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虫尊 第405章 精锐道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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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昏黄的光影在飞龙脸上晃来晃去，他深吸一口气，情绪比刚才稳了不少，缓缓开口。
“三十年前，田大人接手了浮南凡俗使的位置。那阵子我们正被佛门追杀，走投无路，是他出手把我们保下来的。”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感念。
“我也是那之后改的名字，叫田擒龙。我们这一脉最落魄的时候，整片浮南都快被佛门吞干净了，是靠着田大人，我们才硬生生在敌占区里抠出了这一小块落脚地。”
韩青倚在车斗里，静静听着，随口问道：“当年跟着我的那些老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车轮碾过凹凸土道，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响。
飞龙迟迟没应声。他垂着眼，盯着膝头那盏摇晃的油灯，看了许久，声音压得极低。
“您消失之后，老兄弟们散的散、走的走。后来佛门大举压境，我们根本挡不住。”
话说到一半，他喉咙猛地一哽，泪水又没忍住涌了上来。
八十多岁的老将，早已见惯生死，此刻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克制又狼狈。
韩青侧头瞥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追问。
他本来想一次性问清六十年所有变故，可看飞龙这副模样，根本没法好好说话。算了，不急，等见到田李儿，一切自然有答案。
一路颠簸，飞龙一路默默垂泪。
只是哭到后来，他的情绪反倒一点点提了起来。他胡乱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抬眼看向身旁的韩青，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
先生回来了。
在他心里，只要这个人回来，所有绝境、所有困局，就都有了翻盘的希望。
鼠车在幽暗地道里跑了极久。
韩青闭着眼靠在车斗里闭目养神，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前方漆黑的隧道终于豁然开阔，鼠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处宽敞的地下枢纽。
这里没有社君祠的巨鼠太保驻守，洞壁密密麻麻嵌满阵盘、阵旗和层层叠叠的符箓，好几处禁制灵光流转，亮得刺眼。
整套阵法层层嵌套，繁复精密，一看就花费了极大心血。
枢纽里守着不少人，大多是老人和半大的孩子，几乎看不到青壮年。
这群人身上没有半点修士的灵力波动，都是纯粹的凡人，却个个手里攥着家伙——柴刀、铁叉、削得锋利的木矛，人人戒备，姿态紧绷。
他们从没见过韩青，也绝不会把眼前这个年轻清俊的陌生人，和营地墙上泛黄陈旧的祖师画像联系起来，只是暗自诧异，飞龙将军带回的这人，容貌气质实在太过出尘。
车停稳后，飞龙跳下车，低声叫来几名亲信士卒，特意嘱咐他们暂时封锁消息，不许外传韩青归来的事。
安排妥当，他才回身领着韩青，走入一条僻静的通道。
这里守备森严，沿途站岗的甲士个个年岁不小，基本都在四十岁往上，都是跟着熬过来的老兵。
通道尽头，立着一扇木门。
形制古朴，看着格外眼熟。
飞龙压低声音解释：“这是当年雨来山庄，您书房的那扇门。田大人这些年一直念着您，特意把整扇门拆了搬回来，原样装在了这里。”
韩青驻足门前，默然伫立。
熟悉的门槛，门板上一道浅浅的旧划痕清晰依旧，那是年少时无意间磕碰留下的痕迹。就这么静静看着，六十年缺席的岁月，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门口守着两名武士，全副武装，配置拉满。
符甲护身、符剑符盾在手，腰挎雕弓、背着破灵箭，就连捆仙绳都一应俱全，武装到了极致。
这般军备，就算是当年大罗观的精锐道卒，也不过如此。
两人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面容看着有些模糊的熟悉，是久远记忆里的模样。
见两人靠近，守门武士当即抬手拦住。
“田旗官，止步。凡俗使大人正在闭关修行，不见任何人。”
话音刚落，二人余光瞥见一旁的韩青，脸色瞬间骤变。
一人拔刀、一人出剑，兵刃瞬间亮起凛冽寒光，戒备拉至满点。
飞龙连忙上前阻拦，又急又无奈：“你们俩干什么！这是先生！祖师回来了，还不速速拜见！”
两名武士半点不退，眼神死死锁着韩青，神色冰冷又警惕。
“哪来的狂徒，竟敢冒充我派祖师？胆子未免太大了！”
韩青闻言，心底毫无波澜，只是静静看着两张紧绷的面孔，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
他记起来了。
“索饶二，索饶三。原来是你们兄弟两个。”
他目光缓缓扫过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不错啊，以你们当初的底子，能修到炼气二层，很争气了。”
飞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是真的！真是先生回来了！别愣着，赶紧通报！”
兄弟二人依旧满脸疑虑，丝毫不敢放松。
韩青看向索饶二，声音平缓淡然：“还记得当年吗？我从矿洞把你们兄弟俩救出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拿刀对着我？”
话音落下，他周身微微一松，溢出一丝极淡的灵力威压。
就这一瞬。
独属于他的气息铺散开来，熟悉、磅礴、独一无二。
索饶二浑身一震，所有戒备瞬间崩塌。他手上的刀和盾哐当砸在地上，双膝重重跪地，跟方才的飞龙一样，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连滚带爬扑上来，死死抱住韩青的腿。
身旁的索饶三也瞬间醒悟，弃了兵刃跪地，抱着韩青另一条腿，哭得浑身发抖。
两个半生戎马、历经血战的老兵，此刻哭得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韩青看着他们，心底微微发软，抬手轻轻抚了抚两人的头顶。
“我还记得，当年阿柒和阚煜要强闯我洞府，你们兄弟俩，举着比自己身子还高的盾牌，死死挡在李儿身前，半步不退。”
这一句尘封数十年的旧事，彻底击碎了两人最后一丝疑虑。
没错。
是先生。
真的是当年那个护着他们、带着他们的先生，回来了。
紧闭的木门忽然自行动了。
两扇门板无声向两侧滑开，门缝间溢出一层淡淡的柔光，温和却不涣散。
门内传出一道声音，轻柔平缓，带着身居高位的沉稳：“不知是哪位前辈到此。”
韩青心里清楚。
方才他无意间泄出的一缕气息太过独特，惊动了里面闭关的田李儿。对方只察觉到有高阶修士造访，压根想不到来人会是他。
他侧头扫了眼身旁的飞龙。
飞龙瞬间会意，不敢耽搁，抬脚直接冲进了门里。
“三十年前，田大人接手了浮南凡俗使的位置。那阵子我们正被佛门追杀，走投无路，是他出手把我们保下来的。”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感念。
“我也是那之后改的名字，叫田擒龙。我们这一脉最落魄的时候，整片浮南都快被佛门吞干净了，是靠着田大人，我们才硬生生在敌占区里抠出了这一小块落脚地。”
韩青倚在车斗里，静静听着，随口问道：“当年跟着我的那些老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车轮碾过凹凸土道，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响。
飞龙迟迟没应声。他垂着眼，盯着膝头那盏摇晃的油灯，看了许久，声音压得极低。
“您消失之后，老兄弟们散的散、走的走。后来佛门大举压境，我们根本挡不住。”
话说到一半，他喉咙猛地一哽，泪水又没忍住涌了上来。
八十多岁的老将，早已见惯生死，此刻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克制又狼狈。
韩青侧头瞥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追问。
他本来想一次性问清六十年所有变故，可看飞龙这副模样，根本没法好好说话。算了，不急，等见到田李儿，一切自然有答案。
一路颠簸，飞龙一路默默垂泪。
只是哭到后来，他的情绪反倒一点点提了起来。他胡乱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抬眼看向身旁的韩青，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
先生回来了。
在他心里，只要这个人回来，所有绝境、所有困局，就都有了翻盘的希望。
鼠车在幽暗地道里跑了极久。
韩青闭着眼靠在车斗里闭目养神，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前方漆黑的隧道终于豁然开阔，鼠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处宽敞的地下枢纽。
这里没有社君祠的巨鼠太保驻守，洞壁密密麻麻嵌满阵盘、阵旗和层层叠叠的符箓，好几处禁制灵光流转，亮得刺眼。
整套阵法层层嵌套，繁复精密，一看就花费了极大心血。
枢纽里守着不少人，大多是老人和半大的孩子，几乎看不到青壮年。
这群人身上没有半点修士的灵力波动，都是纯粹的凡人，却个个手里攥着家伙——柴刀、铁叉、削得锋利的木矛，人人戒备，姿态紧绷。
他们从没见过韩青，也绝不会把眼前这个年轻清俊的陌生人，和营地墙上泛黄陈旧的祖师画像联系起来，只是暗自诧异，飞龙将军带回的这人，容貌气质实在太过出尘。
车停稳后，飞龙跳下车，低声叫来几名亲信士卒，特意嘱咐他们暂时封锁消息，不许外传韩青归来的事。
安排妥当，他才回身领着韩青，走入一条僻静的通道。
这里守备森严，沿途站岗的甲士个个年岁不小，基本都在四十岁往上，都是跟着熬过来的老兵。
通道尽头，立着一扇木门。
形制古朴，看着格外眼熟。
飞龙压低声音解释：“这是当年雨来山庄，您书房的那扇门。田大人这些年一直念着您，特意把整扇门拆了搬回来，原样装在了这里。”
韩青驻足门前，默然伫立。
熟悉的门槛，门板上一道浅浅的旧划痕清晰依旧，那是年少时无意间磕碰留下的痕迹。就这么静静看着，六十年缺席的岁月，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门口守着两名武士，全副武装，配置拉满。
符甲护身、符剑符盾在手，腰挎雕弓、背着破灵箭，就连捆仙绳都一应俱全，武装到了极致。
这般军备，就算是当年大罗观的精锐道卒，也不过如此。
两人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面容看着有些模糊的熟悉，是久远记忆里的模样。
见两人靠近，守门武士当即抬手拦住。
“田旗官，止步。凡俗使大人正在闭关修行，不见任何人。”
话音刚落，二人余光瞥见一旁的韩青，脸色瞬间骤变。
一人拔刀、一人出剑，兵刃瞬间亮起凛冽寒光，戒备拉至满点。
飞龙连忙上前阻拦，又急又无奈：“你们俩干什么！这是先生！祖师回来了，还不速速拜见！”
两名武士半点不退，眼神死死锁着韩青，神色冰冷又警惕。
“哪来的狂徒，竟敢冒充我派祖师？胆子未免太大了！”
韩青闻言，心底毫无波澜，只是静静看着两张紧绷的面孔，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
他记起来了。
“索饶二，索饶三。原来是你们兄弟两个。”
他目光缓缓扫过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不错啊，以你们当初的底子，能修到炼气二层，很争气了。”
飞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是真的！真是先生回来了！别愣着，赶紧通报！”
兄弟二人依旧满脸疑虑，丝毫不敢放松。
韩青看向索饶二，声音平缓淡然：“还记得当年吗？我从矿洞把你们兄弟俩救出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拿刀对着我？”
话音落下，他周身微微一松，溢出一丝极淡的灵力威压。
就这一瞬。
独属于他的气息铺散开来，熟悉、磅礴、独一无二。
索饶二浑身一震，所有戒备瞬间崩塌。他手上的刀和盾哐当砸在地上，双膝重重跪地，跟方才的飞龙一样，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连滚带爬扑上来，死死抱住韩青的腿。
身旁的索饶三也瞬间醒悟，弃了兵刃跪地，抱着韩青另一条腿，哭得浑身发抖。
两个半生戎马、历经血战的老兵，此刻哭得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韩青看着他们，心底微微发软，抬手轻轻抚了抚两人的头顶。
“我还记得，当年阿柒和阚煜要强闯我洞府，你们兄弟俩，举着比自己身子还高的盾牌，死死挡在李儿身前，半步不退。”
这一句尘封数十年的旧事，彻底击碎了两人最后一丝疑虑。
没错。
是先生。
真的是当年那个护着他们、带着他们的先生，回来了。
紧闭的木门忽然自行动了。
两扇门板无声向两侧滑开，门缝间溢出一层淡淡的柔光，温和却不涣散。
门内传出一道声音，轻柔平缓，带着身居高位的沉稳：“不知是哪位前辈到此。”
韩青心里清楚。
方才他无意间泄出的一缕气息太过独特，惊动了里面闭关的田李儿。对方只察觉到有高阶修士造访，压根想不到来人会是他。
他侧头扫了眼身旁的飞龙。
飞龙瞬间会意，不敢耽搁，抬脚直接冲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