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5章 舐犊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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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身着素色常服，轻步走入殿中。
殿内安神的熏香萦绕，是这具身体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气息。
他躬身行礼，语气放得极轻：“儿臣见过母妃。”
抬眼望向冯贵人的那一刻，高平心底骤然泛起一股陌生又真切的暖意。
他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灵魂与这具身躯本无关联。
可望着眼前这个清瘦憔悴、满眼都是牵挂的女子，血脉里的天然牵绊瞬间涌上心头。
没有丝毫隔阂，只有本能的亲近与依赖。
这是独属于母子至亲的羁绊，无关灵魂，只关血脉，让他漂泊的穿越之心，第一次有了真切的归属感。
“平儿来了，快到榻边坐。”
冯贵人立刻起身，脸上漾起浅淡的笑意，伸手紧紧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柔得让人安心。
她引着高平坐到铺着软褥的榻上，转头对侍立的宫女道：“把温着的枣仁蜜茶端来，夜里凉，暖暖身子。”
宫女应声奉上茶盏，冯贵人亲手接过，用锦帕垫着杯耳递到高平手中，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眉头微蹙。
“怎的手这么凉？近日在王府练兵，是不是日日天不亮就起身，夜里也歇不安稳？”
“让母妃挂心了，不过是早晚风凉，并无大碍。”
高平捧着温热的茶盏，暖意顺着指尖淌进心里，轻声应着。
“王府诸事都顺，膳食也合口，手下人伺候得尽心，倒不觉得辛苦。”
随着冯贵人关怀的话语，初次见面的紧张荡然无存。
高平也放下心中的戒备，只遵从内心真实感受。
“不辛苦才怪。”
冯贵人轻轻摇头，目光细细打量着他，从眉眼到身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疼惜。
“从前你日日都是闲散度日，哪怕读书习武，也从不用这般劳心费神。如今封了王，要操心的事多了，瞧你，下巴都尖了些。”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高平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又絮絮说起宫里的琐事。
“前几日御花园的玉兰开了，开得比往年都盛。记得你小时候，每年这个时候，都拉着本宫去摘玉兰，插在案头的瓷瓶里，能香好几天。今年你忙，本宫便没敢让人去叫你。”
说着，她拿起案上的桂花糕，用小银叉叉起一块，递到高平唇边。
“御膳房新做的，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甜度，快尝尝，本宫特意留了一下午，一直温着。”
高平张口吃下，软糯的糕体混着桂花的香甜，味蕾里全是儿时的记忆。
他看着眼前絮絮叨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穿越而来后的所有孤寂与不安，都被这细碎的温情一一抚平。
前世他漂泊半生，从未体会过这般毫无保留的母爱，此刻竟有些贪恋这份纯粹的牵挂。
“还是母妃最记挂儿臣的喜好，这桂花糕，比王府里的要好吃得多。”
“你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本宫不记挂你，还能记挂谁。”
冯贵人笑了，眼底的愁绪稍散，又说起往日的小事。
“你五岁那年贪凉，在御湖里摸鱼，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本宫守了你三天三夜，寸步不离，生怕你有半点闪失。七岁学骑马，摔破了膝盖，哭着跑来找本宫，本宫抱着你，心疼得好几夜没合眼……”
她絮絮叨叨，说着高平幼时的点滴，每一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平静静听着，心头暖意翻涌，越发觉得这份母子情缘，来之不易。
说着说着，冯贵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握着他的手也收紧了些，指尖冰凉。
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担忧。
“可现在，陛下的圣旨要你去镇北……那地方，天寒地冻，如今又被辽军围困，战火纷飞，刀枪无眼。母妃一想到你要去那等凶险之地，心就像被揪着一样，从晌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下去，一刻都没合过眼。”
高平心头一涩，正要开口宽慰，冯贵人却轻轻按住他的手，眼底泛起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缓缓开口。
“平儿，你长这么大，心里是不是一直怨本宫？怨本宫从小就不让你学权谋之术，不让你在父皇、在诸位皇子面前展露本事。甚至宠着你贪玩懒惰，只让你吃喝玩乐，不令你接触任何政事。”
高平垂眸，如实低声道：“年少时，确实不懂母妃的用意，总觉得母妃太过溺爱，不愿儿臣有所作为。甚至觉得因为母妃出身不高，没有远见。可儿臣如今早已明白，您皆是为了我好。”
高平猜到了一些原因，却也没明说。
“傻孩子，你怎么会懂本宫的苦。”
泪水顺着冯贵人清瘦的脸颊滑落，她却顾不得擦拭，紧紧握着高平的手，一字一句，掏心掏肺。
“本宫出身低微，娘家无官无爵，在这深宫之中，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势力。后宫与前朝紧紧相连，诸位皇子争储，步步都是杀机，多少聪慧的皇子，早早便折在了争斗里。”
“太子有右相和外戚撑腰，势力庞大。二皇子三皇子争强好胜，处处拉拢朝臣。就连其他年幼的皇子，背后也有母家势力帮扶。唯有你，只有本宫这个没用的母妃，给不了你任何助力，护不住你分毫。”
“本宫别无他法，只能让你藏起所有锋芒，表现的碌碌无为、不堪大用，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没有威胁，对你放下戒备，你才能平平安安长大。这是本宫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法子啊。”
她握手的力道突然松了。
像把攒了十六年的包袱卸下来，整个人都空了。
然后泪才涌出来。
“其实本宫也是真心不求你大富大贵，不求你封疆裂土。只求你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做个逍遥自在的闲人，安稳度过一生，就够了。”
冯贵人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衣襟，满心都是身为母亲的无力与疼爱。
高平彻底动容，前世他不懂亲情，此刻却被这份深沉的母爱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眼眶微微发热，反手紧紧握住母妃的手，声音哽咽。
“母妃，儿子懂了，全都懂了。您的苦心，儿子已尽数领会。”
或许所有人都认为冯贵人出身低微，教子无方，过度溺爱高平，才使得六皇子纨绔成性，不问政事。
然而高平却从内心里感激这个柔弱的母亲。
若不是被冯贵人刻意宠溺放纵，让其从小便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很难说高平能否顺利成年。
“好孩子，懂了就好。”
冯贵人擦去泪水，强压下愁绪，起身走进内室。
殿内安神的熏香萦绕，是这具身体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气息。
他躬身行礼，语气放得极轻：“儿臣见过母妃。”
抬眼望向冯贵人的那一刻，高平心底骤然泛起一股陌生又真切的暖意。
他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灵魂与这具身躯本无关联。
可望着眼前这个清瘦憔悴、满眼都是牵挂的女子，血脉里的天然牵绊瞬间涌上心头。
没有丝毫隔阂，只有本能的亲近与依赖。
这是独属于母子至亲的羁绊，无关灵魂，只关血脉，让他漂泊的穿越之心，第一次有了真切的归属感。
“平儿来了，快到榻边坐。”
冯贵人立刻起身，脸上漾起浅淡的笑意，伸手紧紧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柔得让人安心。
她引着高平坐到铺着软褥的榻上，转头对侍立的宫女道：“把温着的枣仁蜜茶端来，夜里凉，暖暖身子。”
宫女应声奉上茶盏，冯贵人亲手接过，用锦帕垫着杯耳递到高平手中，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眉头微蹙。
“怎的手这么凉？近日在王府练兵，是不是日日天不亮就起身，夜里也歇不安稳？”
“让母妃挂心了，不过是早晚风凉，并无大碍。”
高平捧着温热的茶盏，暖意顺着指尖淌进心里，轻声应着。
“王府诸事都顺，膳食也合口，手下人伺候得尽心，倒不觉得辛苦。”
随着冯贵人关怀的话语，初次见面的紧张荡然无存。
高平也放下心中的戒备，只遵从内心真实感受。
“不辛苦才怪。”
冯贵人轻轻摇头，目光细细打量着他，从眉眼到身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疼惜。
“从前你日日都是闲散度日，哪怕读书习武，也从不用这般劳心费神。如今封了王，要操心的事多了，瞧你，下巴都尖了些。”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高平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又絮絮说起宫里的琐事。
“前几日御花园的玉兰开了，开得比往年都盛。记得你小时候，每年这个时候，都拉着本宫去摘玉兰，插在案头的瓷瓶里，能香好几天。今年你忙，本宫便没敢让人去叫你。”
说着，她拿起案上的桂花糕，用小银叉叉起一块，递到高平唇边。
“御膳房新做的，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甜度，快尝尝，本宫特意留了一下午，一直温着。”
高平张口吃下，软糯的糕体混着桂花的香甜，味蕾里全是儿时的记忆。
他看着眼前絮絮叨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穿越而来后的所有孤寂与不安，都被这细碎的温情一一抚平。
前世他漂泊半生，从未体会过这般毫无保留的母爱，此刻竟有些贪恋这份纯粹的牵挂。
“还是母妃最记挂儿臣的喜好，这桂花糕，比王府里的要好吃得多。”
“你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本宫不记挂你，还能记挂谁。”
冯贵人笑了，眼底的愁绪稍散，又说起往日的小事。
“你五岁那年贪凉，在御湖里摸鱼，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本宫守了你三天三夜，寸步不离，生怕你有半点闪失。七岁学骑马，摔破了膝盖，哭着跑来找本宫，本宫抱着你，心疼得好几夜没合眼……”
她絮絮叨叨，说着高平幼时的点滴，每一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平静静听着，心头暖意翻涌，越发觉得这份母子情缘，来之不易。
说着说着，冯贵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握着他的手也收紧了些，指尖冰凉。
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担忧。
“可现在，陛下的圣旨要你去镇北……那地方，天寒地冻，如今又被辽军围困，战火纷飞，刀枪无眼。母妃一想到你要去那等凶险之地，心就像被揪着一样，从晌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下去，一刻都没合过眼。”
高平心头一涩，正要开口宽慰，冯贵人却轻轻按住他的手，眼底泛起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缓缓开口。
“平儿，你长这么大，心里是不是一直怨本宫？怨本宫从小就不让你学权谋之术，不让你在父皇、在诸位皇子面前展露本事。甚至宠着你贪玩懒惰，只让你吃喝玩乐，不令你接触任何政事。”
高平垂眸，如实低声道：“年少时，确实不懂母妃的用意，总觉得母妃太过溺爱，不愿儿臣有所作为。甚至觉得因为母妃出身不高，没有远见。可儿臣如今早已明白，您皆是为了我好。”
高平猜到了一些原因，却也没明说。
“傻孩子，你怎么会懂本宫的苦。”
泪水顺着冯贵人清瘦的脸颊滑落，她却顾不得擦拭，紧紧握着高平的手，一字一句，掏心掏肺。
“本宫出身低微，娘家无官无爵，在这深宫之中，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势力。后宫与前朝紧紧相连，诸位皇子争储，步步都是杀机，多少聪慧的皇子，早早便折在了争斗里。”
“太子有右相和外戚撑腰，势力庞大。二皇子三皇子争强好胜，处处拉拢朝臣。就连其他年幼的皇子，背后也有母家势力帮扶。唯有你，只有本宫这个没用的母妃，给不了你任何助力，护不住你分毫。”
“本宫别无他法，只能让你藏起所有锋芒，表现的碌碌无为、不堪大用，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没有威胁，对你放下戒备，你才能平平安安长大。这是本宫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法子啊。”
她握手的力道突然松了。
像把攒了十六年的包袱卸下来，整个人都空了。
然后泪才涌出来。
“其实本宫也是真心不求你大富大贵，不求你封疆裂土。只求你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做个逍遥自在的闲人，安稳度过一生，就够了。”
冯贵人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衣襟，满心都是身为母亲的无力与疼爱。
高平彻底动容，前世他不懂亲情，此刻却被这份深沉的母爱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眼眶微微发热，反手紧紧握住母妃的手，声音哽咽。
“母妃，儿子懂了，全都懂了。您的苦心，儿子已尽数领会。”
或许所有人都认为冯贵人出身低微，教子无方，过度溺爱高平，才使得六皇子纨绔成性，不问政事。
然而高平却从内心里感激这个柔弱的母亲。
若不是被冯贵人刻意宠溺放纵，让其从小便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很难说高平能否顺利成年。
“好孩子，懂了就好。”
冯贵人擦去泪水，强压下愁绪，起身走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