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8章 送礼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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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吏部茶房内人声嘈杂。
官员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话题全围着六皇子高平封镇北王、遴选属官赴边一事。
户部主事张奎凑到吏部马恩身边，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满是急切与艳羡。
“马大人，你当真躲过了去塞北的差事？王公公真肯帮你这个忙？”
马恩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茶汤上的浮沫。
神色得意，语气轻慢。
“那还有假？我备了银票送上去，求王公公在王爷跟前替我推托。只说家中有老母需要照料，不堪塞北苦寒之地，难以赴任。王公公收了礼，转头便替我办妥了。如今王爷那边，压根没有我的名字了。”
旁边的李鼎一听，当即一拍大腿，喜不自胜。
“妙啊。塞北那等荒凉苦寒之地，谁乐意去遭罪？花些银子就能消灾，太值了。我这就回家凑银票去，也求王公公帮我推脱。”
“可不是嘛。”
马恩压低声音，一脸深谙世故的模样，叮嘱道。
“记住，出手要大方些，多给些银两。王公公收了重礼，办事才牢靠，保准你能留在京城，不用去边塞受苦。”
这番话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京中各大小衙门。
一时间，太监王欢的私宅外排起长队，前来送礼的官员络绎不绝。
个个揣着银票、捧着奇珍异宝，满脸堆笑地求见。
小小的院落外顿时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王欢坐在院中，面前排着长队。
银票一张一张递上来，他一张一张收。
手都酸了。
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想着高平那句“十倍百倍赚回来”。
殿下真神了。
“王公公，这是四千两银票，求公公务必在王爷跟前多美言几句，饶过小的。小的实在身子孱弱，去不了塞北啊。”
一名工部官员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将锦盒递到王欢面前，语气满是哀求。
王欢瞥了一眼锦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意。
摆了摆手道：“放心，咱家记下了。你且回去安心当差，此事包在咱家身上。”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大恩。”
那官员千恩万谢，连连作揖，这才躬身退下。
这般送礼求避祸的场景，在王欢宅前接连上演。
王欢收银票收到手软，好不惬意。
不远处的街边柳树下，站着几位衣着素净、眉眼清正的官员。
他们分别来自翰林院、兵部、国子监、工部等衙门，虽官职低微，多是闲职虚差，却个个一身清正之气。
翰林院编修陆时安抱着手中书卷，瞥了一眼不远处喧闹不堪的王欢私宅。
语气淡淡。
“先前听闻六皇子殿下受封镇北王，即将赴边关镇守，我还略有一丝意动。想着殿下或许能摆脱京中纨绔习气，赴边做些实事，是个值得追随的主子。”
兵部周凛嗤笑一声，压着声音，语气满是不屑。
“我也不过是稍动了点心思。毕竟在京中处处受排挤，空有抱负无处施展，想着边塞或许能有出路。如今看来，纯粹是我想多了。”
工部主簿苏清砚皱着眉头，望着那些争相送礼、谄媚讨好的官员。
又听着宅内王欢颐指气使的吆呼声。
语气里尽是失望。
“本就只是一丝微弱的念想，算不上真心想要投靠。可瞧瞧殿下如今的做派，纵容身边太监大肆敛财，收受官员贿赂，分明还是往日那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德行。半点长进都没有。”
“可不是嘛。”
陆时安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低声啐了一句。
“好好的镇北王不当，不想着整军备战、镇守边关，反倒纵容手下搞这敛财勾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跟着这样的主子，能有什么指望？”
周凛也压低声音暗骂。
“空顶着皇子的名头，受封王位依旧不思进取，只知贪图享乐。纵容手下搜刮敛财，这般昏聩主子，别说我们本就没多想投靠，就算他亲自来请，咱们也不屑于与他为伍。”
“罢了。”
苏清砚挥了挥手，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也彻底消散。
只剩满心失望。
“本就没抱多大期望，如今也算彻底死心。咱们还是回各自衙署，守着本分过日子，切莫掺和这趟浑水，免得引火烧身。”
“走，这等污浊不堪的事，看着都糟心。”
陆时安附和道。
几人再没多看那喧闹之地一眼，转身便离去。
边走边低声议论，句句皆是对高平的失望与不屑。
那一点点原本就微弱的投靠之心，彻底被这股银潮浇灭。
只剩满心鄙夷。
而他们未曾注意的是，不远处的街角暗处，几个帮闲混混正躲在那里。
他们将几人的谈话一字不落记了下来。
骂得越狠，赏钱越多。
他们巴不得多几个这种清流。
这些人都是王欢特意安排的，但凡有人诋毁议论王爷，便悉数记下，只要如实上报，就能去王公公那里换银子。
而且数额不菲。
不光是此处，京中的各大茶楼、酒肆，也遍布王欢安排的帮闲，暗中打探消息，记录官员言论。
只等着凭着这些东西去换赏钱。
无本的买卖，还没有什么风险，这些帮闲们乐得都能看到后槽牙。
此时的吏部茶房里，马恩还和同僚们吹嘘自己的精明算计，洋洋得意。
王欢的私宅内，银票堆积如山，送礼求情的官员依旧络绎不绝。
没人在意那几位清流官员的失望与暗骂。
所有人都沉浸在花钱避祸的侥幸之中。
浑然不知，这一切不过是高平布下的一局棋。
小李子快步出了洪泽苑，来到府门前。
银车还停在原地，裴忠垂手立在车旁等候。
张云虎依旧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姿笔挺，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李子先向裴忠行了一礼：“裴管家，王爷请您进去。”
又转头看向张云虎，压低声音道：“张侍卫，王爷特意吩咐了，让你引路前去。”
张云虎拱手，语气平淡：“劳烦公公回禀王爷，属下职责是守卫府门，不敢擅离。裴管家自有公公引路，属下不便越俎代庖。”
小李子愣了一下。
王爷点名召见，换个人早屁颠屁颠跑去了。
这位倒好，一句“职责所在”就给推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张云虎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府门外的街道，手按在剑柄上，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小李子只好作罢，领着裴忠往里走。
裴忠在小李子的带领之下来到高平住所。
先是躬身行礼问安，而后便直入主题，现场与高平交割好银两。
等待裴府管家的过程，红鸾亦返回院子，将门外所见所闻禀告给了高平。
高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一个面对几万两白银眼皮都不抬的侍卫。
被抢了功、被嘲笑，面不改色。
上次拍肩膀被拒绝，这次召见又被拒绝。
这人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只认站岗这一件事。
他暗暗将张云虎的名字记在心间。
又吩咐红鸾等王欢回来之后，让其去将张云虎的底细彻底调查清楚。
包括家世背景，过往种种。
裴忠临走之时，不忘小心提醒高平，别忘了答应裴侍郎的事情。
高平敷衍地将其打发走。
望着厢房内满屋子的白银，既欣喜，又发愁。
一开始让裴南海送现银过来，是为了日后到镇北城方便使用，不受世家钱庄的盘剥。
却是错估了白银的重量。
四万七千两便需要两辆马车。
那么再加上王欢从那些官吏中收取的银两，还有后续自己一系列赚钱计划。
这光拉银子的马车就需要好几十辆。
加上裴府答应的工匠马匹，出发时还要备些粮食、草料，各类生活物资。
这就是一个庞大的车队。
自己只有一百亲卫。
嗯，目前还没有。
一百人护卫这么多人和物资，捉襟见肘。
从京师到镇北城，一千五百余里，一路上可不一定太平。
山贼盗匪，任何朝代都不可能禁绝。
何况财帛动人心，有时候官比匪更可怕。
高平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凡尔赛，是真的愁。
前世连自驾游的行李都装不明白，现在让他管几十辆马车的运输安保。
脑子里一片空白。
伟人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这样告诉自己。
“殿下得了这么多银子，为何却不甚欢喜？”
绿柳小心翼翼问道。
“是啊，王爷这是为何事发愁呢？”
小李子也垂手侍立在旁，小声询问。
高平看着绿柳清秀的小脸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呵呵，没你们的事儿。本王钱太多了，不知道怎么花。”
绿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殿下，奴婢脸上有东西？”
高平笑了笑，没说话。
反正他还不急着走呢，慢慢想办法吧。
官员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话题全围着六皇子高平封镇北王、遴选属官赴边一事。
户部主事张奎凑到吏部马恩身边，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满是急切与艳羡。
“马大人，你当真躲过了去塞北的差事？王公公真肯帮你这个忙？”
马恩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茶汤上的浮沫。
神色得意，语气轻慢。
“那还有假？我备了银票送上去，求王公公在王爷跟前替我推托。只说家中有老母需要照料，不堪塞北苦寒之地，难以赴任。王公公收了礼，转头便替我办妥了。如今王爷那边，压根没有我的名字了。”
旁边的李鼎一听，当即一拍大腿，喜不自胜。
“妙啊。塞北那等荒凉苦寒之地，谁乐意去遭罪？花些银子就能消灾，太值了。我这就回家凑银票去，也求王公公帮我推脱。”
“可不是嘛。”
马恩压低声音，一脸深谙世故的模样，叮嘱道。
“记住，出手要大方些，多给些银两。王公公收了重礼，办事才牢靠，保准你能留在京城，不用去边塞受苦。”
这番话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京中各大小衙门。
一时间，太监王欢的私宅外排起长队，前来送礼的官员络绎不绝。
个个揣着银票、捧着奇珍异宝，满脸堆笑地求见。
小小的院落外顿时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王欢坐在院中，面前排着长队。
银票一张一张递上来，他一张一张收。
手都酸了。
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想着高平那句“十倍百倍赚回来”。
殿下真神了。
“王公公，这是四千两银票，求公公务必在王爷跟前多美言几句，饶过小的。小的实在身子孱弱，去不了塞北啊。”
一名工部官员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将锦盒递到王欢面前，语气满是哀求。
王欢瞥了一眼锦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意。
摆了摆手道：“放心，咱家记下了。你且回去安心当差，此事包在咱家身上。”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大恩。”
那官员千恩万谢，连连作揖，这才躬身退下。
这般送礼求避祸的场景，在王欢宅前接连上演。
王欢收银票收到手软，好不惬意。
不远处的街边柳树下，站着几位衣着素净、眉眼清正的官员。
他们分别来自翰林院、兵部、国子监、工部等衙门，虽官职低微，多是闲职虚差，却个个一身清正之气。
翰林院编修陆时安抱着手中书卷，瞥了一眼不远处喧闹不堪的王欢私宅。
语气淡淡。
“先前听闻六皇子殿下受封镇北王，即将赴边关镇守，我还略有一丝意动。想着殿下或许能摆脱京中纨绔习气，赴边做些实事，是个值得追随的主子。”
兵部周凛嗤笑一声，压着声音，语气满是不屑。
“我也不过是稍动了点心思。毕竟在京中处处受排挤，空有抱负无处施展，想着边塞或许能有出路。如今看来，纯粹是我想多了。”
工部主簿苏清砚皱着眉头，望着那些争相送礼、谄媚讨好的官员。
又听着宅内王欢颐指气使的吆呼声。
语气里尽是失望。
“本就只是一丝微弱的念想，算不上真心想要投靠。可瞧瞧殿下如今的做派，纵容身边太监大肆敛财，收受官员贿赂，分明还是往日那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德行。半点长进都没有。”
“可不是嘛。”
陆时安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低声啐了一句。
“好好的镇北王不当，不想着整军备战、镇守边关，反倒纵容手下搞这敛财勾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跟着这样的主子，能有什么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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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顶着皇子的名头，受封王位依旧不思进取，只知贪图享乐。纵容手下搜刮敛财，这般昏聩主子，别说我们本就没多想投靠，就算他亲自来请，咱们也不屑于与他为伍。”
“罢了。”
苏清砚挥了挥手，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也彻底消散。
只剩满心失望。
“本就没抱多大期望，如今也算彻底死心。咱们还是回各自衙署，守着本分过日子，切莫掺和这趟浑水，免得引火烧身。”
“走，这等污浊不堪的事，看着都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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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再没多看那喧闹之地一眼，转身便离去。
边走边低声议论，句句皆是对高平的失望与不屑。
那一点点原本就微弱的投靠之心，彻底被这股银潮浇灭。
只剩满心鄙夷。
而他们未曾注意的是，不远处的街角暗处，几个帮闲混混正躲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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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得越狠，赏钱越多。
他们巴不得多几个这种清流。
这些人都是王欢特意安排的，但凡有人诋毁议论王爷，便悉数记下，只要如实上报，就能去王公公那里换银子。
而且数额不菲。
不光是此处，京中的各大茶楼、酒肆，也遍布王欢安排的帮闲，暗中打探消息，记录官员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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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本的买卖，还没有什么风险，这些帮闲们乐得都能看到后槽牙。
此时的吏部茶房里，马恩还和同僚们吹嘘自己的精明算计，洋洋得意。
王欢的私宅内，银票堆积如山，送礼求情的官员依旧络绎不绝。
没人在意那几位清流官员的失望与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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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先向裴忠行了一礼：“裴管家，王爷请您进去。”
又转头看向张云虎，压低声音道：“张侍卫，王爷特意吩咐了，让你引路前去。”
张云虎拱手，语气平淡：“劳烦公公回禀王爷，属下职责是守卫府门，不敢擅离。裴管家自有公公引路，属下不便越俎代庖。”
小李子愣了一下。
王爷点名召见，换个人早屁颠屁颠跑去了。
这位倒好，一句“职责所在”就给推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张云虎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府门外的街道，手按在剑柄上，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小李子只好作罢，领着裴忠往里走。
裴忠在小李子的带领之下来到高平住所。
先是躬身行礼问安，而后便直入主题，现场与高平交割好银两。
等待裴府管家的过程，红鸾亦返回院子，将门外所见所闻禀告给了高平。
高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一个面对几万两白银眼皮都不抬的侍卫。
被抢了功、被嘲笑，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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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万七千两便需要两辆马车。
那么再加上王欢从那些官吏中收取的银两，还有后续自己一系列赚钱计划。
这光拉银子的马车就需要好几十辆。
加上裴府答应的工匠马匹，出发时还要备些粮食、草料，各类生活物资。
这就是一个庞大的车队。
自己只有一百亲卫。
嗯，目前还没有。
一百人护卫这么多人和物资，捉襟见肘。
从京师到镇北城，一千五百余里，一路上可不一定太平。
山贼盗匪，任何朝代都不可能禁绝。
何况财帛动人心，有时候官比匪更可怕。
高平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凡尔赛，是真的愁。
前世连自驾游的行李都装不明白，现在让他管几十辆马车的运输安保。
脑子里一片空白。
伟人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这样告诉自己。
“殿下得了这么多银子，为何却不甚欢喜？”
绿柳小心翼翼问道。
“是啊，王爷这是为何事发愁呢？”
小李子也垂手侍立在旁，小声询问。
高平看着绿柳清秀的小脸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呵呵，没你们的事儿。本王钱太多了，不知道怎么花。”
绿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殿下，奴婢脸上有东西？”
高平笑了笑，没说话。
反正他还不急着走呢，慢慢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