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54章 京师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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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京师，宫墙高耸，市井喧嚣。
一派盛世表象。
临河县尚在关内，距京师不过数百里。
恰似后世廊坊地界，地处京畿咽喉，乃北上第一道要隘。
此地朝廷密探、各方眼线遍布。
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快马半日便能传至京城。
高平在临河平定卧牛山匪患、公审县尉李丙的密报，不过两日功夫，便递到了朝堂各方权贵手中。
搅得京师权力圈层，暗流骤起。
东宫密室，烛火昏昧。
太子高乾与右相郭焕之并肩而坐。
高乾将密报狠狠拍在案几上。
面色铁青，戾气难掩。
“舅舅，那高平本是被贬北疆的弃子，竟在京畿脚下闹出这般动静。”
“不仅平了匪患，还敢当众公审朝廷命官，如今临河民心军心尽归他手。”
“这分明是打我东宫、打相府的脸。”
郭焕之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沉冷。
起初的讶异早已化作森然算计。
“殿下不必动怒。李丙庸碌，本就是颗可弃之子，死不足惜。”
“倒是高平此番雷厉风行，出乎本相意料，竟有几分收拢人心的手腕。”
“可咱们的算计彻底落空，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高乾咬牙切齿。
“自然不会。”
郭焕之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笑意，声音压得极低。
“临河山匪，终归人数太少，不足以对付高平，那么老臣便再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他附耳低语。
烛火跳了跳，后半句话被吞没在阴影里。
高乾闻言，眼中戾气顿消，连连点头。
“舅舅好计。此计釜底抽薪，我看高平此次，如何破局。”
二人密谋已定，针对高平的第二波刁难，悄然从京师伸向临河。
与此同时，左相府书房。
左相赵安捏着密报，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他乃河东赵氏望族，三朝元老，素来宽厚持正。
“这六皇子高平，倒是比预想中好用，竟能轻易破了太子与右相的算计，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身旁属官躬身请示。
“相爷，此前安排的沿途暗线，是否继续暗中相助高平？”
“继续，且务必隐秘。”
赵安放下密报，语气平和。
“太子依仗右相，权倾朝野，朝堂上不可让一家独大。”
“六皇子虽年少，却敢于任事，老夫身为三朝老臣，岂能坐视不理。”
“留着他，既能制衡太子一党，也能为朝廷多留一个能做实事的藩王。”
“待太子与右相疲于应对，朝局自会清明几分。”
属官心领神会，领命下去安排。
左相府内，一场借高平制衡政敌的隐秘棋局，已然铺开。
大将军府。
大将军李贵看完密报，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露出几分真切欣慰。
他乃建兴帝嫡系心腹，一生忠于皇室，心系边关。
“好小子，没白疼他。”
“竟能在临河稳住局面，平匪安民，颇有担当。”
身旁副将忧心开口。
“将军，六皇子当众公审县尉，怕是会被右相抓住把柄大肆弹劾。”
李贵眉头微蹙，沉声道。
“本将知晓。我会暗中拟疏，将李丙勾结山匪、祸乱地方的实情如实禀明陛下，为高平周旋一二。”
他望向临河方向，轻叹一声。
“只是临河距京城太近，风波险恶。他能走多远，只能靠自己了。”
皇宫御书房，气氛深沉。
建兴帝高庆挚逐字看完密报，沉默片刻，忽然轻拍御案，发出一声低笑。
“老六这孩子，倒是没给朕、没给大夏皇家丢脸。”
语气里带着一丝转瞬即逝、极淡的老父亲欣慰。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黄晨，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意，躬身附和。
“六皇子殿下行事别具一格，比起往日着实通透了不少，也有趣得很。”
他本就觉得高平不似其他皇子那般迂腐刻板，反倒处处透着新奇，乐见其成。
可不过刹那。
高庆挚脸上笑意尽数散去，周身帝王威严尽显。
指尖重重点在密报上“公审李丙”四字。
“但他目无朝廷法度。未经朕允，当众诛杀地方命官，实属胆大妄为。”
“全然无视皇家律法与皇权威严。”
“朕身为大夏帝王，首要之务便是维护朝廷法度、稳固皇权，绝不能纵容皇子肆意妄为。”
黄晨垂首屏息，不敢多言。
高庆挚踱步良久，语气稍缓，却依旧威严。
“传朕旨意。嘉奖高平临河平匪安民之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同时下旨严斥，告诫他此后行事务必谨遵朝廷法度，不得再擅自行事。北上履职，需恪尽职守，稳固北疆，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
黄晨躬身领命。
高庆挚望向北方临河方向，眼神深邃难测。
身为帝王，法度与威严永远凌驾于亲情之上。
那一丝为人父的慈爱，终究只能藏在心底。
而这位六皇子行事跳脱却有章法，倒是越发让他觉得有意思了。
京师之内，四方势力各怀心思。
太子与右相密布杀局，左相借势算计，大将军暗中周旋，帝王恩威并施。
远在临河的高平，对此全然不知。
此时作坊里，苏清砚正带着工匠试第三版手弩。
牛筋弦绷紧的声音嘎嘎响。
校场上，张云虎正吼着新兵跑圈，嗓门大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高平站在作坊门口，对苏清砚和赵默撂下一句话。
“唐刀、手弩、改良皮甲，全力收购物资，不惜银子。所有亲卫，必须人手一套。”
苏清砚应了。
赵默咬着牙记账。
临河城内，铁锤声和号令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天边的乌云。
数日后。
圣旨到临河县时，高平正带着苏清砚在作坊里试新一批唐刀的刀坯。
内侍尖细的嗓音从衙门外一路传进来。
高平拍了拍手上的铁灰，带着一众属官到前堂接旨。
旨意念完，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堆在堂下。
内侍板着脸叮嘱“殿下此后行事务必谨遵朝廷法度”，茶都没喝便走了。
高平站在堂前，看着那堆赏赐，嘴角抽了抽。
赏是赏了，骂也骂了。
嘉奖平匪之功，严斥擅杀之罪。
他便宜老子这手恩威并施，玩得是真溜。
徐景率先上前，对着圣旨方向躬身一礼，神色肃穆。
“陛下圣明。殿下平匪有功，陛下不吝赏赐；殿下擅杀李丙有违法度，陛下严斥亦是爱护。”
“恩威皆出于上，殿下当谨记圣训，日后行事，务必以法度为先。”
陆时安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等徐景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徐先生说得是。不过陛下只斥殿下擅杀，却未追回李丙案任何处置，也未令殿下折返请罪。”
“赏黄金锦缎，便是认了平匪之功；严斥几句，不过是给朝堂一个交代。”
“陛下心里，门清着呢。”
徐景眉头微皱，正要再说。
陆时安已经转向高平，拱手道。
“殿下，陛下的意思很明白——事办得对，但办得太张扬。以后收着点便是。”
高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凛抱臂站在一旁，淡淡道。
“末将不懂朝堂弯绕。只知陛下赏了，便是认了殿下的功劳。至于骂几句——当爹的骂儿子，末将从小挨到大，习惯了。”
张云虎深以为然地点头。
王复得知消息后，在府衙垂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圣旨里那句“擅杀朝廷命官，有违法度”，却并未深究，字字都像在点他。
杨峥站在王复身后半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只斥擅杀，不追实证，说明上头也知道李丙该死。
看来还是左相大人技高一筹。
一派盛世表象。
临河县尚在关内，距京师不过数百里。
恰似后世廊坊地界，地处京畿咽喉，乃北上第一道要隘。
此地朝廷密探、各方眼线遍布。
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快马半日便能传至京城。
高平在临河平定卧牛山匪患、公审县尉李丙的密报，不过两日功夫，便递到了朝堂各方权贵手中。
搅得京师权力圈层，暗流骤起。
东宫密室，烛火昏昧。
太子高乾与右相郭焕之并肩而坐。
高乾将密报狠狠拍在案几上。
面色铁青，戾气难掩。
“舅舅，那高平本是被贬北疆的弃子，竟在京畿脚下闹出这般动静。”
“不仅平了匪患，还敢当众公审朝廷命官，如今临河民心军心尽归他手。”
“这分明是打我东宫、打相府的脸。”
郭焕之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沉冷。
起初的讶异早已化作森然算计。
“殿下不必动怒。李丙庸碌，本就是颗可弃之子，死不足惜。”
“倒是高平此番雷厉风行，出乎本相意料，竟有几分收拢人心的手腕。”
“可咱们的算计彻底落空，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高乾咬牙切齿。
“自然不会。”
郭焕之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笑意，声音压得极低。
“临河山匪，终归人数太少，不足以对付高平，那么老臣便再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他附耳低语。
烛火跳了跳，后半句话被吞没在阴影里。
高乾闻言，眼中戾气顿消，连连点头。
“舅舅好计。此计釜底抽薪，我看高平此次，如何破局。”
二人密谋已定，针对高平的第二波刁难，悄然从京师伸向临河。
与此同时，左相府书房。
左相赵安捏着密报，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他乃河东赵氏望族，三朝元老，素来宽厚持正。
“这六皇子高平，倒是比预想中好用，竟能轻易破了太子与右相的算计，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身旁属官躬身请示。
“相爷，此前安排的沿途暗线，是否继续暗中相助高平？”
“继续，且务必隐秘。”
赵安放下密报，语气平和。
“太子依仗右相，权倾朝野，朝堂上不可让一家独大。”
“六皇子虽年少，却敢于任事，老夫身为三朝老臣，岂能坐视不理。”
“留着他，既能制衡太子一党，也能为朝廷多留一个能做实事的藩王。”
“待太子与右相疲于应对，朝局自会清明几分。”
属官心领神会，领命下去安排。
左相府内，一场借高平制衡政敌的隐秘棋局，已然铺开。
大将军府。
大将军李贵看完密报，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露出几分真切欣慰。
他乃建兴帝嫡系心腹，一生忠于皇室，心系边关。
“好小子，没白疼他。”
“竟能在临河稳住局面，平匪安民，颇有担当。”
身旁副将忧心开口。
“将军，六皇子当众公审县尉，怕是会被右相抓住把柄大肆弹劾。”
李贵眉头微蹙，沉声道。
“本将知晓。我会暗中拟疏，将李丙勾结山匪、祸乱地方的实情如实禀明陛下，为高平周旋一二。”
他望向临河方向，轻叹一声。
“只是临河距京城太近，风波险恶。他能走多远，只能靠自己了。”
皇宫御书房，气氛深沉。
建兴帝高庆挚逐字看完密报，沉默片刻，忽然轻拍御案，发出一声低笑。
“老六这孩子，倒是没给朕、没给大夏皇家丢脸。”
语气里带着一丝转瞬即逝、极淡的老父亲欣慰。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黄晨，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意，躬身附和。
“六皇子殿下行事别具一格，比起往日着实通透了不少，也有趣得很。”
他本就觉得高平不似其他皇子那般迂腐刻板，反倒处处透着新奇，乐见其成。
可不过刹那。
高庆挚脸上笑意尽数散去，周身帝王威严尽显。
指尖重重点在密报上“公审李丙”四字。
“但他目无朝廷法度。未经朕允，当众诛杀地方命官，实属胆大妄为。”
“全然无视皇家律法与皇权威严。”
“朕身为大夏帝王，首要之务便是维护朝廷法度、稳固皇权，绝不能纵容皇子肆意妄为。”
黄晨垂首屏息，不敢多言。
高庆挚踱步良久，语气稍缓，却依旧威严。
“传朕旨意。嘉奖高平临河平匪安民之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同时下旨严斥，告诫他此后行事务必谨遵朝廷法度，不得再擅自行事。北上履职，需恪尽职守，稳固北疆，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
黄晨躬身领命。
高庆挚望向北方临河方向，眼神深邃难测。
身为帝王，法度与威严永远凌驾于亲情之上。
那一丝为人父的慈爱，终究只能藏在心底。
而这位六皇子行事跳脱却有章法，倒是越发让他觉得有意思了。
京师之内，四方势力各怀心思。
太子与右相密布杀局，左相借势算计，大将军暗中周旋，帝王恩威并施。
远在临河的高平，对此全然不知。
此时作坊里，苏清砚正带着工匠试第三版手弩。
牛筋弦绷紧的声音嘎嘎响。
校场上，张云虎正吼着新兵跑圈，嗓门大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高平站在作坊门口，对苏清砚和赵默撂下一句话。
“唐刀、手弩、改良皮甲，全力收购物资，不惜银子。所有亲卫，必须人手一套。”
苏清砚应了。
赵默咬着牙记账。
临河城内，铁锤声和号令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天边的乌云。
数日后。
圣旨到临河县时，高平正带着苏清砚在作坊里试新一批唐刀的刀坯。
内侍尖细的嗓音从衙门外一路传进来。
高平拍了拍手上的铁灰，带着一众属官到前堂接旨。
旨意念完，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堆在堂下。
内侍板着脸叮嘱“殿下此后行事务必谨遵朝廷法度”，茶都没喝便走了。
高平站在堂前，看着那堆赏赐，嘴角抽了抽。
赏是赏了，骂也骂了。
嘉奖平匪之功，严斥擅杀之罪。
他便宜老子这手恩威并施，玩得是真溜。
徐景率先上前，对着圣旨方向躬身一礼，神色肃穆。
“陛下圣明。殿下平匪有功，陛下不吝赏赐；殿下擅杀李丙有违法度，陛下严斥亦是爱护。”
“恩威皆出于上，殿下当谨记圣训，日后行事，务必以法度为先。”
陆时安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等徐景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徐先生说得是。不过陛下只斥殿下擅杀，却未追回李丙案任何处置，也未令殿下折返请罪。”
“赏黄金锦缎，便是认了平匪之功；严斥几句，不过是给朝堂一个交代。”
“陛下心里，门清着呢。”
徐景眉头微皱，正要再说。
陆时安已经转向高平，拱手道。
“殿下，陛下的意思很明白——事办得对，但办得太张扬。以后收着点便是。”
高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凛抱臂站在一旁，淡淡道。
“末将不懂朝堂弯绕。只知陛下赏了，便是认了殿下的功劳。至于骂几句——当爹的骂儿子，末将从小挨到大，习惯了。”
张云虎深以为然地点头。
王复得知消息后，在府衙垂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圣旨里那句“擅杀朝廷命官，有违法度”，却并未深究，字字都像在点他。
杨峥站在王复身后半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只斥擅杀，不追实证，说明上头也知道李丙该死。
看来还是左相大人技高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