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3章 边关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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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徐景抚须静立，一言不发。
目光沉沉地望着校场中既练步伐、又饱食的亲卫，眉头微蹙，似在深思。
绿柳说“这是养爷”，他眉头微动。
小李子说“花架子”，他轻轻摇头。
他不是没听见，是在想。
陆时安则站在一旁，盯着士卒们腰杆挺直、步调渐齐的模样，又瞥了眼高平，若有所思，始终未曾开口。
待众人议论声渐渐停歇，徐景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一语道破玄机。
“你们只看到殿下在练身形步伐，却没看透真正的用意。
殿下这不是在练招式，是在练军纪，练齐心。
边关军队屡屡溃败，从不是士卒不能打，而是一遇险情便阵脚大乱、各自奔逃。
士卒连饱饭都吃不上，哪有心思死战。
殿下先以厚待养身，再以纪律凝心，先扎稳军队根本，再练实战战力，乃是治军的上上之策。”
陆时安闻言瞬间恍然，眼中一亮，立刻拍腿附和道：
“徐先生说得太对了。
军纪立，则军心固；军心固，则战力生。
根基扎得稳，日后再练战法武技，自然事半功倍。
殿下这是深谋远虑，走一步看百步，咱们只看表面，倒是愚钝了。”
其余众人听了两人这番话，顿时茅塞顿开。
再看向校场上队列整齐、眼神坚毅的亲卫，看向高台之上高平的目光，瞬间褪去了所有质疑，多了满满的敬佩与信服。
高平将廊下的议论听在耳中，心中暗自失笑。
他哪是什么深谋远虑的治军大家，不过是凭着半吊子的现代认知摸索前行。
好在有周凛补全章法，张云虎踏实实操，再加上用厚待收拢人心，才总算让这支亲卫，走上了正轨。
夕阳洒下，将校场上百名亲卫的身影拉得修长。
虽还称不上天下精锐，却已然有了精兵的雏形，有了令行禁止的底气。
京城，皇宫，仁宣殿。
朝堂之上，这几日对于高平的弹劾渐渐稀少。
只有极少数头铁的且为人清正之辈，仍然每日孜孜不倦。
似乎已经将弹劾六皇子当成了事业。
建兴帝与百官正对国中大事进行商讨。
“报，镇北城急报。”
一道染血的边关急报，骤然打破了所有平静。
八百里加急快马直奔皇宫，镇北城副将李平的加急奏折，被内侍战战兢兢呈到建兴帝御案前。
奏折之上血迹斑斑。
百官无不动容，不用猜也知道不是好事。
建兴帝看着奏折，面色不断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咆哮。
“欺人太甚。辽国，大夏与你们不死不休。镇北城都是废物吗。”
“念给他们听。”
建兴帝将奏折扔给黄晨。
黄大总管小心翼翼捡起来，打开只看了一眼，瞳孔微缩，便明白陛下这怒气从何而来了。
他大致扫了一遍，而后郑重念起来。
“臣李平启奏陛下，九月初八，辽国骗过我方探马，突然出动十万大军攻打镇北城……”
随着黄晨抑扬顿挫的声音，百官渐渐明了发生何事。
奏折中言，辽国突然集结十万大军，悍然入侵大夏边境，猛攻镇北城。
辽军来势汹汹，攻势猛烈，镇北军仓促应战，不到三日，外城便被破。
将士们拼死抵抗，才勉强守住内城。
可十万镇北军早已伤亡过半，粮草军械消耗殆尽。
城内百姓流离失所，城池岌岌可危。
副将李平苦苦死守，急切期盼朝廷速速派兵驰援。
与此同时，北关守将张奇的奏报也一同送来。
言其已点兵五万，星夜兼程赶往镇北城解围，只敢牵制辽国军队，却不敢贸然与敌军野战。
消息传遍朝堂，满朝文武哗然，议论纷纷。
而一众仇视高平、不愿其安稳就藩的官员，眼中瞬间闪过算计。
纷纷上奏建兴帝，言辞恳切却暗藏机锋，皆称镇北乃边关重镇，绝不可失，六皇子高平既已册封为镇北王，就该即刻赶赴镇北，镇守边关，安抚军民，稳定战局。
这些官员本就忌惮高平在京中积攒势力，如今恰逢镇北战乱，巴不得将高平推到这凶险之地。
既能借边关危局打压他，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可谓一举两得。
建兴帝端坐龙椅，面色凝重，望着案前的边关奏折，心中难下决断。
“边关危机，左相，右相，大将军以为如何？”
建兴帝看了看一直不曾出声的三人，压下心中怒火，出声问道。
“镇北关乎大夏北疆安危，绝不能落入辽人之手。高平身为镇北王，赴任镇北本就是分内之事，如今战事紧急，已容不得半分耽搁。”
右相率先开口，却将矛头直接指向高平。
“六殿下可先行前往与北关大军汇合。辽军势大，朝廷还应尽快增派援军，驰援镇北。”
左相却出言反对。
“六皇子就藩镇北，那镇北城便是其封地，值此危难之际，确该尽快前往。
不过，老臣以为，辽国势大，不可力敌，可与其试着谈和。
其每每发动战争，不过是为些钱粮罢了，不如赐予其一定的金银粮米，双方罢兵言和。”
“混账话。我大夏只有战死的将军，岂有投降的孬种。”
不待左相说完，大将军李贵厉声打断，怒目圆睁吼道。
“臣愿领兵前往镇北关，与辽国决一死战。”
大将军李贵直接请战，双目炯炯有神，多年养成的杀伐之气笼罩全身。
“大将军咆哮朝堂，请陛下治罪。”
左相老神在在，似乎李贵并不是在骂他，而左相的党羽却及时跳了出来，弹劾李贵。
“你踏马算老几，还敢弹劾老子，老子先灭了你。”
李贵指着那官员一顿输出。
他乃是跟随建兴帝从潜邸一路厮杀出来的将军，救过建兴帝的命，南征北战，战功卓着。
平日左右相争权夺利，不涉及国本，他便不掺和。
如今边关危机，辽国虎视眈眈，作为战火中杀出来的老将，他岂能坐视，又怎会与之和谈。
左相的意思说的好听，什么赐予其一些金银粮米，这不就是变相的纳供吗。
还好几个勋贵将李贵拉住，并出声劝着。
“大将军息怒，这是朝堂。”
“大将军，陛下御前，注意礼仪。”
那弹劾官员只是四品，被李贵虎目瞪着，又见其抡胳膊要动武，早吓得双腿发软，不敢吱声。
“够了。”
建兴帝一拍龙案，怒声斥道。
“身为大将军，与市井泼皮一般，成何体统，老实待着。”
“诺。”
李贵再嚣张，也不敢和建兴帝顶撞，只得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不情愿地施礼答应。
“朕继位以来，平定叛乱，打击外族，未曾低过头，议和之事，休要再提。
二十年前，朕不慎中了辽国诡计，损兵折将。
这是朕平生之耻辱，也是我大夏的耻辱。辽国一隅之地，屡犯边疆，真欺我大夏无人乎。”
“朕意已决，黄晨，拟旨。”
建兴帝不再迟疑，即刻下旨。
“令六皇子高平两日内启程，先行前往镇北城就藩，统领镇北城军务，坚守城池。
命奋威将军林岳即刻整顿兵马，率领五万大军，紧随高平之后，星夜赶往镇北城救援，不得有误。”
“陛下，还是由臣亲自带兵前往镇北关吧，臣定当将辽国杀的落花流水。”
李贵见圣旨没提到自己，顿时不干了，急忙请奏。
建兴帝却摆了摆手。
“唉。李贵，你与朕情同手足，戎马半生，如今已年近六旬，镇北城苦寒之地，再加上兵凶战危，若有闪失，朕心难安。”
李贵喉结滚动，别过头去。
他不是不懂帝王心术，只是不愿懂。
“陛下，臣虽年岁渐长，弓马骑射却从未荒废……”
李贵目光微红，却身形笔直，不服老，不服输。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建兴帝直接打断。
他不派李贵出征是有多方考虑的。
其一便如刚才所言，李贵毕竟年事已高，贵为夏国大将军，若真有个万一，对于军心士气影响极大。
且作为他的死忠，多次助他化险为夷，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再有便是李贵已位极人臣，不能再立功了，自古功高震主。
自己活着还好些，等自己哪天撒手人寰了，新君继位，不一定能制住这些勋贵。
故而这些人，不到危机时刻，不能再大用了。
圣旨传至镇北王府，高平正看着校场上操练渐成的亲卫。
他看着那一百人。
刚练出点样子，圣旨就来了。
一百人，十万辽军。
他嘴角动了动，想苦笑，又咽了回去。
听闻内侍宣读圣旨，眉眼微沉，心中瞬间了然。
君命难违，镇北亦是他的封地，这趟行程，无论前路何等荆棘密布，他都必须前往。
目光沉沉地望着校场中既练步伐、又饱食的亲卫，眉头微蹙，似在深思。
绿柳说“这是养爷”，他眉头微动。
小李子说“花架子”，他轻轻摇头。
他不是没听见，是在想。
陆时安则站在一旁，盯着士卒们腰杆挺直、步调渐齐的模样，又瞥了眼高平，若有所思，始终未曾开口。
待众人议论声渐渐停歇，徐景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一语道破玄机。
“你们只看到殿下在练身形步伐，却没看透真正的用意。
殿下这不是在练招式，是在练军纪，练齐心。
边关军队屡屡溃败，从不是士卒不能打，而是一遇险情便阵脚大乱、各自奔逃。
士卒连饱饭都吃不上，哪有心思死战。
殿下先以厚待养身，再以纪律凝心，先扎稳军队根本，再练实战战力，乃是治军的上上之策。”
陆时安闻言瞬间恍然，眼中一亮，立刻拍腿附和道：
“徐先生说得太对了。
军纪立，则军心固；军心固，则战力生。
根基扎得稳，日后再练战法武技，自然事半功倍。
殿下这是深谋远虑，走一步看百步，咱们只看表面，倒是愚钝了。”
其余众人听了两人这番话，顿时茅塞顿开。
再看向校场上队列整齐、眼神坚毅的亲卫，看向高台之上高平的目光，瞬间褪去了所有质疑，多了满满的敬佩与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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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是什么深谋远虑的治军大家，不过是凭着半吊子的现代认知摸索前行。
好在有周凛补全章法，张云虎踏实实操，再加上用厚待收拢人心，才总算让这支亲卫，走上了正轨。
夕阳洒下，将校场上百名亲卫的身影拉得修长。
虽还称不上天下精锐，却已然有了精兵的雏形，有了令行禁止的底气。
京城，皇宫，仁宣殿。
朝堂之上，这几日对于高平的弹劾渐渐稀少。
只有极少数头铁的且为人清正之辈，仍然每日孜孜不倦。
似乎已经将弹劾六皇子当成了事业。
建兴帝与百官正对国中大事进行商讨。
“报，镇北城急报。”
一道染血的边关急报，骤然打破了所有平静。
八百里加急快马直奔皇宫，镇北城副将李平的加急奏折，被内侍战战兢兢呈到建兴帝御案前。
奏折之上血迹斑斑。
百官无不动容，不用猜也知道不是好事。
建兴帝看着奏折，面色不断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咆哮。
“欺人太甚。辽国，大夏与你们不死不休。镇北城都是废物吗。”
“念给他们听。”
建兴帝将奏折扔给黄晨。
黄大总管小心翼翼捡起来，打开只看了一眼，瞳孔微缩，便明白陛下这怒气从何而来了。
他大致扫了一遍，而后郑重念起来。
“臣李平启奏陛下，九月初八，辽国骗过我方探马，突然出动十万大军攻打镇北城……”
随着黄晨抑扬顿挫的声音，百官渐渐明了发生何事。
奏折中言，辽国突然集结十万大军，悍然入侵大夏边境，猛攻镇北城。
辽军来势汹汹，攻势猛烈，镇北军仓促应战，不到三日，外城便被破。
将士们拼死抵抗，才勉强守住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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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帝端坐龙椅，面色凝重，望着案前的边关奏折，心中难下决断。
“边关危机，左相，右相，大将军以为如何？”
建兴帝看了看一直不曾出声的三人，压下心中怒火，出声问道。
“镇北关乎大夏北疆安危，绝不能落入辽人之手。高平身为镇北王，赴任镇北本就是分内之事，如今战事紧急，已容不得半分耽搁。”
右相率先开口，却将矛头直接指向高平。
“六殿下可先行前往与北关大军汇合。辽军势大，朝廷还应尽快增派援军，驰援镇北。”
左相却出言反对。
“六皇子就藩镇北，那镇北城便是其封地，值此危难之际，确该尽快前往。
不过，老臣以为，辽国势大，不可力敌，可与其试着谈和。
其每每发动战争，不过是为些钱粮罢了，不如赐予其一定的金银粮米，双方罢兵言和。”
“混账话。我大夏只有战死的将军，岂有投降的孬种。”
不待左相说完，大将军李贵厉声打断，怒目圆睁吼道。
“臣愿领兵前往镇北关，与辽国决一死战。”
大将军李贵直接请战，双目炯炯有神，多年养成的杀伐之气笼罩全身。
“大将军咆哮朝堂，请陛下治罪。”
左相老神在在，似乎李贵并不是在骂他，而左相的党羽却及时跳了出来，弹劾李贵。
“你踏马算老几，还敢弹劾老子，老子先灭了你。”
李贵指着那官员一顿输出。
他乃是跟随建兴帝从潜邸一路厮杀出来的将军，救过建兴帝的命，南征北战，战功卓着。
平日左右相争权夺利，不涉及国本，他便不掺和。
如今边关危机，辽国虎视眈眈，作为战火中杀出来的老将，他岂能坐视，又怎会与之和谈。
左相的意思说的好听，什么赐予其一些金银粮米，这不就是变相的纳供吗。
还好几个勋贵将李贵拉住，并出声劝着。
“大将军息怒，这是朝堂。”
“大将军，陛下御前，注意礼仪。”
那弹劾官员只是四品，被李贵虎目瞪着，又见其抡胳膊要动武，早吓得双腿发软，不敢吱声。
“够了。”
建兴帝一拍龙案，怒声斥道。
“身为大将军，与市井泼皮一般，成何体统，老实待着。”
“诺。”
李贵再嚣张，也不敢和建兴帝顶撞，只得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不情愿地施礼答应。
“朕继位以来，平定叛乱，打击外族，未曾低过头，议和之事，休要再提。
二十年前，朕不慎中了辽国诡计，损兵折将。
这是朕平生之耻辱，也是我大夏的耻辱。辽国一隅之地，屡犯边疆，真欺我大夏无人乎。”
“朕意已决，黄晨，拟旨。”
建兴帝不再迟疑，即刻下旨。
“令六皇子高平两日内启程，先行前往镇北城就藩，统领镇北城军务，坚守城池。
命奋威将军林岳即刻整顿兵马，率领五万大军，紧随高平之后，星夜赶往镇北城救援，不得有误。”
“陛下，还是由臣亲自带兵前往镇北关吧，臣定当将辽国杀的落花流水。”
李贵见圣旨没提到自己，顿时不干了，急忙请奏。
建兴帝却摆了摆手。
“唉。李贵，你与朕情同手足，戎马半生，如今已年近六旬，镇北城苦寒之地，再加上兵凶战危，若有闪失，朕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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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懂帝王心术，只是不愿懂。
“陛下，臣虽年岁渐长，弓马骑射却从未荒废……”
李贵目光微红，却身形笔直，不服老，不服输。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建兴帝直接打断。
他不派李贵出征是有多方考虑的。
其一便如刚才所言，李贵毕竟年事已高，贵为夏国大将军，若真有个万一，对于军心士气影响极大。
且作为他的死忠，多次助他化险为夷，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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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活着还好些，等自己哪天撒手人寰了，新君继位，不一定能制住这些勋贵。
故而这些人，不到危机时刻，不能再大用了。
圣旨传至镇北王府，高平正看着校场上操练渐成的亲卫。
他看着那一百人。
刚练出点样子，圣旨就来了。
一百人，十万辽军。
他嘴角动了动，想苦笑，又咽了回去。
听闻内侍宣读圣旨，眉眼微沉，心中瞬间了然。
君命难违，镇北亦是他的封地，这趟行程，无论前路何等荆棘密布，他都必须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