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5章 公然索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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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只剩高平与王欢二人。
烛火摇曳，映得高平面色低沉。
高平心中清明，自己这不受宠的皇子，压根得不到吏部半分支持。
此前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料到那些人如此怠慢。
连最基本的属官人选介绍都不给。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甚至能预料到，即便随意圈定二十人作为王府属官，报去吏部之后，也没几人愿意真心跟随他前往苦寒的镇北关。
“老王，你说我随便选二十人作为属官，最后能有几人跟随本王前往镇北关？”
高平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王欢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王爷怎的如此发问？昨日您还让奴才出去散布传言，说之后会有官员拿着银子来求奴才加入王府，如今您这话是何意？”
高平忽然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我是问你，假如现在选了二十个人，送到吏部，吏部通知本人后，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既不算抗旨，还能推脱不去镇北城？”
“这个……奴才一时想不出来，不过……”
王欢话音顿住，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像是有话不敢说。
高平眉峰微挑，直接追问道：“嗯。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不过那些官员们推脱的借口无非就几点。”
王欢连忙回道，说起官场这些门道，他倒是门清。
掰着手指头数。
“一是拖病不出。”
“更有狠人，干脆自己给自己弄出真病。脱了衣服浇冷水洗澡，穿着单衣在院子里吹半宿风。第二天铁定染上风寒。就算御医来看，也是实打实的病症，根本挑不出错。”
“前些年有位吏部大员，为了不去西北查太子一党官员的贪污案，竟生生自导自演被马车碾断腿，将养了大半年。对外只说意外。可他家那车夫，被打了三十大板逐出府后，转头就在乡下买了上百亩良田。一个车夫哪来这么多钱？明眼人都懂是怎么回事。”
高平听得心头一哂。
这些官场滑头的手段，倒是比他想的更绝。
不过越是如此，他的局就越好做。
“呵呵，有意思。除了病、伤，还有别的法子吗？”
高平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显然是把这些门道记在了心里。
免得日后被这些人用同样的套路糊弄。
“多着呢，这些当官的最是滑溜，找借口的花样数都数不过来……”
王欢绘声绘色地讲着官场八卦。
高平听得津津有味。
先前在吏部受的冷落，反倒冲淡了不少。
“哎呦。奴才明白了。”
王欢猛地一拍大腿，终于反应过来高平的用意。
随即小声嘀咕：“合着王爷是知道这些人都不愿去镇北关。那奴才之前散布的消息，岂不是没用了？还说花出去的银子能十倍百倍赚回来，这下怕是要打水漂了。”
“小气样的。”
高平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冷哼一声。
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哼。别着急，鱼饵抛出去了，自然有鱼咬钩。你且等着收钱便是。你再跟我说说，今日去吏部，你接触最多、最怠慢你的那个小官是谁？”
王欢立刻来了精神，忘了刚被踹的事，滔滔不绝抱怨起来。
“王爷您是不知道，吏部考功清吏司那个马恩，只是个正六品主事，架子比郎中还大。奴才找他打听属官的事，他头都不抬，敷衍了事。看门的不热情，小官不办事，连口茶水都不给。这马恩最是过分……”
“嗯，马恩。好，就先从他开始吧。”
高平轻轻皱眉，故作沉吟，打断了王欢的抱怨。
“王爷？”
王欢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高平凑近王欢，低声吩咐了一番。
王欢的嘴巴越张越大。
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原来如此”的恍然。
但他嘴上还是吞吞吐吐：“王爷，这……这能行吗？他要是恼了怎么办？”
“少废话，让你去便去。”
高平说着又作势抬起腿，佯装要踢。
这次王欢学聪明了，连忙躬身应下，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出去。
京城外城，一座普通宅院。
正是吏部考功清吏司主事马恩的居所。
正六品的品级，在京城权贵云集之地，住这般宅院，算得上中规中矩。
夜色渐浓，一弯残月洒下清冷银辉。
马恩正在书房翻看文书，嘴角带笑。
吏部向来被称作天官，考功清吏司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他虽只是正六品主事，算不上高官，却掌着实权。
协助郎中、员外郎办理考核文书，核校官员功过，整理考绩档案，草拟考核意见。
京察、大计的材料全经他手。
四品以下官员的升迁、处分，都要先过他这初审一关。
实权远非寻常六品官可比。
这些年，靠着这份实权，他没少收好处。
做事隐秘，挑着钱财收，还不忘拿出部分上下打点。
如今更是攀上了太子一党的重臣，升迁近在眼前。
前途一片大好。
管家忽然来报，说镇北王身边的太监王欢求见。
马恩眉头一皱。
满心不耐，却还是让管家将人带了进来。
王欢一进书房，很是客气，行礼道：“马大人，咱家今日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家王爷说您刚正不阿，不畏权贵，行事雷厉风行，乃是一员干吏。故而，欲将镇北王府第一个属官的名额给您。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望着王欢那笑容可掬的白脸，马恩整个人都懵了。
心底瞬间翻江倒海，脸上却强装镇定。
镇北王高平？那个不受宠、被发配到苦寒镇北关的皇子？竟想让他做属官？
他心里暗骂不止。
开什么玩笑。他如今背靠太子，眼看就要升迁，怎么可能跟着高平去镇北关送死。这辈子都不可能。
神踏马的不畏权贵，刚正不阿，雷厉风行。
你们主仆二人脑子都有毛病吗？看不出来老子这是不待见你们吗？狗眼看人低——呸呸呸，不对，老子是良禽择木而栖。
不过这是陛下的圣旨，准许镇北王自由挑选属官。
自己却不能拒绝得太生硬了。
需想个办法。
心中一边思索对策，嘴上应付道：“王公公谬赞了，不知王爷给下官安排是何差事？”
一时想不到对策，马恩只有先分散王欢注意力。
“王爷并未明说，不过王爷对大人比较看重，再加上咱家替大人美言几句，马大人必定能官升三级。”
王欢说着，放在桌案上的右手三根手指不停搓动。
马恩看着这无比熟悉的动作，眼睛都瞪圆了。
这动作他太熟了。
平日里下属求他办事，塞银子时就是这个手势。
如今一个太监，在他家里，对他搓手指。
马恩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心中暗骂：你这腌臜货，公然索贿？再说这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就你那主子，别人避之不及呢，去你主子那当官还要给你这死太监行贿？
属官。
镇北王府第一个属官。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催命符。
不去是抗旨，去是送死。
他忽然想起王欢搓动的手指。
有了！马恩眼前一亮！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个数字。
不知道够不够。
屋中只剩高平与王欢二人。
烛火摇曳，映得高平面色低沉。
高平心中清明，自己这不受宠的皇子，压根得不到吏部半分支持。
此前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料到那些人如此怠慢。
连最基本的属官人选介绍都不给。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甚至能预料到，即便随意圈定二十人作为王府属官，报去吏部之后，也没几人愿意真心跟随他前往苦寒的镇北关。
“老王，你说我随便选二十人作为属官，最后能有几人跟随本王前往镇北关？”
高平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王欢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王爷怎的如此发问？昨日您还让奴才出去散布传言，说之后会有官员拿着银子来求奴才加入王府，如今您这话是何意？”
高平忽然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我是问你，假如现在选了二十个人，送到吏部，吏部通知本人后，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既不算抗旨，还能推脱不去镇北城？”
“这个……奴才一时想不出来，不过……”
王欢话音顿住，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像是有话不敢说。
高平眉峰微挑，直接追问道：“嗯。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不过那些官员们推脱的借口无非就几点。”
王欢连忙回道，说起官场这些门道，他倒是门清。
掰着手指头数。
“一是拖病不出。”
“更有狠人，干脆自己给自己弄出真病。脱了衣服浇冷水洗澡，穿着单衣在院子里吹半宿风。第二天铁定染上风寒。就算御医来看，也是实打实的病症，根本挑不出错。”
“前些年有位吏部大员，为了不去西北查太子一党官员的贪污案，竟生生自导自演被马车碾断腿，将养了大半年。对外只说意外。可他家那车夫，被打了三十大板逐出府后，转头就在乡下买了上百亩良田。一个车夫哪来这么多钱？明眼人都懂是怎么回事。”
高平听得心头一哂。
这些官场滑头的手段，倒是比他想的更绝。
不过越是如此，他的局就越好做。
“呵呵，有意思。除了病、伤，还有别的法子吗？”
高平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显然是把这些门道记在了心里。
免得日后被这些人用同样的套路糊弄。
“多着呢，这些当官的最是滑溜，找借口的花样数都数不过来……”
王欢绘声绘色地讲着官场八卦。
高平听得津津有味。
先前在吏部受的冷落，反倒冲淡了不少。
“哎呦。奴才明白了。”
王欢猛地一拍大腿，终于反应过来高平的用意。
随即小声嘀咕：“合着王爷是知道这些人都不愿去镇北关。那奴才之前散布的消息，岂不是没用了？还说花出去的银子能十倍百倍赚回来，这下怕是要打水漂了。”
“小气样的。”
高平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冷哼一声。
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哼。别着急，鱼饵抛出去了，自然有鱼咬钩。你且等着收钱便是。你再跟我说说，今日去吏部，你接触最多、最怠慢你的那个小官是谁？”
王欢立刻来了精神，忘了刚被踹的事，滔滔不绝抱怨起来。
“王爷您是不知道，吏部考功清吏司那个马恩，只是个正六品主事，架子比郎中还大。奴才找他打听属官的事，他头都不抬，敷衍了事。看门的不热情，小官不办事，连口茶水都不给。这马恩最是过分……”
“嗯，马恩。好，就先从他开始吧。”
高平轻轻皱眉，故作沉吟，打断了王欢的抱怨。
“王爷？”
王欢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高平凑近王欢，低声吩咐了一番。
王欢的嘴巴越张越大。
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原来如此”的恍然。
但他嘴上还是吞吞吐吐：“王爷，这……这能行吗？他要是恼了怎么办？”
“少废话，让你去便去。”
高平说着又作势抬起腿，佯装要踢。
这次王欢学聪明了，连忙躬身应下，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出去。
京城外城，一座普通宅院。
正是吏部考功清吏司主事马恩的居所。
正六品的品级，在京城权贵云集之地，住这般宅院，算得上中规中矩。
夜色渐浓，一弯残月洒下清冷银辉。
马恩正在书房翻看文书，嘴角带笑。
吏部向来被称作天官，考功清吏司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他虽只是正六品主事，算不上高官，却掌着实权。
协助郎中、员外郎办理考核文书，核校官员功过，整理考绩档案，草拟考核意见。
京察、大计的材料全经他手。
四品以下官员的升迁、处分，都要先过他这初审一关。
实权远非寻常六品官可比。
这些年，靠着这份实权，他没少收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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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是陛下的圣旨，准许镇北王自由挑选属官。
自己却不能拒绝得太生硬了。
需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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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并未明说，不过王爷对大人比较看重，再加上咱家替大人美言几句，马大人必定能官升三级。”
王欢说着，放在桌案上的右手三根手指不停搓动。
马恩看着这无比熟悉的动作，眼睛都瞪圆了。
这动作他太熟了。
平日里下属求他办事，塞银子时就是这个手势。
如今一个太监，在他家里，对他搓手指。
马恩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心中暗骂：你这腌臜货，公然索贿？再说这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就你那主子，别人避之不及呢，去你主子那当官还要给你这死太监行贿？
属官。
镇北王府第一个属官。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催命符。
不去是抗旨，去是送死。
他忽然想起王欢搓动的手指。
有了！马恩眼前一亮！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个数字。
不知道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