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4章 各有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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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城被围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高平原本筹谋的蓝图。
他早打定主意，要以镇北为根基，慢慢积蓄力量，练出一支属于自己的铁军，再图后谋。
可辽军十万铁骑突然围城，外城已破，内城悬危，这般变故，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一切都还未准备充分。
粮草未备足，伤药短缺，就连随行的亲卫，也才刚练出几分章法，远未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
“召集所有人议事。快。”
思索片刻，高平厉声下令，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一道道命令从镇北王府发出。
紧急集合的号角，在镇北王府吹响。
张云虎在院里吼：“骡车。再征三辆。”
亲卫们四散奔出，将王府内所有能装粮草、伤药、银钱的物件尽数装车。
红鸾抱着账册小跑而过，绿柳紧随其后，领着仆从清点账目，打包文书。
周凛伏案疾书，笔尖戳破纸，骂了一声换一张。
快速修订随行军规，明确北上途中的权责，生怕乱中出错。
王欢扛着一袋米，踉踉跄跄，小李子在后面托着。
两人带人在城中大肆购买粮食、布匹、药物、猪牛羊肉等生活用品。
高平又派人快马前往裴府，索要先前约定的健马一百五十匹、工匠二百人。
高平自己担责，完成了与裴家退婚的协议，裴南海心中略有感激。
先前已经答应，自然不好反悔。
况且裴南海也在考虑，如果自己这里拖延，这高平万一拿这个当借口，陛下怪罪，百官也会指责。
裴家不敢怠慢，连夜清点，次日一早就将东西送至王府。
他站在裴府门口，远远望着镇北王府的方向。
那里人喊马嘶，乱中有序。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府。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六皇子的交集到此为止了。
将东西送出，完成了交易，裴南海如释重负，心中默念。
一天之内，王府内外，内侍、属官、亲卫乃至仆从民夫，人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有人搬运粮草，有人整备车马，有人登记造册。
忙乱中却透着一股井然有序。
这是数日练兵下来，亲卫与属官们已然养成的纪律性。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各方势力的动作，也从未停歇。
左相府书房。
左相赵安端坐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镇北城被围，高平即刻赴任，这一切看似寻常，可在赵安看来，却透着太多诡异。
辽国与大夏边境摩擦不断。
除却二十年前陛下御驾亲征，之后再无大的战事。
田虎也因此能成功守住镇北城二十年。
二十年间，辽国最大规模的南下也只有三万人。
如今怎会突然出动十万大军围城。
其中或有隐情，可惜自己在边关人手不足，没有传回太多有用的消息。
“太子与右相，怕是布下了一个局，欲借辽军之手，谋取自身利益。”
赵安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作为当朝左相，掌控全局。
太子右相等人与田虎私交，瞒不过他的眼线。
他虽未完全看破其中玄机，却也猜到了七八分。
“田虎如今前往并州，离秦地不远，当传信与那位故人。”
赵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提笔，快速写下一封密信，将自己的猜测与担忧一一写明。
重点提及“辽军入侵恐非偶然”“田虎去并州恐怕来者不善”。
然后封缄，唤来心腹。
附耳低语一番……
心腹躬身领命，悄然离去。
赵安重新闭上眼，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太子东宫，偏殿之内，气氛凝重。
太子高乾与右相郭焕之相对而坐，烛火映着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阴狠。
“高平这趟镇北之行，怕是有去无回了。”
郭焕之率先开口，语气中透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太子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声音冰冷。
“镇北城本就粮草匮乏，兵疲将寡，再加上辽军猛攻，外城已破，高平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难挽颓势。”
“殿下放心。”
郭焕之躬身附和，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陛下不放心太子去镇北城，那咱们便换一种方式。田虎已经按计划行事，辽国那里也答应了咱们的请求，如今就等高平去收拾烂摊子。”
“这个高平，成长太快了。”
高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若让他在镇北站稳脚跟，日后必成我的威胁。”
“殿下深谋远虑。”
郭焕之躬身道。
“不过臣以为，等高平抵达镇北城，应该改变原来的计划。
从种种迹象来看，我们所有人都看轻他了。
正如老臣所说，皇子就没一个简单的，这个高平心机颇深，恐怕不会轻易被架空，那便只有……”
郭焕之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高乾眼神微凝，犹豫着要不要如此狠厉。
“若如此，父皇那里，恐怕不好交待。”
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向皇帝交待，而不是这个弟弟的命。
“太子过虑了，六皇子为国捐躯，还要如何交待？”
郭焕之循循善诱。
“舅父既然谋划以定，为何不在半路……”
太子话只说一半，后边未明言，只因他还要最后的体面。
“万万不可令高平在半路出事，这六皇子本身已是变数，若中途遇难，我们北疆的计划又增变数。”
郭焕之语气略显急促，摆手示意。
又略微沉吟道：
“不过，老臣倒是可以给他制造些磨难，我的十万两银子可是很烫手！”
高乾会意，舅甥两个相视一笑……
大将军李贵的府邸，书房内一片狼藉。
案上摊着镇北城急报与林岳的调令。
李贵手持兵符，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满脸焦灼。
他不相信六皇子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高平初出茅庐，从未上过战场，面对十万辽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镇北城十万大军都守不住，他带去的百名亲卫，又能顶什么用。
北关五万援军，兵力远少于辽军，又不敢贸然野战，最多只能牵制。
想要解镇北城之围，困难重重。
而林岳虽然忠勇，领兵作战尚显青涩，恐也难当大任。
“唉。”
李贵长叹一声。
“镇北城啊镇北城，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李贵重重将兵符拍在案上，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他戎马半生，南征北战，最懂边关苦楚。
镇北城是北疆的屏障，一旦失陷，辽军便可直寇北关，大夏北疆将永无宁日。
可他又被陛下留在京城，无法亲赴前线，只能在此干着急。
李贵望着窗外夜空，眼中满是担忧。
皇宫深处，青荷宫。
冯贵人的居所。
夜凉如水，青荷宫内烛火昏柔，光线落在素净纱帘与雕花木器上，暖而不烈。
案几上摆着两盆新开的素心兰，幽香淡淡。
案角还放着一碟酥软的桂花糕，是冯贵人特意一早吩咐御膳房做的。
冯贵人年方三十有余，面容清瘦，眉眼温婉似水。
因连日忧心高平，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面色带着久病般的憔悴。
一身素色软缎宫装，更显得身形纤弱。
眉宇间的愁绪，像化不开的雾，怎么也散不去。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门方向。
那是高平即将离京的方向。
桂花糕凉了，她没吃。
他早打定主意，要以镇北为根基，慢慢积蓄力量，练出一支属于自己的铁军，再图后谋。
可辽军十万铁骑突然围城，外城已破，内城悬危，这般变故，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一切都还未准备充分。
粮草未备足，伤药短缺，就连随行的亲卫，也才刚练出几分章法，远未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
“召集所有人议事。快。”
思索片刻，高平厉声下令，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一道道命令从镇北王府发出。
紧急集合的号角，在镇北王府吹响。
张云虎在院里吼：“骡车。再征三辆。”
亲卫们四散奔出，将王府内所有能装粮草、伤药、银钱的物件尽数装车。
红鸾抱着账册小跑而过，绿柳紧随其后，领着仆从清点账目，打包文书。
周凛伏案疾书，笔尖戳破纸，骂了一声换一张。
快速修订随行军规，明确北上途中的权责，生怕乱中出错。
王欢扛着一袋米，踉踉跄跄，小李子在后面托着。
两人带人在城中大肆购买粮食、布匹、药物、猪牛羊肉等生活用品。
高平又派人快马前往裴府，索要先前约定的健马一百五十匹、工匠二百人。
高平自己担责，完成了与裴家退婚的协议，裴南海心中略有感激。
先前已经答应，自然不好反悔。
况且裴南海也在考虑，如果自己这里拖延，这高平万一拿这个当借口，陛下怪罪，百官也会指责。
裴家不敢怠慢，连夜清点，次日一早就将东西送至王府。
他站在裴府门口，远远望着镇北王府的方向。
那里人喊马嘶，乱中有序。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府。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六皇子的交集到此为止了。
将东西送出，完成了交易，裴南海如释重负，心中默念。
一天之内，王府内外，内侍、属官、亲卫乃至仆从民夫，人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有人搬运粮草，有人整备车马，有人登记造册。
忙乱中却透着一股井然有序。
这是数日练兵下来，亲卫与属官们已然养成的纪律性。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各方势力的动作，也从未停歇。
左相府书房。
左相赵安端坐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镇北城被围，高平即刻赴任，这一切看似寻常，可在赵安看来，却透着太多诡异。
辽国与大夏边境摩擦不断。
除却二十年前陛下御驾亲征，之后再无大的战事。
田虎也因此能成功守住镇北城二十年。
二十年间，辽国最大规模的南下也只有三万人。
如今怎会突然出动十万大军围城。
其中或有隐情，可惜自己在边关人手不足，没有传回太多有用的消息。
“太子与右相，怕是布下了一个局，欲借辽军之手，谋取自身利益。”
赵安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作为当朝左相，掌控全局。
太子右相等人与田虎私交，瞒不过他的眼线。
他虽未完全看破其中玄机，却也猜到了七八分。
“田虎如今前往并州，离秦地不远，当传信与那位故人。”
赵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提笔，快速写下一封密信，将自己的猜测与担忧一一写明。
重点提及“辽军入侵恐非偶然”“田虎去并州恐怕来者不善”。
然后封缄，唤来心腹。
附耳低语一番……
心腹躬身领命，悄然离去。
赵安重新闭上眼，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太子东宫，偏殿之内，气氛凝重。
太子高乾与右相郭焕之相对而坐，烛火映着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阴狠。
“高平这趟镇北之行，怕是有去无回了。”
郭焕之率先开口，语气中透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太子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声音冰冷。
“镇北城本就粮草匮乏，兵疲将寡，再加上辽军猛攻，外城已破，高平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难挽颓势。”
“殿下放心。”
郭焕之躬身附和，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陛下不放心太子去镇北城，那咱们便换一种方式。田虎已经按计划行事，辽国那里也答应了咱们的请求，如今就等高平去收拾烂摊子。”
“这个高平，成长太快了。”
高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若让他在镇北站稳脚跟，日后必成我的威胁。”
“殿下深谋远虑。”
郭焕之躬身道。
“不过臣以为，等高平抵达镇北城，应该改变原来的计划。
从种种迹象来看，我们所有人都看轻他了。
正如老臣所说，皇子就没一个简单的，这个高平心机颇深，恐怕不会轻易被架空，那便只有……”
郭焕之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高乾眼神微凝，犹豫着要不要如此狠厉。
“若如此，父皇那里，恐怕不好交待。”
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向皇帝交待，而不是这个弟弟的命。
“太子过虑了，六皇子为国捐躯，还要如何交待？”
郭焕之循循善诱。
“舅父既然谋划以定，为何不在半路……”
太子话只说一半，后边未明言，只因他还要最后的体面。
“万万不可令高平在半路出事，这六皇子本身已是变数，若中途遇难，我们北疆的计划又增变数。”
郭焕之语气略显急促，摆手示意。
又略微沉吟道：
“不过，老臣倒是可以给他制造些磨难，我的十万两银子可是很烫手！”
高乾会意，舅甥两个相视一笑……
大将军李贵的府邸，书房内一片狼藉。
案上摊着镇北城急报与林岳的调令。
李贵手持兵符，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满脸焦灼。
他不相信六皇子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高平初出茅庐，从未上过战场，面对十万辽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镇北城十万大军都守不住，他带去的百名亲卫，又能顶什么用。
北关五万援军，兵力远少于辽军，又不敢贸然野战，最多只能牵制。
想要解镇北城之围，困难重重。
而林岳虽然忠勇，领兵作战尚显青涩，恐也难当大任。
“唉。”
李贵长叹一声。
“镇北城啊镇北城，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李贵重重将兵符拍在案上，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他戎马半生，南征北战，最懂边关苦楚。
镇北城是北疆的屏障，一旦失陷，辽军便可直寇北关，大夏北疆将永无宁日。
可他又被陛下留在京城，无法亲赴前线，只能在此干着急。
李贵望着窗外夜空，眼中满是担忧。
皇宫深处，青荷宫。
冯贵人的居所。
夜凉如水，青荷宫内烛火昏柔，光线落在素净纱帘与雕花木器上，暖而不烈。
案几上摆着两盆新开的素心兰，幽香淡淡。
案角还放着一碟酥软的桂花糕，是冯贵人特意一早吩咐御膳房做的。
冯贵人年方三十有余，面容清瘦，眉眼温婉似水。
因连日忧心高平，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面色带着久病般的憔悴。
一身素色软缎宫装，更显得身形纤弱。
眉宇间的愁绪，像化不开的雾，怎么也散不去。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门方向。
那是高平即将离京的方向。
桂花糕凉了，她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