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4章 高成怯退，六子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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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殿下公忠体国，实乃皇子表率……”
右相不等夏皇表态，抢先一步。
郭焕之气势沉凝，说话时微微扬着下巴，目光从眼睑下方扫出去，带着几分天然的倨傲。
高成心中坦然。
他在等右相后半段的“然而”。
其实夏皇也在等。
右相等人为太子谋划兵权不成，岂能让老五成事。
果然，郭焕之话锋一转。
“然而，五殿下虽年少有为，亦在军中历练过一段时日，却终归未临战事，恐经验不足……”
五皇子高成眉清目秀，身量匀称。
在一众皇子中算得上出挑。
此刻嘴角微微抽动，心里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夏皇也暗自哼了一声。
转折来了。
高平立在皇子班次末端，心头一紧。
他看着右相不紧不慢地说话。
看着五皇子脸色微妙地变化。
忽然隐隐明白了什么。
右相的目标是五皇子。
从一开始就是。
“嗯……”
右相郭焕之微一沉吟，继续道：“所以，老臣以为，需再派一老成持重之人为副将，协助五殿下。
因此老臣举荐奋威将军林岳。
林岳家学渊源，征战多年，经验丰富，若能为五殿下副将，定能保塞外……”
“不可。”
大将军李贵急忙打断。
李贵年约六十，身材魁梧，面庞黝黑。
颌下一部浓须有些杂乱，可见平日无甚打理。
常年征战在他眉宇间刻下两道深深的竖纹。
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虽已位极人臣，周身仍透着一股沙场老将的肃杀之气。
“林岳才疏学浅，怎能担此大任。况且其父林丙冲前几年为国捐躯，家中只有此独子，怎能再令其涉险。”
“那依大将军之意，何人可为副将？”
右相面带微笑，赶紧追问。
五皇子都麻了。
大将军李贵反对林岳出任自己的副将，有情可原。
林岳父子皆是大将军嫡系。
若林岳跟了自己，岂不是变相等于大将军李贵靠向了自己。
可问题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右相这老狐狸，用一个副将的名目，把自己出镇边关的事情给揭过去了。
似乎那已经成为了事实。
目前已经讨论下一话题。
李贵此时也反应过来，暗自皱眉。
这帮文官，心眼子是真坏。
“老臣听凭陛下做主。”
李贵直接把球踢给了皇帝。
建兴帝忽然明白了。
右相的目标不是兵权。
是把老五踢出局。
老二老三远在封地。
老六是个不中用的。
再把老五弄走，京城里的成年皇子，就只剩太子了。
其心可诛。
“那不如令陈国公长子王国忠为副将如何？”
右相郭焕之又看向陈国公王元鉴。
王元鉴六十有余，须发花白，面容清癯。
一身国公袍服熨帖挺括。
他是建兴帝潜邸老臣，历经风浪。
此刻只淡淡抬了抬眼皮。
“犬子性格暴躁，当不得稳重二字，恐延误军国大事。”
陈国公直接否决。
开什么玩笑，那是好去处吗？
郭焕之又看向成国公，正欲发问。
“郭爱卿，副将之事先放放，毕竟主将之事还未商定。”
建兴帝出声打断。
他目光炯炯，直刺五皇子，沉声喝问。
“老五，你可真心愿意前往镇北关？说实话。”
太子啊太子。
军国大事，岂可掺杂私怨。
太子一党想将老五踢出局。
好。
只要老五有那勇气，真心为国，朕便给他一场造化。
高成心中一凛。
去边关？那是送死。
面子工程可以做。
真去不行。
可自己主动请的缨，又不能拒绝得太生硬。
高成面露纠结，再三组织语言，才躬身拜道：“儿臣确实有奔赴边关、守卫疆土、杀敌建功之心。”
夏皇已预料到答案。
心中长叹。
终究只会做些表面文章。
“然而儿臣文不及大哥三哥有治世之才，武不如二哥之勇冠三军，且年少无知。虽有心报国，却怕一招不慎，行差踏错，误国误民……”
“不必多言。”
夏皇颇有遗憾地制止了他。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想去便直说。朕的皇儿，没人敢逼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后半句，是警告右相与太子的。
高成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太子与右相。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刷到声望，反倒惹得父皇不喜。
“老六，你……”
建兴帝本想问一下这个六儿子。
又想起高平每日之荒唐。
还不如不问。
“算了，问你也无用。”
高平见喊到自己，刚要回答。
却不料便宜父皇如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
高平心中一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愿去镇北关。”
建兴帝一愣。
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儿臣愿意去镇北关。”
高平又大声回答一次。
“嗯？你这整日斗鸡走狗的，没个正形，去镇北关能做什么？哼，胡闹。来人，把这逆子给朕叉出去。”
这次建兴帝听得明明白白。
不禁怒火中烧。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有要揍这逆子的冲动。
殿前金甲侍卫鱼贯而入。
未等行礼，夏皇气急败坏地吼道：“把老六这个逆子给朕叉出去。”
侍卫面面相觑，迟疑不定。
高平心中叫苦。
看来原身在这便宜父皇心中，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太子请缨，只是被拒。
五皇子请命，也全身而退。
到了自己这里，便勃然大怒。
这上哪儿说理去。
“陛下息怒。”
左相赵安颤巍巍行礼。
赵安身形偏瘦，年近七旬却精神矍铄。
布满沟壑的脸上，有一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
此刻他躬着身子，声音苍老却稳当。
“六皇子平时虽顽劣了些，但此时愿意勇挑重担，亦有拳拳报国之心，不应责罚之。”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朝堂文武与太子五皇子亦纷纷求情。
“哼。”
夏皇瞪了高平一眼，重重哼了一声，转头问向郭焕之。
“右相以为如何？”
老太监黄晨悄悄冲下方晃了几下手掌，打了个眼色。
进退两难的几个金甲侍卫，悄悄倒退出仁宣殿。
郭焕之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行礼道：“还请陛下圣裁。”
“六皇子之请，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建兴帝又环视众人。
“请陛下定夺。”
文武百官与太子五皇子，几乎如出一辙。
皆言请陛下定夺。
夏皇扫视众人，心中感叹。
老六这是一点人缘也没有。
满朝文武，没一个把他当回事。
其实众人心思很明显。
不同于太子与其他皇子，六皇子去与不去，对大家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皆漠不关心，此其一。
其二，都看出来了，皇帝根本就不想派皇子镇边。
所以不要自讨没趣。
建兴帝沉思片刻，突然开口，
“老六，朕把刚才问老五的问题也问你一遍。你可是真心愿意前往镇北关？想好了再回答朕。”
语气无比郑重，目光威严，紧盯着高平。
“父皇，儿臣真心愿意前往镇北，为国效命，万死不辞。”
高平毫不迟疑，回答干脆。
他身量比同龄皇子略高一些，却瘦，像一株抽了条还没长实的青竹。
肩膀不宽，骨架还没长开，撑不起那身皇子服。
鼻梁挺直，眼形细长，睫毛比寻常少年密些。
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安静，不像天家贵子。
倒更似寻常官宦人家埋头读书、不通世故的小公子。
“儿臣虚度光阴十六载，已活成了别人的笑话。平日里不如几个哥哥争气，甚至无数次给父皇丢脸。
然儿臣虽德薄才浅，身上却流着皇家的血脉，享受了十六年的荣华，也是到了回报父皇、为国出力的时候了。”
高平刚刚想了很久。
剧本不对，那就自己创造剧本！
右相不等夏皇表态，抢先一步。
郭焕之气势沉凝，说话时微微扬着下巴，目光从眼睑下方扫出去，带着几分天然的倨傲。
高成心中坦然。
他在等右相后半段的“然而”。
其实夏皇也在等。
右相等人为太子谋划兵权不成，岂能让老五成事。
果然，郭焕之话锋一转。
“然而，五殿下虽年少有为，亦在军中历练过一段时日，却终归未临战事，恐经验不足……”
五皇子高成眉清目秀，身量匀称。
在一众皇子中算得上出挑。
此刻嘴角微微抽动，心里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夏皇也暗自哼了一声。
转折来了。
高平立在皇子班次末端，心头一紧。
他看着右相不紧不慢地说话。
看着五皇子脸色微妙地变化。
忽然隐隐明白了什么。
右相的目标是五皇子。
从一开始就是。
“嗯……”
右相郭焕之微一沉吟，继续道：“所以，老臣以为，需再派一老成持重之人为副将，协助五殿下。
因此老臣举荐奋威将军林岳。
林岳家学渊源，征战多年，经验丰富，若能为五殿下副将，定能保塞外……”
“不可。”
大将军李贵急忙打断。
李贵年约六十，身材魁梧，面庞黝黑。
颌下一部浓须有些杂乱，可见平日无甚打理。
常年征战在他眉宇间刻下两道深深的竖纹。
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虽已位极人臣，周身仍透着一股沙场老将的肃杀之气。
“林岳才疏学浅，怎能担此大任。况且其父林丙冲前几年为国捐躯，家中只有此独子，怎能再令其涉险。”
“那依大将军之意，何人可为副将？”
右相面带微笑，赶紧追问。
五皇子都麻了。
大将军李贵反对林岳出任自己的副将，有情可原。
林岳父子皆是大将军嫡系。
若林岳跟了自己，岂不是变相等于大将军李贵靠向了自己。
可问题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右相这老狐狸，用一个副将的名目，把自己出镇边关的事情给揭过去了。
似乎那已经成为了事实。
目前已经讨论下一话题。
李贵此时也反应过来，暗自皱眉。
这帮文官，心眼子是真坏。
“老臣听凭陛下做主。”
李贵直接把球踢给了皇帝。
建兴帝忽然明白了。
右相的目标不是兵权。
是把老五踢出局。
老二老三远在封地。
老六是个不中用的。
再把老五弄走，京城里的成年皇子，就只剩太子了。
其心可诛。
“那不如令陈国公长子王国忠为副将如何？”
右相郭焕之又看向陈国公王元鉴。
王元鉴六十有余，须发花白，面容清癯。
一身国公袍服熨帖挺括。
他是建兴帝潜邸老臣，历经风浪。
此刻只淡淡抬了抬眼皮。
“犬子性格暴躁，当不得稳重二字，恐延误军国大事。”
陈国公直接否决。
开什么玩笑，那是好去处吗？
郭焕之又看向成国公，正欲发问。
“郭爱卿，副将之事先放放，毕竟主将之事还未商定。”
建兴帝出声打断。
他目光炯炯，直刺五皇子，沉声喝问。
“老五，你可真心愿意前往镇北关？说实话。”
太子啊太子。
军国大事，岂可掺杂私怨。
太子一党想将老五踢出局。
好。
只要老五有那勇气，真心为国，朕便给他一场造化。
高成心中一凛。
去边关？那是送死。
面子工程可以做。
真去不行。
可自己主动请的缨，又不能拒绝得太生硬。
高成面露纠结，再三组织语言，才躬身拜道：“儿臣确实有奔赴边关、守卫疆土、杀敌建功之心。”
夏皇已预料到答案。
心中长叹。
终究只会做些表面文章。
“然而儿臣文不及大哥三哥有治世之才，武不如二哥之勇冠三军，且年少无知。虽有心报国，却怕一招不慎，行差踏错，误国误民……”
“不必多言。”
夏皇颇有遗憾地制止了他。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想去便直说。朕的皇儿，没人敢逼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后半句，是警告右相与太子的。
高成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太子与右相。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刷到声望，反倒惹得父皇不喜。
“老六，你……”
建兴帝本想问一下这个六儿子。
又想起高平每日之荒唐。
还不如不问。
“算了，问你也无用。”
高平见喊到自己，刚要回答。
却不料便宜父皇如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
高平心中一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愿去镇北关。”
建兴帝一愣。
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儿臣愿意去镇北关。”
高平又大声回答一次。
“嗯？你这整日斗鸡走狗的，没个正形，去镇北关能做什么？哼，胡闹。来人，把这逆子给朕叉出去。”
这次建兴帝听得明明白白。
不禁怒火中烧。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有要揍这逆子的冲动。
殿前金甲侍卫鱼贯而入。
未等行礼，夏皇气急败坏地吼道：“把老六这个逆子给朕叉出去。”
侍卫面面相觑，迟疑不定。
高平心中叫苦。
看来原身在这便宜父皇心中，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太子请缨，只是被拒。
五皇子请命，也全身而退。
到了自己这里，便勃然大怒。
这上哪儿说理去。
“陛下息怒。”
左相赵安颤巍巍行礼。
赵安身形偏瘦，年近七旬却精神矍铄。
布满沟壑的脸上，有一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
此刻他躬着身子，声音苍老却稳当。
“六皇子平时虽顽劣了些，但此时愿意勇挑重担，亦有拳拳报国之心，不应责罚之。”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朝堂文武与太子五皇子亦纷纷求情。
“哼。”
夏皇瞪了高平一眼，重重哼了一声，转头问向郭焕之。
“右相以为如何？”
老太监黄晨悄悄冲下方晃了几下手掌，打了个眼色。
进退两难的几个金甲侍卫，悄悄倒退出仁宣殿。
郭焕之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行礼道：“还请陛下圣裁。”
“六皇子之请，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建兴帝又环视众人。
“请陛下定夺。”
文武百官与太子五皇子，几乎如出一辙。
皆言请陛下定夺。
夏皇扫视众人，心中感叹。
老六这是一点人缘也没有。
满朝文武，没一个把他当回事。
其实众人心思很明显。
不同于太子与其他皇子，六皇子去与不去，对大家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皆漠不关心，此其一。
其二，都看出来了，皇帝根本就不想派皇子镇边。
所以不要自讨没趣。
建兴帝沉思片刻，突然开口，
“老六，朕把刚才问老五的问题也问你一遍。你可是真心愿意前往镇北关？想好了再回答朕。”
语气无比郑重，目光威严，紧盯着高平。
“父皇，儿臣真心愿意前往镇北，为国效命，万死不辞。”
高平毫不迟疑，回答干脆。
他身量比同龄皇子略高一些，却瘦，像一株抽了条还没长实的青竹。
肩膀不宽，骨架还没长开，撑不起那身皇子服。
鼻梁挺直，眼形细长，睫毛比寻常少年密些。
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安静，不像天家贵子。
倒更似寻常官宦人家埋头读书、不通世故的小公子。
“儿臣虚度光阴十六载，已活成了别人的笑话。平日里不如几个哥哥争气，甚至无数次给父皇丢脸。
然儿臣虽德薄才浅，身上却流着皇家的血脉，享受了十六年的荣华，也是到了回报父皇、为国出力的时候了。”
高平刚刚想了很久。
剧本不对，那就自己创造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