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69章 与徐景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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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看不到的北关城楼。
张云虎策马跟在他身侧，咧嘴笑道。
“殿下，末将跟了您这么久，就今天最痛快。
何崇那老小子，仗着自己是三品总兵，平日里在北关作威作福，如今被殿下一把弩顶着脑袋押出城，传出去他这总兵还怎么当。”
周凛也难得露出了笑意：“何崇想用朝廷法度困住咱们，殿下直接用他的命破了他的局。这一手，末将心服口服。”
身后亲卫们虽然不敢大声喧哗，但个个昂首挺胸，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有人偷偷用肘碰了碰身边的同袍，压低声音说：“咱们殿下连手握数万人马的总兵都不怕，到了镇北城，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看。”
陆时安策马跟在高平身后，微笑着听亲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队伍行至一处缓坡，他轻轻催马上前与高平并辔，侧头看了高平好一阵才开口。
“殿下今日之举，属下始料未及，却佩服之至。只身入虎穴，以一人之力逼退八万大军的统帅——这份胆识，放眼大夏诸王，无出其右。”
高平笑着摆了摆手：“陆大人这话说早了。等到了镇北，做出一番事业来，再夸不迟。”
苏清砚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抱着那本厚厚的匠作册子，神情认真：
“殿下，那把弩是属下做的。属下当初做它的时候，只想着给殿下防身用，没想到它能救下咱们所有人。”
赵默正捧着账册在旁边算账，闻言从账册后面探出头来：“苏大人，你那把弩值二十万两银子加五百匹战马加三个月粮草，这性价比，是真的高啊。”
张云虎哈哈大笑：“赵默，你这账算得不对。
二十万两是咱们没花出去的银子，战马和粮草是赵山输给咱们的。
何崇那老小子，一毛钱没捞着还搭进去两个亲卫，亏到姥姥家了。”
亲卫们哄笑起来。陈虎从队列里探出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弟兄们，殿下为了咱们这些人，单枪匹马去闯总兵府。
跟着这样的主子，这辈子值了。”
身后亲卫齐声应和，声音在队列中此起彼伏，惊起路边林中一群飞鸟。
徐景策马跟在队伍末尾，听着前头传来的笑声，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此番以一人之力挟持何崇、逼退北关大军，这份胆识他看在眼里。
但他总觉得不自在。
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他只是一个文官，不懂兵法韬略，也不懂人心算计。
只觉得自己那个闯了总兵府、杀了两个朝廷军官、挟持正三品大员出关的王爷，好像和前几天在卧牛山亲手勾掉怯战者名字的王爷，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支队伍士气确实比从前更旺了，可旺得让他有些心慌。
他说不清这心慌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
尤其看到所有人几乎都在吹捧高平，就感觉不自在。
徐景猛地一夹马腹，催马赶上高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怼。
“殿下今日之举，鲁莽至极。
只身犯险，挟持朝廷大员，当着总兵府数十亲卫的面射杀二人。
殿下可曾想过，方才若何崇手下有哪个不长眼的先动了手，殿下现在还能骑在这马上吗。
若那手弩的机簧卡了一瞬，若何崇的亲卫反应快了一步，若赵山先一步下令堵了城门。
殿下以为老臣还会在这里念叨这些吗。到时候老臣念叨的就是殿下的灵位。”
高平张了张嘴，正要辩解，徐景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量比方才又高了两分。
“殿下答应过老臣什么。
不再亲自上阵厮杀。
今日这算什么？
这不是厮杀，这是赌命。
殿下拿自己的命去赌，赌赢了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赌输了呢？
殿下若死在总兵府，老臣怎么跟陛下交代。
怎么跟这些弟兄交代。
殿下说老臣迂腐，说老臣死守规矩不知变通。
可若非殿下平日里就不把这些规矩放在眼里，何崇今日能拿什么来刁难你。
若非殿下擅自收编漕帮降兵、沿途募兵，队伍里成分复杂，何崇能揪住什么把柄。
殿下自己破了规矩，给了何崇可乘之机，然后又用更破格的手段去破局。
破格破格再破格，殿下，你要破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今日你敢挟持三品总兵，明日到了镇北城你是不是就敢擅杀朝廷命官了。破了杀戒就收不住了。”
他越说越激动,须发皆张,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殿下是皇室血脉,受封镇北王,不是山匪流寇。”
高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愠怒。
他十六岁,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被徐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一顿教训,心里那团火也在往上窜。
但他咬着牙,压住了。
“徐大人,本王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说的这些，破格,破规矩。
你这些话,本王都记下了。
可本王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何崇要扣下你他们,扣下我的这些士兵家属,要我把他们丢在北关自己走。
你的规矩能救他们吗？
你的法度能让何崇放人吗？
不能，本王也不想破规矩。
本王也想跟何崇讲道理。
但何崇不讲道理。
他就想削了本王的羽翼,让本王当个光杆镇北王。
本王拿什么跟他讲道理。本王只有这把弩。”
徐景毫不退让，厉声道：
“殿下有弩,殿下有胆,殿下有一腔热血,可殿下有没有想过。
何崇为什么敢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殿下会破格,因为他在等着殿下破格。
他给殿下设了个套,殿下毫不犹豫就钻进去了,还被所有人夸有勇有谋。
殿下觉得这一局你赢了,老臣却觉得你已经输了。”
此言一出,周围忽然安静了。
亲卫们不敢再笑，缩着脖子催马往前赶。
赵默把账册挡在脸上，苏清砚低头研究马蹄子，仿佛马蹄子上有机关图纸。
周凛盯着远处的云彩一言不发，张云虎咧嘴笑到一半硬生生把嘴闭上了。
只有陈虎没反应过来，还在跟旁边的什长说“徐大人在夸殿下吧”，被什长一肘子顶回去。
张云虎策马跟在他身侧，咧嘴笑道。
“殿下，末将跟了您这么久，就今天最痛快。
何崇那老小子，仗着自己是三品总兵，平日里在北关作威作福，如今被殿下一把弩顶着脑袋押出城，传出去他这总兵还怎么当。”
周凛也难得露出了笑意：“何崇想用朝廷法度困住咱们，殿下直接用他的命破了他的局。这一手，末将心服口服。”
身后亲卫们虽然不敢大声喧哗，但个个昂首挺胸，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有人偷偷用肘碰了碰身边的同袍，压低声音说：“咱们殿下连手握数万人马的总兵都不怕，到了镇北城，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看。”
陆时安策马跟在高平身后，微笑着听亲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队伍行至一处缓坡，他轻轻催马上前与高平并辔，侧头看了高平好一阵才开口。
“殿下今日之举，属下始料未及，却佩服之至。只身入虎穴，以一人之力逼退八万大军的统帅——这份胆识，放眼大夏诸王，无出其右。”
高平笑着摆了摆手：“陆大人这话说早了。等到了镇北，做出一番事业来，再夸不迟。”
苏清砚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抱着那本厚厚的匠作册子，神情认真：
“殿下，那把弩是属下做的。属下当初做它的时候，只想着给殿下防身用，没想到它能救下咱们所有人。”
赵默正捧着账册在旁边算账，闻言从账册后面探出头来：“苏大人，你那把弩值二十万两银子加五百匹战马加三个月粮草，这性价比，是真的高啊。”
张云虎哈哈大笑：“赵默，你这账算得不对。
二十万两是咱们没花出去的银子，战马和粮草是赵山输给咱们的。
何崇那老小子，一毛钱没捞着还搭进去两个亲卫，亏到姥姥家了。”
亲卫们哄笑起来。陈虎从队列里探出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弟兄们，殿下为了咱们这些人，单枪匹马去闯总兵府。
跟着这样的主子，这辈子值了。”
身后亲卫齐声应和，声音在队列中此起彼伏，惊起路边林中一群飞鸟。
徐景策马跟在队伍末尾，听着前头传来的笑声，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此番以一人之力挟持何崇、逼退北关大军，这份胆识他看在眼里。
但他总觉得不自在。
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他只是一个文官，不懂兵法韬略，也不懂人心算计。
只觉得自己那个闯了总兵府、杀了两个朝廷军官、挟持正三品大员出关的王爷，好像和前几天在卧牛山亲手勾掉怯战者名字的王爷，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支队伍士气确实比从前更旺了，可旺得让他有些心慌。
他说不清这心慌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
尤其看到所有人几乎都在吹捧高平，就感觉不自在。
徐景猛地一夹马腹，催马赶上高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怼。
“殿下今日之举，鲁莽至极。
只身犯险，挟持朝廷大员，当着总兵府数十亲卫的面射杀二人。
殿下可曾想过，方才若何崇手下有哪个不长眼的先动了手，殿下现在还能骑在这马上吗。
若那手弩的机簧卡了一瞬，若何崇的亲卫反应快了一步，若赵山先一步下令堵了城门。
殿下以为老臣还会在这里念叨这些吗。到时候老臣念叨的就是殿下的灵位。”
高平张了张嘴，正要辩解，徐景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量比方才又高了两分。
“殿下答应过老臣什么。
不再亲自上阵厮杀。
今日这算什么？
这不是厮杀，这是赌命。
殿下拿自己的命去赌，赌赢了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赌输了呢？
殿下若死在总兵府，老臣怎么跟陛下交代。
怎么跟这些弟兄交代。
殿下说老臣迂腐，说老臣死守规矩不知变通。
可若非殿下平日里就不把这些规矩放在眼里，何崇今日能拿什么来刁难你。
若非殿下擅自收编漕帮降兵、沿途募兵，队伍里成分复杂，何崇能揪住什么把柄。
殿下自己破了规矩，给了何崇可乘之机，然后又用更破格的手段去破局。
破格破格再破格，殿下，你要破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今日你敢挟持三品总兵，明日到了镇北城你是不是就敢擅杀朝廷命官了。破了杀戒就收不住了。”
他越说越激动,须发皆张,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殿下是皇室血脉,受封镇北王,不是山匪流寇。”
高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愠怒。
他十六岁,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被徐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一顿教训,心里那团火也在往上窜。
但他咬着牙,压住了。
“徐大人,本王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说的这些，破格,破规矩。
你这些话,本王都记下了。
可本王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何崇要扣下你他们,扣下我的这些士兵家属,要我把他们丢在北关自己走。
你的规矩能救他们吗？
你的法度能让何崇放人吗？
不能，本王也不想破规矩。
本王也想跟何崇讲道理。
但何崇不讲道理。
他就想削了本王的羽翼,让本王当个光杆镇北王。
本王拿什么跟他讲道理。本王只有这把弩。”
徐景毫不退让，厉声道：
“殿下有弩,殿下有胆,殿下有一腔热血,可殿下有没有想过。
何崇为什么敢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殿下会破格,因为他在等着殿下破格。
他给殿下设了个套,殿下毫不犹豫就钻进去了,还被所有人夸有勇有谋。
殿下觉得这一局你赢了,老臣却觉得你已经输了。”
此言一出,周围忽然安静了。
亲卫们不敢再笑，缩着脖子催马往前赶。
赵默把账册挡在脸上，苏清砚低头研究马蹄子，仿佛马蹄子上有机关图纸。
周凛盯着远处的云彩一言不发，张云虎咧嘴笑到一半硬生生把嘴闭上了。
只有陈虎没反应过来，还在跟旁边的什长说“徐大人在夸殿下吧”，被什长一肘子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