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87章 李平暗手，马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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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城，内城，副将李平府邸。
夜色深沉，书房内灯火未熄。李平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盏温热的酒，却不饮，只是缓缓转动着杯身，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似在出神。
房门轻响，一人快步走入。来者甲胄未卸，风尘仆仆，正是同为田虎旧部的镇北城副将，马耀。
“李兄，探马回报——高平已经动了，带了八百亲卫，直奔黄家堡。”
李平神色不变，只抬了抬眼皮：“八百人。黄远征那边如何？”
“依计行事，伏兵早已布好，就等那头老虎进笼了。”
马耀落了座，接过仆人递来的茶，却没心思喝，“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八百人你也知晓，卧牛山剿匪，漕帮水寨，北关比武，皆是硬仗打出来的。黄远征麾下那批护院，怕是不顶用。”
李平淡淡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开口：“几百护院不顶用？若是有两千呢？而且再加上那些人呢？”
马耀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那批人有多少？”
“一千人。”李平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如常，
“一千个在兵部册子上早已战死、埋名深山矿坑多年的老卒。
当年跟着田将军与辽人真刀真枪拼过命，不是没见过血的新丁。
这些年一直藏在暗处，等的就是今天。”
马耀心中暗惊。
这笔账他自然知道，每逢与辽人交战，总要虚报一批战死士卒，将活人暗中截留，零零散散便攒下了这股见不得光的力量。
田虎升迁离城，这批隐兵便交到李平手里。
只是他没料到，李平竟悄无声息地调了一千人塞进黄家堡。
“一千隐兵，再加上黄家、马家，还有其他乡绅抽过去的那些私兵，堡内少说也凑了三千兵马。”
马耀皱眉盘算，“三千人张网以待，又占了地利，这一局确实十拿九稳。
只是……”他抬眼看向李平，“王体仁那边怎么说？”
“王体仁？”李平冷笑一声，“嘴上应得痛快，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一兵一卒都不肯出。
只是过府赴宴，这只老狐狸，是想看明白了再押注。”
马耀啐了一口，面露鄙夷：“犹豫不决，成则坐享其成，败则撇得干净。这王体仁，打得好一手算盘。”
“无妨。”李平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走到挂满舆图的墙前，负手而立，
“黄远征早就备好了后手。
今夜堡中不光有伏兵，还有他特意请来的十几家豪绅，嘴上说是赏月论商，实则是找好了人证。
只等高平兵临堡下，黄家便是‘被迫自卫’‘保家守土’。
明日天亮，整个镇北城都会知道，镇北王仗势欺人、无端兴兵，屠戮良善世家。
届时他就算活着走出黄家堡，这道义的包袱，也够他背一辈子。”
马耀面露钦佩之色，拱手道：“黄家主这一手，确实高明。兵势、地利、舆论，三管齐下，高平今夜怕是插翅难逃。”
李平转过身，目光幽深如潭：“高明不高明，要看今夜能不能见分晓。
镇北王此人，不是寻常藩王。
漕帮上千悍众，他拿下了；
北关数万边军，他也压住了。
这镇北城已经划成他的封地。
我与他之间，迟早要爆发矛盾。”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况且，他动了流民，就是动了镇北所有人的根基。
黄家、马家，还有王体仁那个两面派，哪个不是靠这些廉价劳力撑着家业？
他高平一句话就收走数万流民，断了我们的根，这口气，你咽得下？”
马耀沉默片刻，缓缓攥紧了拳头。他马家在镇北扎根数代，矿山、田庄、商路，哪一样离得开流民的血汗？
高平收拢外城百姓，短短几日便抽空了各家的人力底子，这笔债，迟早要清算。
“而且，这些流民也是辽人南下，镇北城内城能保存的屏障。”
李平又说出最重要一点。
马耀深以为然，点点头。
但转念间，他心底又浮起一丝不安，试探着问：“可万一……万一他今夜破了局呢？”
李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许久，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一千隐兵，两千私兵，三千人张网设伏等着八百人。他若真能破了这一局，活着从黄家堡走出来……”
他回头看了马耀一眼，眼底神色莫辨，语气似感慨又似忌惮。
“那也成了没牙的老虎，哼！到时候……”
马耀心中一凛，没有接话。
两人对坐无言。窗外夜色如墨，远处外城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很快便被沉沉死寂吞没。
巷道之内。
厮杀已然白热化。
浓烈的血腥之气，弥漫四野，刺鼻呛人。
地上尸身堆叠，死伤枕藉。
王府亲卫倒下一批，又补上一批。
鲜血汇成细流，顺着青石缝隙蔓延，染红整片地面。
断刃、箭杆、破碎甲片散落一地，满目疮痍。
每一步，都踏在鲜血与碎骨之上，泥泞黏腻。
不过短短片刻，八百精锐已然折损近半。
伤兵哀嚎不绝，战死士卒横七竖八倒满街巷，整条巷道俨然化作人间炼狱。
即便伤亡惨重，剩余亲卫依旧没有半分溃逃之意。
人人披血带伤，战意不灭，咬牙死战，宁死不退。
张云虎领着数十名尚能作战的亲卫。
迎着迎面冲杀而来的长矛步兵，悍然冲撞。
唐刀与矛杆狠狠相撞。
火星四溅，脆响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前排长矛应声断裂。
后排矛兵瞬间补位，动作迅猛。
锋利矛尖，自盾牌缝隙骤然刺出。
一名亲卫来不及躲闪。
当场被刺穿胸膛，整个人被高高挑起。
随即重重摔落在泥泞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张云虎侧身，堪堪避开凌厉矛尖。
反手一刀，直取敌喉。
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他整张脸庞。
他胡乱抹掉脸上血污，回头厉声嘶吼。
“所有人稳住阵型！后退者，死！”
话音未落。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直直刺穿他的左大腿。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片刻后，他咬牙撑住刀柄，硬生生再度站起。
腿上伤口血流不止，每动一下都剧痛钻心。
战场各处，随处可见亲卫不屈赴死的模样。
一名身披重铠的老亲卫，胸腹接连中了三枚羽箭，甲胄被鲜血浸透。
他浑然不顾身上剧痛，依旧拄着长刀屹立不倒，死死挡住涌来的敌兵。
直至力气彻底耗尽，才轰然倒地，双目圆睁，至死都死死盯着敌军方向。
一名年轻新兵手臂被长矛贯穿，骨头碎裂，血肉外翻。
他不喊痛、不后退，用仅剩的右手握紧短刀，扑上去与敌兵贴身肉搏，以命换命。
还有一名重伤濒死的什长，浑身伤口无数，血流将衣甲浸透。
在敌军蜂拥冲上的一刻，他引爆身上暗藏的火油，嘶吼着扑入敌群，烈焰缠身，同数名敌兵一同归于尽。
个个悍不畏死，人人心怀死志，纵使身陷绝境，风骨依旧凛然。
夜色深沉，书房内灯火未熄。李平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盏温热的酒，却不饮，只是缓缓转动着杯身，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似在出神。
房门轻响，一人快步走入。来者甲胄未卸，风尘仆仆，正是同为田虎旧部的镇北城副将，马耀。
“李兄，探马回报——高平已经动了，带了八百亲卫，直奔黄家堡。”
李平神色不变，只抬了抬眼皮：“八百人。黄远征那边如何？”
“依计行事，伏兵早已布好，就等那头老虎进笼了。”
马耀落了座，接过仆人递来的茶，却没心思喝，“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八百人你也知晓，卧牛山剿匪，漕帮水寨，北关比武，皆是硬仗打出来的。黄远征麾下那批护院，怕是不顶用。”
李平淡淡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开口：“几百护院不顶用？若是有两千呢？而且再加上那些人呢？”
马耀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那批人有多少？”
“一千人。”李平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如常，
“一千个在兵部册子上早已战死、埋名深山矿坑多年的老卒。
当年跟着田将军与辽人真刀真枪拼过命，不是没见过血的新丁。
这些年一直藏在暗处，等的就是今天。”
马耀心中暗惊。
这笔账他自然知道，每逢与辽人交战，总要虚报一批战死士卒，将活人暗中截留，零零散散便攒下了这股见不得光的力量。
田虎升迁离城，这批隐兵便交到李平手里。
只是他没料到，李平竟悄无声息地调了一千人塞进黄家堡。
“一千隐兵，再加上黄家、马家，还有其他乡绅抽过去的那些私兵，堡内少说也凑了三千兵马。”
马耀皱眉盘算，“三千人张网以待，又占了地利，这一局确实十拿九稳。
只是……”他抬眼看向李平，“王体仁那边怎么说？”
“王体仁？”李平冷笑一声，“嘴上应得痛快，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一兵一卒都不肯出。
只是过府赴宴，这只老狐狸，是想看明白了再押注。”
马耀啐了一口，面露鄙夷：“犹豫不决，成则坐享其成，败则撇得干净。这王体仁，打得好一手算盘。”
“无妨。”李平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走到挂满舆图的墙前，负手而立，
“黄远征早就备好了后手。
今夜堡中不光有伏兵，还有他特意请来的十几家豪绅，嘴上说是赏月论商，实则是找好了人证。
只等高平兵临堡下，黄家便是‘被迫自卫’‘保家守土’。
明日天亮，整个镇北城都会知道，镇北王仗势欺人、无端兴兵，屠戮良善世家。
届时他就算活着走出黄家堡，这道义的包袱，也够他背一辈子。”
马耀面露钦佩之色，拱手道：“黄家主这一手，确实高明。兵势、地利、舆论，三管齐下，高平今夜怕是插翅难逃。”
李平转过身，目光幽深如潭：“高明不高明，要看今夜能不能见分晓。
镇北王此人，不是寻常藩王。
漕帮上千悍众，他拿下了；
北关数万边军，他也压住了。
这镇北城已经划成他的封地。
我与他之间，迟早要爆发矛盾。”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况且，他动了流民，就是动了镇北所有人的根基。
黄家、马家，还有王体仁那个两面派，哪个不是靠这些廉价劳力撑着家业？
他高平一句话就收走数万流民，断了我们的根，这口气，你咽得下？”
马耀沉默片刻，缓缓攥紧了拳头。他马家在镇北扎根数代，矿山、田庄、商路，哪一样离得开流民的血汗？
高平收拢外城百姓，短短几日便抽空了各家的人力底子，这笔债，迟早要清算。
“而且，这些流民也是辽人南下，镇北城内城能保存的屏障。”
李平又说出最重要一点。
马耀深以为然，点点头。
但转念间，他心底又浮起一丝不安，试探着问：“可万一……万一他今夜破了局呢？”
李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许久，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一千隐兵，两千私兵，三千人张网设伏等着八百人。他若真能破了这一局，活着从黄家堡走出来……”
他回头看了马耀一眼，眼底神色莫辨，语气似感慨又似忌惮。
“那也成了没牙的老虎，哼！到时候……”
马耀心中一凛，没有接话。
两人对坐无言。窗外夜色如墨，远处外城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很快便被沉沉死寂吞没。
巷道之内。
厮杀已然白热化。
浓烈的血腥之气，弥漫四野，刺鼻呛人。
地上尸身堆叠，死伤枕藉。
王府亲卫倒下一批，又补上一批。
鲜血汇成细流，顺着青石缝隙蔓延，染红整片地面。
断刃、箭杆、破碎甲片散落一地，满目疮痍。
每一步，都踏在鲜血与碎骨之上，泥泞黏腻。
不过短短片刻，八百精锐已然折损近半。
伤兵哀嚎不绝，战死士卒横七竖八倒满街巷，整条巷道俨然化作人间炼狱。
即便伤亡惨重，剩余亲卫依旧没有半分溃逃之意。
人人披血带伤，战意不灭，咬牙死战，宁死不退。
张云虎领着数十名尚能作战的亲卫。
迎着迎面冲杀而来的长矛步兵，悍然冲撞。
唐刀与矛杆狠狠相撞。
火星四溅，脆响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前排长矛应声断裂。
后排矛兵瞬间补位，动作迅猛。
锋利矛尖，自盾牌缝隙骤然刺出。
一名亲卫来不及躲闪。
当场被刺穿胸膛，整个人被高高挑起。
随即重重摔落在泥泞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张云虎侧身，堪堪避开凌厉矛尖。
反手一刀，直取敌喉。
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他整张脸庞。
他胡乱抹掉脸上血污，回头厉声嘶吼。
“所有人稳住阵型！后退者，死！”
话音未落。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直直刺穿他的左大腿。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片刻后，他咬牙撑住刀柄，硬生生再度站起。
腿上伤口血流不止，每动一下都剧痛钻心。
战场各处，随处可见亲卫不屈赴死的模样。
一名身披重铠的老亲卫，胸腹接连中了三枚羽箭，甲胄被鲜血浸透。
他浑然不顾身上剧痛，依旧拄着长刀屹立不倒，死死挡住涌来的敌兵。
直至力气彻底耗尽，才轰然倒地，双目圆睁，至死都死死盯着敌军方向。
一名年轻新兵手臂被长矛贯穿，骨头碎裂，血肉外翻。
他不喊痛、不后退，用仅剩的右手握紧短刀，扑上去与敌兵贴身肉搏，以命换命。
还有一名重伤濒死的什长，浑身伤口无数，血流将衣甲浸透。
在敌军蜂拥冲上的一刻，他引爆身上暗藏的火油，嘶吼着扑入敌群，烈焰缠身，同数名敌兵一同归于尽。
个个悍不畏死，人人心怀死志，纵使身陷绝境，风骨依旧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