。
太岁停止翻涌咕嘟。
五位夜叉首领擦熄手中鬼火，十尊夜叉齐齐后撤，退出石台范围，戒备肃立。
空灵女声再度响起，仿佛贴耳低语，音量不高，却响彻整片荒原，人人听得真切。
“当年我以身融道，半数神魂血肉化入天地规则。你们碎我肉身、剖我残躯。”
“你们毁得掉我的躯壳，毁不掉我融于天地的道则。”
三彭声线沉压至极，三重语调死死拧凝，吐出二字：“圣主！”
黑觋立在门槛边，白斗篷被狂风肆意翻卷，露出那张绝色清俊的面容，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
他最大的倚仗，从来都是隐于天地间的圣主。
自始至终，他等的就是今日这一刻。
当年圣主半数神魂血肉融作天地法则，沉眠此方世间。黑觋那日逃跑之后就开始寻找，觅得她残存的道韵，定下密约。
只待通祭之门开启，由圣主引动此方界域规则，封死通路，将所有神魔尽数拦在门外。
而后，他将携圣主残识，穿门奔赴彼世，助她重塑肉身，登临真神之位。
石台另一侧，阿柒早已脱身而入。
她本就不属于此界，所以此界法则，根本困不住她。化作灰白巨犬的身躯四蹄翻飞，落地便不停留，一声低啸破风，贴着地面疾冲而出，转瞬没入门前灰白光幕，消失无踪。
门外一众神魔妖物，尽数被无形屏障死死堵截。
佛母快步冲到石台边缘，距那道看不见的法则壁垒仅剩咫尺。她抬掌前推，指尖刚触到屏障，便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抵住，寸步难进。
接连两次推搡，壁垒纹丝不动，连半点震动都未曾激起。
她骤然转头，语声急促凌厉：“圣主！听我一言！”
高空女声沉寂无声，未曾应答。
佛母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焦灼，语气陡然放缓，带着几分诱劝：“当年你以身化道，半数肉身被我们拆解殆尽。残存一缕神魂寄于法则之中，千年不得超脱，与生不如死。今日你放开通路，我等跨界之后，必助你重塑完美肉身，成就真神，随我们奔赴上界，寻得永恒机缘。”
石缝间的太岁咕噜翻涌，出声附和：“不错！昔日旧怨暂且不论，你困于此地永世不得脱身，终究是死局。让路，我们便替你补全肉身，胜过昔日千万倍！”
火海之中，夜叉首领的虬须人脸微微晃动，沉声开口：“圣主，仅凭你一缕残魂，纵使掌控界域法则，也无法自行跨界。唯有与我等合作，你才有重活世间的机会。”
天际传来一声轻笑。
极轻、极短，宛如薄冰坠地，碎裂无声，却透着彻骨的寒凉。
无人接话，仅此一笑，便道尽千年积怨。
始终静默伫立的角猊，忽然动了。
他垂落脖颈鬃毛，额心独角的纹路彻底黯淡，周身肃杀沉寂。只见他抬手，十指死死扣住头顶独角，指节泛白，猛地发力向两侧掰扯。
沉闷的骨裂声轰然炸开。
他腰身下沉，脖颈青筋暴起，狮面狰狞扭曲。额心皮肉被独角根须扯裂，一道血口骤然绽开，赤红热血顺着鼻梁蜿蜒流淌，浸透杂乱的鬃毛。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角猊再度咬牙猛力。
伴随着刺耳的筋膜撕裂声，那根伴他千载的独角，被生生连根拔下。
独角离体的刹那，角猊身躯骤然垮塌。宽厚的肩膀塌陷蜷缩，胸骨向内凹陷，四肢迅速枯缩，满身鬃毛大片脱落。魁梧壮硕的狮面身躯迅速干瘪下去，皮肉贴骨，形同风干枯柴，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低头凝视掌心的独角，眸光沉凝。
下一瞬，指尖直接刺穿自己干枯的胸膛，探入血肉深处细细摸索。
片刻后，手掌抽出。掌心中静静卧着一团灰粉色的肉团，拳头大小，微微蠕动起伏，隐约透着鲜活的心跳律动。
是本源肉核。
双头和尚给他的，本就是为圣主重塑肉身、重凝道基所用。
黑山社众人各怀心思，无人敢将此核交出。他们畏惧其他神明，一旦他们进行肉身重塑，便有极大的可能被瞬间毁灭。所以虽然当日从双头和尚那儿得到了这肉核，却一直没敢用。
周遭神魔尽数紧盯他掌心肉核，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角猊将温热的本源肉核紧紧按在独角根部，五指收拢捏合稳固。他抬眸望向那道灰白光幕，耗尽身躯最后一丝气力，扬臂奋力一掷。
角猊之角，本就有撕裂虚空、穿梭空间之能。
漆黑独角破空飞射，沿途寂静无声。
直至撞上那道无形法则壁垒的瞬间，紧绷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转瞬闭合。独角借这一瞬裂隙，精准扎入门前灰白光幕之中。
光幕微微翻涌动荡，宛如静水被外物搅动。
下一瞬，异动尽数消散，光幕重归平静，独角踪迹全无。
沉寂多时的女声，再度从九天之上漫落。
这一次，语声不再冰冷对峙，反倒藏着一丝隐忍千年的轻佻与得意，似蛰伏之人，终于亮出底牌。
“你们只当我是拦路，拖住你们一起烂在这个世界。”
一声轻笑，落彻荒原。
“错了。”
“我从不是拦路的。”
“这世间，唯有我，能踏过此路，奔赴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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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母面色瞬间煞白，急步冲到石台边缘，指尖死死攥紧袖口，语声淬着寒意与慌乱：“怎么回事？”
纸轿残骸间，三彭的声音急促传出，语速远胜平日：“是此界法则。有人借此，堵死了通路。”
折翼落地的夜叉首领撑身站起，满面尘土，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不对。此界法则只拘凡物，我等身居神位，本应不受桎梏……”
话语骤然卡住，它陡然失语。
阇睺怀中，五通黑球滚落石面，球面细眼高高翻白，缓缓开口：“有人在这条界路上动了手脚，篡改了门与我等之间的规则。”
薄唇微抿，声线冷沉：“是谁？”
虚空之上，遥遥落来一道女声。
轻柔、飘渺，如风掠荒原，轻飘飘贴在众人耳畔，清晰入耳。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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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彭最先洞悉来人，灰三重声线拧作一处，陡然尖锐：“是你……怎会是你？”
佛母悄然后退半步，脸上的慌乱厉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凝重，目光死死锁着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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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夜叉首领擦熄手中鬼火，十尊夜叉齐齐后撤，退出石台范围，戒备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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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次推搡，壁垒纹丝不动，连半点震动都未曾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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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之中，夜叉首领的虬须人脸微微晃动，沉声开口：“圣主，仅凭你一缕残魂，纵使掌控界域法则，也无法自行跨界。唯有与我等合作，你才有重活世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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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静默伫立的角猊，忽然动了。
他垂落脖颈鬃毛，额心独角的纹路彻底黯淡，周身肃杀沉寂。只见他抬手，十指死死扣住头顶独角，指节泛白，猛地发力向两侧掰扯。
沉闷的骨裂声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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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指尖直接刺穿自己干枯的胸膛，探入血肉深处细细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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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社众人各怀心思，无人敢将此核交出。他们畏惧其他神明，一旦他们进行肉身重塑，便有极大的可能被瞬间毁灭。所以虽然当日从双头和尚那儿得到了这肉核，却一直没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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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猊之角，本就有撕裂虚空、穿梭空间之能。
漆黑独角破空飞射，沿途寂静无声。
直至撞上那道无形法则壁垒的瞬间，紧绷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转瞬闭合。独角借这一瞬裂隙，精准扎入门前灰白光幕之中。
光幕微微翻涌动荡，宛如静水被外物搅动。
下一瞬，异动尽数消散，光幕重归平静，独角踪迹全无。
沉寂多时的女声，再度从九天之上漫落。
这一次，语声不再冰冷对峙，反倒藏着一丝隐忍千年的轻佻与得意，似蛰伏之人，终于亮出底牌。
“你们只当我是拦路，拖住你们一起烂在这个世界。”
一声轻笑，落彻荒原。
“错了。”
“我从不是拦路的。”
“这世间，唯有我，能踏过此路，奔赴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