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章 兵部积弊，诸子逐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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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立在原地，耳边朝堂争论声此起彼伏。
太子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国为民。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无论这番说辞多么天花乱坠，最终那桩九死一生的差事，十有八九，还是会砸在他头上。
太子是国本，是储君，大夏绝无可能让太子远赴边关。
五皇子母妃是容妃，母族虽不算顶尖世家，却也根基不浅，远非他能比拟。
思来想去，唯一的人选，只有他这个无宠无权的废柴六皇子。
他缓缓垂下眼，不再去听太子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论。
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唯一的出路。
镇北城。
若真的被派往那里，那便是他的容身之地。
苦寒，贫瘠，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可换个角度想，那里也是一张白纸。
前世那些零碎的、半吊子的知识——练兵、屯田、谋生、搞钱……
会不会有一样，能在绝境里派上用场？
他不知道。
但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试一试。
朝堂之上，兵部尚书陈庆已迈步出列。
他中等身材，面色微黑，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一身刚直之气。
“微臣兵部尚书陈庆，参见陛下。”
“启禀陛下，兵部确有记载。”
“建兴十四年、十七年，田虎将军先后两次递上请战书，可待朝会议决、旨意传至边关，战机早已错失。”
陈庆声音浑厚，奏对有条不紊，对兵部事务信手拈来。
建兴帝闻言，眉头微蹙，往事渐渐浮现。
当年镇北军情紧急，朝臣争论不休，最终偏向保守，等旨意下达，战局早已大变。
“朕记得，建兴十九年，已授予田虎临机专断之权，为何依旧寸功未建？”
夏皇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
“回陛下，四年前虽授专断之权，却有限制，出城作战，兵力不得超过守城军队三成。”
“故而田将军即便捕捉到战机，也难以大展拳脚，收获甚微。”
陈庆向来不涉朝堂派系，说话只讲事实，不偏不倚。
也正因如此，他的话，更得建兴帝信任。
“那依兵部之意，遣皇子前往，便可扭转战局？”
建兴帝目光灼灼，直视陈庆。
“微臣不敢妄言，此事关乎国本，还需陛下与朝臣共议。”
陈庆躬身回话，直而不愚，绝不沾染皇子纷争。
夏皇也不勉强，涉及皇子任免，本就不是一介尚书能决断的。
他环视殿内百官，沉声开口：“众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遣皇子镇守北疆，大有可为！”
右相郭焕之立刻站出，率先附和。
这本就是他的谋划，自然一马当先。
“臣附议！”
“臣附议！”
太子一党、右相门生故吏，纷纷出声赞同，声势极盛。
“左相以为如何？”
建兴帝目光一转，落在位列文官之首的老者身上。
左相赵安，年近七旬，历经三朝，身形清瘦，精神却依旧矍铄。
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眸子却深邃透亮，仿佛能看透世间人心。
他缓缓躬身，声音平缓：“回陛下，老臣乃文臣，不通兵事，不敢妄言。”
“此事，还是多听听边关宿将、武将勋贵的意见为好。”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却力道十足。
直接将自己摘出纷争，又不动声色，把太子和右相推向了满朝武将的对立面。
不愧是三朝元老，字字藏锋，步步算计。
果不其然。
以大将军李贵、郑国公、陈国公为首的武将勋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不满。
他们本不愿掺和皇子与文臣的争斗。
可如今，文臣却要借着边关之事，插手军权，着实令人不悦。
文臣一派议论纷纷，多是支持之音。
武将群体大多沉默，尤其是上过战场的老将，心中尽是不赞同。
二十年过去，这些养尊处优的文臣，早已忘了当年北伐惨败的惨烈。
建兴帝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便是他要问左相的缘由。
帝王之术，本就是制衡。
左相一脉，便是他用来制衡太子与右相的最佳利刃。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太子高乾与右相郭焕之悄然对视一眼，随即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启禀父皇，儿臣愿领兵驻守镇北城，为大夏抵御辽寇，保境安民！”
太子主动请命戍边！
一句话，让满殿文武措手不及。
众人纷纷侧目，惊讶、疑惑、钦佩、警惕，各色目光齐聚在太子身上。
左相眸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郭焕之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建兴帝也面露意外，盯着太子，心底警铃大作。
太子做储君二十年，有右相相助，朝堂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如今，竟要开始染指军权了！
从提出皇子守边，到主动请命，步步为营，丝丝入扣。
他今年还未满五十，太子就已经急着夺权了？
夏皇心中怒意翻涌，脸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万万不可！”
“太子乃国之根本，岂能远赴凶险边关！”
不等建兴帝开口，朝臣们纷纷出言阻拦。
文臣武将、左右相派系，大半官员都齐声反对。
无论内心立场如何，阻拦太子戍边，是所有人的共识。
建兴帝抬手虚按，止住殿内纷乱。
“太子有此壮志，朕心甚慰。”
“但镇北关系北疆安危，太子乃国本，不可轻易涉险，此事，万万不可。”
语气坚定，毫无转圜余地。
太子高乾脸色微变，还想再劝。
左相赵安却抢先一步，颤巍巍开口：“陛下所言极是。”
“太子戍边，无太祖旧例，且边关凶险，若有闪失，必将动摇国本，老臣以为，当另选他人前往。”
话落，太子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只得躬身退回班列。
右相却依旧神色淡然，双目微眯，丝毫不见慌乱。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左右相本就势同水火。
赵安出身河东赵氏，乃是大夏顶级世家，绝不可能看着太子一党手握军权、一家独大。
“臣也认为，太子不可前往！”
左相一系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有些时候，无关对错，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就在这时，五皇子高成眼珠一转，突然迈步出列。
“父皇，儿臣愿前往镇北城，为父皇分忧，为大夏守边！”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五皇子身上。
向来低调温顺的五皇子，竟会主动请缨？
建兴帝也面露诧异，暗自揣摩着五皇子的心思。
高成心中打的算盘，再简单不过。
太子请命，父皇断然不会准许，左相也会全力阻拦。
他此时站出来，不过是做个样子，刷一波忠孝声望。
他笃定，父皇绝不会真的派他去那苦寒死地。
最终，朝廷定会选派一员老将，前往镇北。
他只需借此机会，博一个好名声即可。
高平看着主动出列的五皇子，心中也颇为意外。
可下一秒，他便捕捉到右相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也看到了太子嘴角微不可查的浅笑。
一股浓烈的阴谋气息，在大殿之中弥漫开来。
高平心中莫名一紧，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此刻，满殿上下，没有一个人看向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子、五皇子、左右相身上。
他就像一个透明人，站在大殿的角落。
不是被众人针对。
而是被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连一颗被算计的棋子，都算不上。
他空有一世成年人的阅历，可那只是市井小民的生存经验。
对于朝堂权谋、官场尔虞我诈，他一窍不通，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又该如何与这些浸淫权谋几十年的老狐狸、狠角色相斗？
一股无力又惶恐的情绪，瞬间包裹了他。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太子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国为民。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无论这番说辞多么天花乱坠，最终那桩九死一生的差事，十有八九，还是会砸在他头上。
太子是国本，是储君，大夏绝无可能让太子远赴边关。
五皇子母妃是容妃，母族虽不算顶尖世家，却也根基不浅，远非他能比拟。
思来想去，唯一的人选，只有他这个无宠无权的废柴六皇子。
他缓缓垂下眼，不再去听太子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论。
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唯一的出路。
镇北城。
若真的被派往那里，那便是他的容身之地。
苦寒，贫瘠，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可换个角度想，那里也是一张白纸。
前世那些零碎的、半吊子的知识——练兵、屯田、谋生、搞钱……
会不会有一样，能在绝境里派上用场？
他不知道。
但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试一试。
朝堂之上，兵部尚书陈庆已迈步出列。
他中等身材，面色微黑，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一身刚直之气。
“微臣兵部尚书陈庆，参见陛下。”
“启禀陛下，兵部确有记载。”
“建兴十四年、十七年，田虎将军先后两次递上请战书，可待朝会议决、旨意传至边关，战机早已错失。”
陈庆声音浑厚，奏对有条不紊，对兵部事务信手拈来。
建兴帝闻言，眉头微蹙，往事渐渐浮现。
当年镇北军情紧急，朝臣争论不休，最终偏向保守，等旨意下达，战局早已大变。
“朕记得，建兴十九年，已授予田虎临机专断之权，为何依旧寸功未建？”
夏皇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
“回陛下，四年前虽授专断之权，却有限制，出城作战，兵力不得超过守城军队三成。”
“故而田将军即便捕捉到战机，也难以大展拳脚，收获甚微。”
陈庆向来不涉朝堂派系，说话只讲事实，不偏不倚。
也正因如此，他的话，更得建兴帝信任。
“那依兵部之意，遣皇子前往，便可扭转战局？”
建兴帝目光灼灼，直视陈庆。
“微臣不敢妄言，此事关乎国本，还需陛下与朝臣共议。”
陈庆躬身回话，直而不愚，绝不沾染皇子纷争。
夏皇也不勉强，涉及皇子任免，本就不是一介尚书能决断的。
他环视殿内百官，沉声开口：“众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遣皇子镇守北疆，大有可为！”
右相郭焕之立刻站出，率先附和。
这本就是他的谋划，自然一马当先。
“臣附议！”
“臣附议！”
太子一党、右相门生故吏，纷纷出声赞同，声势极盛。
“左相以为如何？”
建兴帝目光一转，落在位列文官之首的老者身上。
左相赵安，年近七旬，历经三朝，身形清瘦，精神却依旧矍铄。
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眸子却深邃透亮，仿佛能看透世间人心。
他缓缓躬身，声音平缓：“回陛下，老臣乃文臣，不通兵事，不敢妄言。”
“此事，还是多听听边关宿将、武将勋贵的意见为好。”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却力道十足。
直接将自己摘出纷争，又不动声色，把太子和右相推向了满朝武将的对立面。
不愧是三朝元老，字字藏锋，步步算计。
果不其然。
以大将军李贵、郑国公、陈国公为首的武将勋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不满。
他们本不愿掺和皇子与文臣的争斗。
可如今，文臣却要借着边关之事，插手军权，着实令人不悦。
文臣一派议论纷纷，多是支持之音。
武将群体大多沉默，尤其是上过战场的老将，心中尽是不赞同。
二十年过去，这些养尊处优的文臣，早已忘了当年北伐惨败的惨烈。
建兴帝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便是他要问左相的缘由。
帝王之术，本就是制衡。
左相一脉，便是他用来制衡太子与右相的最佳利刃。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太子高乾与右相郭焕之悄然对视一眼，随即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启禀父皇，儿臣愿领兵驻守镇北城，为大夏抵御辽寇，保境安民！”
太子主动请命戍边！
一句话，让满殿文武措手不及。
众人纷纷侧目，惊讶、疑惑、钦佩、警惕，各色目光齐聚在太子身上。
左相眸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郭焕之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建兴帝也面露意外，盯着太子，心底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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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竟要开始染指军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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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还未满五十，太子就已经急着夺权了？
夏皇心中怒意翻涌，脸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万万不可！”
“太子乃国之根本，岂能远赴凶险边关！”
不等建兴帝开口，朝臣们纷纷出言阻拦。
文臣武将、左右相派系，大半官员都齐声反对。
无论内心立场如何，阻拦太子戍边，是所有人的共识。
建兴帝抬手虚按，止住殿内纷乱。
“太子有此壮志，朕心甚慰。”
“但镇北关系北疆安危，太子乃国本，不可轻易涉险，此事，万万不可。”
语气坚定，毫无转圜余地。
太子高乾脸色微变，还想再劝。
左相赵安却抢先一步，颤巍巍开口：“陛下所言极是。”
“太子戍边，无太祖旧例，且边关凶险，若有闪失，必将动摇国本，老臣以为，当另选他人前往。”
话落，太子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只得躬身退回班列。
右相却依旧神色淡然，双目微眯，丝毫不见慌乱。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左右相本就势同水火。
赵安出身河东赵氏，乃是大夏顶级世家，绝不可能看着太子一党手握军权、一家独大。
“臣也认为，太子不可前往！”
左相一系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有些时候，无关对错，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就在这时，五皇子高成眼珠一转，突然迈步出列。
“父皇，儿臣愿前往镇北城，为父皇分忧，为大夏守边！”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五皇子身上。
向来低调温顺的五皇子，竟会主动请缨？
建兴帝也面露诧异，暗自揣摩着五皇子的心思。
高成心中打的算盘，再简单不过。
太子请命，父皇断然不会准许，左相也会全力阻拦。
他此时站出来，不过是做个样子，刷一波忠孝声望。
他笃定，父皇绝不会真的派他去那苦寒死地。
最终，朝廷定会选派一员老将，前往镇北。
他只需借此机会，博一个好名声即可。
高平看着主动出列的五皇子，心中也颇为意外。
可下一秒，他便捕捉到右相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也看到了太子嘴角微不可查的浅笑。
一股浓烈的阴谋气息，在大殿之中弥漫开来。
高平心中莫名一紧，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此刻，满殿上下，没有一个人看向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子、五皇子、左右相身上。
他就像一个透明人，站在大殿的角落。
不是被众人针对。
而是被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连一颗被算计的棋子，都算不上。
他空有一世成年人的阅历，可那只是市井小民的生存经验。
对于朝堂权谋、官场尔虞我诈，他一窍不通，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又该如何与这些浸淫权谋几十年的老狐狸、狠角色相斗？
一股无力又惶恐的情绪，瞬间包裹了他。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