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56章 侍女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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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高平安顿好亲卫，便派卫岩带着银两前往白水河渡口漕帮驻地。
商议租船事宜。
成与不成，先试探一番。
总要了解一下对方态度。
不过一个时辰，卫岩便面色凝重地返回。
“殿下，属下前去交涉，漕帮之人态度倒是恭敬。”
“可句句都是推脱之词。”
“他们说眼下正值秋粮起运，所有船只都被郡守征调，运送朝廷漕粮，且有官府正式文书。”
“实在抽不出船只，还请殿下宽限时日。”
周凛当即皱眉。
“一派胡言，漕帮船只上千，怎会连十几艘渡船都抽不出来。”
“分明是故意拖延。”
张云虎更是怒目圆睁。
“殿下，末将带亲卫直接去渡口，看他们敢不给，不给就抢他的。”
高平抬手制止，神色冷静。
李忠拿捏的正是这一点。
秋粮漕运是朝廷要务，有郡守文书在手，合情合法。
他若强行征船，便是违抗官府政令，扰乱漕运。
罪名立刻就能安在头上。
李忠，郡守，朝廷，秋粮。
高平脑海中画出一幅关系图。
李忠背后是郡守，郡守背后是右相。
秋粮漕运是真的，卡他高平也是真的。
这局没法硬闯，硬闯就是抗旨。
看来这李忠与右相也脱不开关系。
当晚，高平召集十六属官，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徐景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硬来。”
“李忠占着法理，咱们无凭无据，贸然发难，只会落人口实，陷入被动。”
“眼下只能暂且等待，或是另寻他法，绝不能因一时意气，因小失大。”
“徐老有何高见？”
高平询问。
“依老夫看来，殿下可以镇北王府的名义派人通传平德郡。”
“李忠用郡城文书，那么殿下可令平德郡再下文书，给我们调拨一部分。”
“另外，也可在白水河沿岸征调民船，慢慢凑齐过河船只。”
徐景的方案老成持重，从制度礼法出发。
高平不置可否。
却明白这不现实。
周凛沉吟道。
“陆路确实无法通行，等待只会贻误北上时机。”
“郡守那里不用想也知道毫无作用。漕帮既然摆明了死死卡住河道，估计民间亦无船只渡河。”
“如今之计，或许只能先找李忠好好谈谈，以利益驱动。”
苏清砚、温雪亭等人也纷纷点头。
眼下局面，进退两难。
一众属官议论良久，始终没有万全之策。
“陆大人，可有良策？”
高平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时安。
“殿下，此事透着蹊跷。”
陆时安拱手，站起身皱眉道。
“小小漕帮，能无视本县县令，与郡守关系密切，垄断整条河的漕运。”
“恐怕其根基不止在地方啊。”
徐景原本还在想怎么从礼法角度突破，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地方事务，而是朝堂博弈的延伸。
高平含笑看着，轻轻点头。
“下官以为，我们应先打探清楚这李忠与漕帮的底细。”
“其帮众多少，有无武器装备，船只多少，人员具体分布在哪里，其帮中是李忠一人独大，还是有其他派系。”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陆大人说的有道理。”
众人附和。
高平见没讨论出具体应对措施，也并不失望。
只得先按陆时安所言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次日，恰逢城外红星镇庙会，热闹非凡。
陆时安亲自前往拜访李忠。
其他人亦分头行事，四处打探消息。
贴身太监王欢则带着红鸾、绿柳两个丫鬟，前往庙会采买日常用度。
两个姑娘年方十八，自小就伺候高平。
原主在宫中不受重视，生母冯贵人势弱。
他在皇子堆里向来沉默寡言，受尽冷眼。
唯有这两个丫头，始终守在他身边。
冬日天寒，是她们悄悄把暖炉塞进他的被窝，夜里起身给他掖好被角。
夏日酷暑，是她们整夜摇着蒲扇，驱赶蚊虫，从无半句怨言。
他吃不惯宫中冷硬的饭食，她们便偷偷攒下月例，去小厨房给他做温热的饭菜。
原主生病卧床，无人照料，也是这两个小丫头衣不解带，守在榻前，端药喂水，寸步不离。
她们话不多，却事事都把高平放在心上。
小时候，每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红鸾温柔的目光和绿柳端着的热汤。
这两个姑娘，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给过他温暖、真心待他好的人。
她们不是卑贱的侍女，是高平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牵挂。
红星镇庙会人头攒动，叫卖声、嬉闹声不绝于耳。
红鸾细心地挑选着需要的麻布、药材、香料。
绿柳则拿着帕子，时不时给红鸾擦去额头薄汗。
王欢赶着马车，慢慢跟着，一路采买，倒也顺遂。
两个丫头从小在深宫长大，宫规森严，难得能有赶庙会这般热闹的事情。
女人天生爱逛街，不分古今。
高平是个大方的性子，临出门给三人准备了不少银子。
两个丫头也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不多时，王欢的马车上便塞了大半物品。
正当红鸾绿柳逛得开心之时，迎面撞上一群气势汹汹的壮汉。
为首之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旁边百姓慌乱躲避，有人小声议论，道明此人身份。
却是漕帮首领李忠。
今日庙会，这李忠闲来无事，也领着几个手下出来透气。
倒是让陆时安扑了个空。
李忠正逛得无聊。
一眼看到人群里眉眼清秀、气质温婉的红鸾、绿柳。
顿时眼睛发亮，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哟，这是哪里来的两位小美人，长得可真标致。”
李忠语气轻佻，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伸手就想去触碰红鸾的脸颊。
“这般水灵的姑娘，跟着下人逛庙会，多委屈。”
“不如跟爷回去，保你俩锦衣玉食，受用不尽。”
周围百姓认得李忠，纷纷避让，不敢作声。
低声议论着，都为两个姑娘捏了把汗。
王欢连忙挡在两人身前，强装镇定。
“这位好汉请自重，我们是镇北王府的人，还请避让。”
“王府的人？”
李忠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王府的人？别吹牛了，看你们穿的倒也不赖，不过怎么看也不像从王府里出来的贵人。”
“何况在这南田地界，也没有王府，莫要编造身份来吓你家大爷。”
“滚一边去。”
他大手一挥，扒拉开王欢，身后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南田县就这么大。
镇北王的队伍昨天刚进城，今天庙会上就出现两个气质不凡的陌生姑娘。
不是王府的人还能是谁。
李忠心里门清，嘴上却故意说不信。
红鸾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护住身后的绿柳。
“光天化日，你休要放肆。”
“哈哈哈，小娘们还挺烈的，爷就喜欢这种。”
李忠色欲熏心，压根不管不顾。
李忠的手下也围个半圆，不住出言调笑。
两个姑娘又羞又怒，不住躲闪。
王欢知道惹不起，拼命拉着红鸾、绿柳挤出人群，快步往县城方向赶。
毕竟庙会人多眼杂，李忠倒并未再拦截。
他是一个江湖客，却不是莽夫。
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可以做，却不能做到明面上。
那个王立仁正愁找不到自己把柄呢。
不过望着两个美丽背影，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炽热。
大人有交待，必须将这滩水搅浑了。
三人不敢停留，一路疾走。
可刚走到城郊，两侧树林里突然冲出十几个蒙面壮汉。
不等三人反应，蒙面人直接上前，一把捂住红鸾、绿柳的嘴，强行将人掳走。
王欢上前阻拦，被几人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直接打晕过去，扔在了路边草丛里。
等到王欢苏醒，天色已然擦黑。
他浑身是伤，一瘸一拐地跑回县城，跌跌撞撞冲进高平住处，扑倒在地，放声大哭。
“殿下。不好了殿下。”
“红鸾、绿柳姑娘……被漕帮的人掳走了。”
“奴才没用，拦不住他们，还被他们打了一顿……”
商议租船事宜。
成与不成，先试探一番。
总要了解一下对方态度。
不过一个时辰，卫岩便面色凝重地返回。
“殿下，属下前去交涉，漕帮之人态度倒是恭敬。”
“可句句都是推脱之词。”
“他们说眼下正值秋粮起运，所有船只都被郡守征调，运送朝廷漕粮，且有官府正式文书。”
“实在抽不出船只，还请殿下宽限时日。”
周凛当即皱眉。
“一派胡言，漕帮船只上千，怎会连十几艘渡船都抽不出来。”
“分明是故意拖延。”
张云虎更是怒目圆睁。
“殿下，末将带亲卫直接去渡口，看他们敢不给，不给就抢他的。”
高平抬手制止，神色冷静。
李忠拿捏的正是这一点。
秋粮漕运是朝廷要务，有郡守文书在手，合情合法。
他若强行征船，便是违抗官府政令，扰乱漕运。
罪名立刻就能安在头上。
李忠，郡守，朝廷，秋粮。
高平脑海中画出一幅关系图。
李忠背后是郡守，郡守背后是右相。
秋粮漕运是真的，卡他高平也是真的。
这局没法硬闯，硬闯就是抗旨。
看来这李忠与右相也脱不开关系。
当晚，高平召集十六属官，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徐景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硬来。”
“李忠占着法理，咱们无凭无据，贸然发难，只会落人口实，陷入被动。”
“眼下只能暂且等待，或是另寻他法，绝不能因一时意气，因小失大。”
“徐老有何高见？”
高平询问。
“依老夫看来，殿下可以镇北王府的名义派人通传平德郡。”
“李忠用郡城文书，那么殿下可令平德郡再下文书，给我们调拨一部分。”
“另外，也可在白水河沿岸征调民船，慢慢凑齐过河船只。”
徐景的方案老成持重，从制度礼法出发。
高平不置可否。
却明白这不现实。
周凛沉吟道。
“陆路确实无法通行，等待只会贻误北上时机。”
“郡守那里不用想也知道毫无作用。漕帮既然摆明了死死卡住河道，估计民间亦无船只渡河。”
“如今之计，或许只能先找李忠好好谈谈，以利益驱动。”
苏清砚、温雪亭等人也纷纷点头。
眼下局面，进退两难。
一众属官议论良久，始终没有万全之策。
“陆大人，可有良策？”
高平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时安。
“殿下，此事透着蹊跷。”
陆时安拱手，站起身皱眉道。
“小小漕帮，能无视本县县令，与郡守关系密切，垄断整条河的漕运。”
“恐怕其根基不止在地方啊。”
徐景原本还在想怎么从礼法角度突破，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地方事务，而是朝堂博弈的延伸。
高平含笑看着，轻轻点头。
“下官以为，我们应先打探清楚这李忠与漕帮的底细。”
“其帮众多少，有无武器装备，船只多少，人员具体分布在哪里，其帮中是李忠一人独大，还是有其他派系。”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陆大人说的有道理。”
众人附和。
高平见没讨论出具体应对措施，也并不失望。
只得先按陆时安所言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次日，恰逢城外红星镇庙会，热闹非凡。
陆时安亲自前往拜访李忠。
其他人亦分头行事，四处打探消息。
贴身太监王欢则带着红鸾、绿柳两个丫鬟，前往庙会采买日常用度。
两个姑娘年方十八，自小就伺候高平。
原主在宫中不受重视，生母冯贵人势弱。
他在皇子堆里向来沉默寡言，受尽冷眼。
唯有这两个丫头，始终守在他身边。
冬日天寒，是她们悄悄把暖炉塞进他的被窝，夜里起身给他掖好被角。
夏日酷暑，是她们整夜摇着蒲扇，驱赶蚊虫，从无半句怨言。
他吃不惯宫中冷硬的饭食，她们便偷偷攒下月例，去小厨房给他做温热的饭菜。
原主生病卧床，无人照料，也是这两个小丫头衣不解带，守在榻前，端药喂水，寸步不离。
她们话不多，却事事都把高平放在心上。
小时候，每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红鸾温柔的目光和绿柳端着的热汤。
这两个姑娘，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给过他温暖、真心待他好的人。
她们不是卑贱的侍女，是高平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牵挂。
红星镇庙会人头攒动，叫卖声、嬉闹声不绝于耳。
红鸾细心地挑选着需要的麻布、药材、香料。
绿柳则拿着帕子，时不时给红鸾擦去额头薄汗。
王欢赶着马车，慢慢跟着，一路采买，倒也顺遂。
两个丫头从小在深宫长大，宫规森严，难得能有赶庙会这般热闹的事情。
女人天生爱逛街，不分古今。
高平是个大方的性子，临出门给三人准备了不少银子。
两个丫头也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不多时，王欢的马车上便塞了大半物品。
正当红鸾绿柳逛得开心之时，迎面撞上一群气势汹汹的壮汉。
为首之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旁边百姓慌乱躲避，有人小声议论，道明此人身份。
却是漕帮首领李忠。
今日庙会，这李忠闲来无事，也领着几个手下出来透气。
倒是让陆时安扑了个空。
李忠正逛得无聊。
一眼看到人群里眉眼清秀、气质温婉的红鸾、绿柳。
顿时眼睛发亮，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哟，这是哪里来的两位小美人，长得可真标致。”
李忠语气轻佻，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伸手就想去触碰红鸾的脸颊。
“这般水灵的姑娘，跟着下人逛庙会，多委屈。”
“不如跟爷回去，保你俩锦衣玉食，受用不尽。”
周围百姓认得李忠，纷纷避让，不敢作声。
低声议论着，都为两个姑娘捏了把汗。
王欢连忙挡在两人身前，强装镇定。
“这位好汉请自重，我们是镇北王府的人，还请避让。”
“王府的人？”
李忠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王府的人？别吹牛了，看你们穿的倒也不赖，不过怎么看也不像从王府里出来的贵人。”
“何况在这南田地界，也没有王府，莫要编造身份来吓你家大爷。”
“滚一边去。”
他大手一挥，扒拉开王欢，身后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南田县就这么大。
镇北王的队伍昨天刚进城，今天庙会上就出现两个气质不凡的陌生姑娘。
不是王府的人还能是谁。
李忠心里门清，嘴上却故意说不信。
红鸾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护住身后的绿柳。
“光天化日，你休要放肆。”
“哈哈哈，小娘们还挺烈的，爷就喜欢这种。”
李忠色欲熏心，压根不管不顾。
李忠的手下也围个半圆，不住出言调笑。
两个姑娘又羞又怒，不住躲闪。
王欢知道惹不起，拼命拉着红鸾、绿柳挤出人群，快步往县城方向赶。
毕竟庙会人多眼杂，李忠倒并未再拦截。
他是一个江湖客，却不是莽夫。
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可以做，却不能做到明面上。
那个王立仁正愁找不到自己把柄呢。
不过望着两个美丽背影，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炽热。
大人有交待，必须将这滩水搅浑了。
三人不敢停留，一路疾走。
可刚走到城郊，两侧树林里突然冲出十几个蒙面壮汉。
不等三人反应，蒙面人直接上前，一把捂住红鸾、绿柳的嘴，强行将人掳走。
王欢上前阻拦，被几人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直接打晕过去，扔在了路边草丛里。
等到王欢苏醒，天色已然擦黑。
他浑身是伤，一瘸一拐地跑回县城，跌跌撞撞冲进高平住处，扑倒在地，放声大哭。
“殿下。不好了殿下。”
“红鸾、绿柳姑娘……被漕帮的人掳走了。”
“奴才没用，拦不住他们，还被他们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