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68章 血溅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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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高平抬手便是一箭。
短矢从他大张的嘴巴里射入，贯穿咽喉，从后颈透出。
那人瞪着眼，刀脱手落在地上，整个人像一袋沙土般软倒在地。
另一名亲卫慢了半拍，手刚触到刀柄。
高平手腕一转，第二箭已到。
同样是咽喉，同样是当场毙命。
何崇脸上的平静终于碎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刀光剑影，但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弩。
制式手弩他见过，上弦要双手，射完要重新装填。
哪有这样抬手就射、射完还能再射的。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太师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旁边的郑幕僚更是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高平走上前去，将手弩顶在何崇的脑门上。
“何总兵要扣本王的人，好！本王就先扣了你。
你送本王出关，本王留你一条命。
你再多说一个字，地上那两具尸体就是你的榜样。”
何崇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过无数种高平破解之策，却未料到这位皇子如此莽撞。
但他毕竟是边关总兵，见过风浪，迅速恢复镇定，咬着牙道：
“末将不信，王爷真敢杀我！殿下真的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吗？”
“我北关八万边军也不是吃素的。”
“哼！不给我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高平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铁钉，一颗一颗钉进何崇的耳朵里。
“何总兵若不肯放行，本王便先杀了你。
大不了被父皇降罪，削了王爵，甚至圈禁京师！
后半辈子浑浑噩噩活着罢了。
但何总兵，你却死了。
本王是皇子，是父皇钦点的镇北王。
你敢赌吗？你敢赌陛下会为了你，杀他自己的儿子吗！你当真敢赌吗？”
“呵呵，你可以试一试，试我敢不敢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试父皇会不会为你杀了本王。
不过这试错成本比较高！”
高平冷笑，目光森然看着何崇。
不过其后背亦有一层冷汗渗出。
他在赌，赌何崇惜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何崇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吓住的人。
他在北关这苦寒之地坐稳总兵之位多年，靠的就是恩威并施，左右逢源。
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
但此刻他盯着高平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冲动，是平静。
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掀桌子不玩了。
当一个人无视所有规矩时，那么便无所畏惧了。
他不怀疑，高平是真的敢杀他。
是真的敢用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换他何崇一条命。
何崇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是在跟一个普通官僚博弈。
他是在逼一个十六岁就敢在临河血战、在南田正面碾碎漕帮的年轻藩王。
这个人从京师走到北关，一路上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
赵四，李丙，漕帮子弟。
有匪，有官。
他怎么敢赌这种人会在乎后果。
而且，有一句话高平说的很对。
自己只是一个三品将军，建兴帝还真不一定为了他让皇子偿命。
不不不，是一定不会。
不见其杀了李丙，陛下只是斥责一番便揭过去了。
若是自己死了，估计真如高平所言最坏的可能也就是削爵，甚至回京软禁罢了。
想通其中关节，何崇放弃任何挣扎。
高平将他押出书房，押过庭院，押出总兵府大门。
何崇亲卫们围在院中，刀枪如林，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的总兵被人用弩顶着后脑勺，额头冷汗涔涔，一步一步往外挪，哪还有半点平日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亲卫们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命你的人都让开，不然的话…”
高平手弩在何崇后脑上顶了顶。
“都踏马的滚开，不然要了你们将军的命！”
张云虎提刀护在高平身侧，大声喝道。
“殿下莫要冲动。”
何崇声音有些颤抖，随后对着亲卫们喊道：
“都散开，不要挡了王爷的路。”
亲卫们迟疑着让出一条通道。
有那忠心的以眼神向何崇询问。
何崇轻轻摇了摇头。
他今年只有四十八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在北关作威作福。
只有人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
总兵府的消息迅速传入军中。
赵山腾地站起身，抓起案上的佩刀就往兵营外走。
“点兵！把城门堵死！绝不能让高平挟持总兵出关！”
赵山杀气腾腾下了命令。
刘峰快步跟上，一把按住他握刀的手腕。
“赵将军，不可。
若逼急了镇北王，他真的杀了何总兵。
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子不信他真敢下杀手。”
赵山瞪了刘峰一眼，气愤出声。
“不，将军此言差矣！”
“别忘了这个王爷只有十六岁，正是冲动的年纪。”
“如今他骑虎难下，若是逼得急了，真下了杀手，你敢当场杀他抵命吗？”
“这……”赵山露出迟疑之色。
“他是皇子，陛下再怒也不会让他抵命。”
“而将军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日后朝廷追查此事，将军反倒是罪魁祸首。”
刘峰侃侃而谈，分析利弊。
“那你说怎么办？”
赵山无法反驳，只好怒声询问道。
“不如放其离去。
殿下乃堂堂皇子，镇北王，当不会真的擅杀朝廷三品大员。
只要何总兵答应了他的要求，必会平安回来。”
过了好一阵，赵山猛地抽出佩刀，狠狠劈在旁边的桌案上。
桌案从中裂开，木屑四溅。
他大口喘着粗气，将刀扔在地上。
“传令下去，按兵不动，谁敢动一下，军法从事。”
刘峰松开手，后退一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殿下好胆色。
高平挟持着何崇一步一步走向城门。
身后，亲卫们持刀列阵，远远跟随。
何崇被押着走在最前头，官帽不知何时掉在地上，被马蹄踩得稀烂。
徐景气喘吁吁地赶到亲卫驻地，撩起衣袍就往里冲，一边跑一边喊：“周凛！赶紧去拦殿下！不能让他做傻事！”
周凛正从校场整队回来，见徐景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露出深思之色。
“徐大人，殿下为了咱们这些人去闯总兵府，说实话，末将佩服。”
“殿下这份胆色，末将自愧不如。”
徐景顿足道：“哎呀呀！胆色归胆色，他是王爷！万一有个闪失……”
“末将请命，率兵在城门接应殿下。”
周凛抱拳道。
徐景见他神色坚决，只得叹了口气。
校场上，亲卫们鸦雀无声。
他们得知自己的殿下独自去总兵府，又看着周凛开始披甲整队，喉咙里早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堵着。
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唐刀，有人咬着牙关眼眶微红，有人低下头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天色大亮时，高平的队伍整合完毕，属官，家眷，仆从，民夫，一个不少，全部出了北关城门。
何崇再也不提查验之事。
出关之后，队伍不停，继续向北推进，直到北关城楼在身后缩成一个小小的灰色方块，高平才勒住马。
张云虎翻身下马，把何崇从队伍里扯出来，扔在路边。
“何总兵，得罪了。”
高平骑在马上，俯视着他，语气平淡。
“本王留你一命，不是怕你，是怕不好向父皇交待。
回你的北关去，继续当你的总兵吧。
若是再让本王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这把弩下一次顶着的不是你的人头，而是尸体。”
“山水有相逢，殿下给予我的大礼，日后必有回报。”
何崇知道高平不杀自己以后，底气又足了。
感觉自己又行了。
输了人，但不能输阵，
回到跟在后面亲卫队伍中，立刻放下狠话，然后有些狼狈的回北关。
张云虎翻身上马，队伍继续向北。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高平的脸上，如被镀了一层金，刺眼，也耀眼。
陆时安策马追上来，与高平并辔而行，侧头看了他好一阵才开口：
“殿下今日之举，属下始料未及，却佩服之至。”
“只是殿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即摇了摇头，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周凛策马跟在两人身后，嘴角难得地挂着一丝笑意。
昨夜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个殿下有谋略、能用人，但从没见过他有这等胆色。
一个人就敢去闯总兵府，没有谋划，没有退路，只有一把弩和一颗被人逼到极处时迸出来的死战之心。
这样的人，值得他跟。
张云虎策马跟在最外侧。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跟错人。
殿下拿着弩走进总兵府时，他就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手按在刀柄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殿下要死在这里，他张云虎会死在前面。
何崇被人扶着一步一步走回北关城门。
赵山在城门口等着他，见他衣衫凌乱满身尘土，沉默良久，终究一个字没说，回了自己的营地。
何崇也没有与任何人寒暄的意思，径直往总兵府走去。
路过书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看着地上那两具已被抬走的尸体留下的血迹，沉默良久。
有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后怕。
“将军，北关有八万大军，那六皇子如此羞辱于您，如今将军既已平安归来。”
“想来对方尚未走远，不如派遣精锐追击拦截……”
“哼！糊涂，他是皇子，是镇北王，阳谋阴谋咱们都可以用，唯独不能直接用武力，否则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何崇冷哼一声，将怒气全撒在这位幕僚身上。
“连右相太子都不敢明着劫杀与他，我一个三品总兵算什么？”
“哼！此番羞辱，本将军记下了，日后定会令其付出代价。”
何崇咬牙切齿，又一挥手吩咐：
“把姓郑的调走，越远越好。”
“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出的什么馊主意。”
“诺！”
数日后，郑幕僚被一纸调令调去了某个偏远县衙，从此再没见过何崇的面。
是生是死，北关之人亦无人知晓……
而高平带着他逐渐庞大的队伍，一路向北而去。
前路漫漫，仍需披荆斩棘！
短矢从他大张的嘴巴里射入，贯穿咽喉，从后颈透出。
那人瞪着眼，刀脱手落在地上，整个人像一袋沙土般软倒在地。
另一名亲卫慢了半拍，手刚触到刀柄。
高平手腕一转，第二箭已到。
同样是咽喉，同样是当场毙命。
何崇脸上的平静终于碎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刀光剑影，但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弩。
制式手弩他见过，上弦要双手，射完要重新装填。
哪有这样抬手就射、射完还能再射的。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太师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旁边的郑幕僚更是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高平走上前去，将手弩顶在何崇的脑门上。
“何总兵要扣本王的人，好！本王就先扣了你。
你送本王出关，本王留你一条命。
你再多说一个字，地上那两具尸体就是你的榜样。”
何崇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过无数种高平破解之策，却未料到这位皇子如此莽撞。
但他毕竟是边关总兵，见过风浪，迅速恢复镇定，咬着牙道：
“末将不信，王爷真敢杀我！殿下真的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吗？”
“我北关八万边军也不是吃素的。”
“哼！不给我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高平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铁钉，一颗一颗钉进何崇的耳朵里。
“何总兵若不肯放行，本王便先杀了你。
大不了被父皇降罪，削了王爵，甚至圈禁京师！
后半辈子浑浑噩噩活着罢了。
但何总兵，你却死了。
本王是皇子，是父皇钦点的镇北王。
你敢赌吗？你敢赌陛下会为了你，杀他自己的儿子吗！你当真敢赌吗？”
“呵呵，你可以试一试，试我敢不敢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试父皇会不会为你杀了本王。
不过这试错成本比较高！”
高平冷笑，目光森然看着何崇。
不过其后背亦有一层冷汗渗出。
他在赌，赌何崇惜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何崇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吓住的人。
他在北关这苦寒之地坐稳总兵之位多年，靠的就是恩威并施，左右逢源。
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
但此刻他盯着高平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冲动，是平静。
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掀桌子不玩了。
当一个人无视所有规矩时，那么便无所畏惧了。
他不怀疑，高平是真的敢杀他。
是真的敢用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换他何崇一条命。
何崇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是在跟一个普通官僚博弈。
他是在逼一个十六岁就敢在临河血战、在南田正面碾碎漕帮的年轻藩王。
这个人从京师走到北关，一路上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
赵四，李丙，漕帮子弟。
有匪，有官。
他怎么敢赌这种人会在乎后果。
而且，有一句话高平说的很对。
自己只是一个三品将军，建兴帝还真不一定为了他让皇子偿命。
不不不，是一定不会。
不见其杀了李丙，陛下只是斥责一番便揭过去了。
若是自己死了，估计真如高平所言最坏的可能也就是削爵，甚至回京软禁罢了。
想通其中关节，何崇放弃任何挣扎。
高平将他押出书房，押过庭院，押出总兵府大门。
何崇亲卫们围在院中，刀枪如林，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的总兵被人用弩顶着后脑勺，额头冷汗涔涔，一步一步往外挪，哪还有半点平日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亲卫们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命你的人都让开，不然的话…”
高平手弩在何崇后脑上顶了顶。
“都踏马的滚开，不然要了你们将军的命！”
张云虎提刀护在高平身侧，大声喝道。
“殿下莫要冲动。”
何崇声音有些颤抖，随后对着亲卫们喊道：
“都散开，不要挡了王爷的路。”
亲卫们迟疑着让出一条通道。
有那忠心的以眼神向何崇询问。
何崇轻轻摇了摇头。
他今年只有四十八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在北关作威作福。
只有人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
总兵府的消息迅速传入军中。
赵山腾地站起身，抓起案上的佩刀就往兵营外走。
“点兵！把城门堵死！绝不能让高平挟持总兵出关！”
赵山杀气腾腾下了命令。
刘峰快步跟上，一把按住他握刀的手腕。
“赵将军，不可。
若逼急了镇北王，他真的杀了何总兵。
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子不信他真敢下杀手。”
赵山瞪了刘峰一眼，气愤出声。
“不，将军此言差矣！”
“别忘了这个王爷只有十六岁，正是冲动的年纪。”
“如今他骑虎难下，若是逼得急了，真下了杀手，你敢当场杀他抵命吗？”
“这……”赵山露出迟疑之色。
“他是皇子，陛下再怒也不会让他抵命。”
“而将军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日后朝廷追查此事，将军反倒是罪魁祸首。”
刘峰侃侃而谈，分析利弊。
“那你说怎么办？”
赵山无法反驳，只好怒声询问道。
“不如放其离去。
殿下乃堂堂皇子，镇北王，当不会真的擅杀朝廷三品大员。
只要何总兵答应了他的要求，必会平安回来。”
过了好一阵，赵山猛地抽出佩刀，狠狠劈在旁边的桌案上。
桌案从中裂开，木屑四溅。
他大口喘着粗气，将刀扔在地上。
“传令下去，按兵不动，谁敢动一下，军法从事。”
刘峰松开手，后退一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殿下好胆色。
高平挟持着何崇一步一步走向城门。
身后，亲卫们持刀列阵，远远跟随。
何崇被押着走在最前头，官帽不知何时掉在地上，被马蹄踩得稀烂。
徐景气喘吁吁地赶到亲卫驻地，撩起衣袍就往里冲，一边跑一边喊：“周凛！赶紧去拦殿下！不能让他做傻事！”
周凛正从校场整队回来，见徐景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露出深思之色。
“徐大人，殿下为了咱们这些人去闯总兵府，说实话，末将佩服。”
“殿下这份胆色，末将自愧不如。”
徐景顿足道：“哎呀呀！胆色归胆色，他是王爷！万一有个闪失……”
“末将请命，率兵在城门接应殿下。”
周凛抱拳道。
徐景见他神色坚决，只得叹了口气。
校场上，亲卫们鸦雀无声。
他们得知自己的殿下独自去总兵府，又看着周凛开始披甲整队，喉咙里早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堵着。
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唐刀，有人咬着牙关眼眶微红，有人低下头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天色大亮时，高平的队伍整合完毕，属官，家眷，仆从，民夫，一个不少，全部出了北关城门。
何崇再也不提查验之事。
出关之后，队伍不停，继续向北推进，直到北关城楼在身后缩成一个小小的灰色方块，高平才勒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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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总兵，得罪了。”
高平骑在马上，俯视着他，语气平淡。
“本王留你一命，不是怕你，是怕不好向父皇交待。
回你的北关去，继续当你的总兵吧。
若是再让本王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这把弩下一次顶着的不是你的人头，而是尸体。”
“山水有相逢，殿下给予我的大礼，日后必有回报。”
何崇知道高平不杀自己以后，底气又足了。
感觉自己又行了。
输了人，但不能输阵，
回到跟在后面亲卫队伍中，立刻放下狠话，然后有些狼狈的回北关。
张云虎翻身上马，队伍继续向北。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高平的脸上，如被镀了一层金，刺眼，也耀眼。
陆时安策马追上来，与高平并辔而行，侧头看了他好一阵才开口：
“殿下今日之举，属下始料未及，却佩服之至。”
“只是殿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即摇了摇头，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周凛策马跟在两人身后，嘴角难得地挂着一丝笑意。
昨夜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个殿下有谋略、能用人，但从没见过他有这等胆色。
一个人就敢去闯总兵府，没有谋划，没有退路，只有一把弩和一颗被人逼到极处时迸出来的死战之心。
这样的人，值得他跟。
张云虎策马跟在最外侧。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跟错人。
殿下拿着弩走进总兵府时，他就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手按在刀柄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殿下要死在这里，他张云虎会死在前面。
何崇被人扶着一步一步走回北关城门。
赵山在城门口等着他，见他衣衫凌乱满身尘土，沉默良久，终究一个字没说，回了自己的营地。
何崇也没有与任何人寒暄的意思，径直往总兵府走去。
路过书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看着地上那两具已被抬走的尸体留下的血迹，沉默良久。
有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后怕。
“将军，北关有八万大军，那六皇子如此羞辱于您，如今将军既已平安归来。”
“想来对方尚未走远，不如派遣精锐追击拦截……”
“哼！糊涂，他是皇子，是镇北王，阳谋阴谋咱们都可以用，唯独不能直接用武力，否则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何崇冷哼一声，将怒气全撒在这位幕僚身上。
“连右相太子都不敢明着劫杀与他，我一个三品总兵算什么？”
“哼！此番羞辱，本将军记下了，日后定会令其付出代价。”
何崇咬牙切齿，又一挥手吩咐：
“把姓郑的调走，越远越好。”
“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出的什么馊主意。”
“诺！”
数日后，郑幕僚被一纸调令调去了某个偏远县衙，从此再没见过何崇的面。
是生是死，北关之人亦无人知晓……
而高平带着他逐渐庞大的队伍，一路向北而去。
前路漫漫，仍需披荆斩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