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88章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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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巷道。
林小满领着一队人，与侧面伏兵缠斗不休。
他肩头旧伤尚未愈合。
缠绕的绷带，早已被新血彻底浸透。
鲜血顺着手腕，不断滴落在地面。
“这似乎是个头头儿，杀了他！重重有赏！”
黄家私兵目露凶光，高举战斧，朝着林小满猛劈而来。
林小满牙关紧咬，一声低喝：“想要我的命，那就拿你们的命来换！”
他侧身堪堪躲开，借着腰力横刀反削。
刀刃狠狠劈入对方腰腹，鲜血狂喷。
尚未收刀。
另一支长矛，已然直直逼近他面门。
“受死吧！”
矛兵厉声暴喝，出手狠戾决绝。
林小满猛地仰头，堪堪避让。
矛尖擦过脸颊，划出一道滚烫血痕。
身后什长及时出手，一枪刺倒矛兵。
“退！不要硬拼！”
什长伸手死死拽着他，向后急速撤退。
混乱战团中央，高平并未一味后撤躲避。
他在陈虎等几名贴身亲卫的拼死护卫下，亲自提刀入局，浴血厮杀。
不再是身居后方冷眼观战的王爷，而是以身赴险、与麾下将士共生死的主将。
“结阵护主！死守殿下！”
陈虎放声怒吼，声音震彻巷道。
他身形魁梧，周身甲胄插满零碎箭羽，身上大小伤口纵横交错。
牢牢守在高平身侧，左右格挡，寸步不离。
但凡有敌兵靠近，便不顾一切猛冲上前，用身躯替王爷挡下所有刀锋与矛尖。
“六皇子今日插翅难飞，拿下他，重赏百金！”
远处的黄家伏兵厉声叫嚣，悍不畏死蜂拥上前。
一名黄家私兵借着巷角阴影，猛然持刃突袭，直刺高平心口。
高平眼神一凛，脚下侧身闪避，手中唐刀顺势横斩。
“痴心妄想。”
他语气冷沉，寒光掠过，直接划破对方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又有数名伏兵结成阵型围杀过来，矛尖层层叠叠，封锁所有进退方位。
“围上去，不要给他留半点退路！”
敌兵统领厉声下令。
陈虎大吼一声：“休想伤我殿下！”
孤身顶上前去，长刀翻飞，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高平紧随其后，出刀沉稳凌厉，每一刀都精准落在敌军破绽之处。
厮杀之间，几支流箭擦着他耳畔飞过，箭风呼啸刺骨。
飞溅的血污染红他的衣袍，满身硝烟血色。
额头渗出汗珠，虎口阵阵发麻，身心俱疲。
却不曾有过半分退缩，目光冷冽如霜，亲手与护卫士卒并肩御敌。
敌军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
巷道两端、高墙之上、隐秘暗门。
全是冲杀而来的伏兵，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死死缠住他们，耗到力竭再屠戮！”
黄家领兵之人站在后方，冷冷下令。
亲卫们被迫步步后退。
阵型不断收缩，越缩越小。
每一寸后撤的土地，都要用性命去换取。
有亲卫不慎滑倒在血污碎石之上。
“弟兄们，撑住啊！”
他嘶吼着想挣扎起身。
还没来得及起身。
便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身躯，当场殒命。
有人手中兵刃断裂。
便抽出贴身短刀，近身搏杀。
“我辈亲卫，至死不降！”
凄厉的怒吼声在巷道中此起彼伏。
刀尽了，就用拳头、用牙齿、用碎石。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绝不投降。
鲜血浸染青石地面，泥泞湿滑，无从下脚。
火把浓烟滚滚，熏黑了斑驳石壁。
墙上点点血迹，刺目惊心。
整个黄家堡巷道，已然变成人间炼狱。
黄家堡伏兵，死伤同样惨重。
亲卫手中的手弩，射速极快、准度惊人。
五十步之内，抬手即射，例无虚发。
“小心弩箭，举盾格挡！”
私兵慌忙嘶吼提醒。
可来不及反应，无数私兵刚举起盾牌。
便被一箭封喉，直挺挺倒地。
即便身陷重围。
亲卫每一次反击，都能带走数倍敌军性命。
暗门之后。
几名黄家老兵瑟瑟发抖，满脸惧色。
“这些兵到底是什么来头，怎的如此不要命？”
有人声音发颤，低声呢喃。
他们之中有人也曾经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士卒。
不像是寻常官兵，反倒如同挣脱牢笼的嗜血猛兽。
即便死伤过半，依旧战意滔天，宁死不退。
张二牛始终跟在张云虎身后。
默默替他挡下侧面所有攻势，寸步不离。
手中的唐刀，早已卷刃崩口。
三道巨大裂痕，赫然醒目，触目惊心。
每一次格挡，虎口都被震得剧痛发麻。
眼见张云虎带伤作战，行动愈发滞涩。
张二牛忍不住低声提醒：“统领，你腿部伤势太重。”
张云虎头也不回，语气冷硬决绝。
“管好你自己。”
忽然！
一道黑影自侧面暗门疾冲而出。
长矛寒芒刺眼，直刺毫无防备的张云虎后背。
“拿命来！”
敌兵狞喝出声。
彼时，张云虎正正面迎战两名矛兵夹击。
周身破绽尽露，根本无暇后顾。
张二牛来不及多想。
跨步侧身，毅然挡在张云虎身前。
抬手用那把残缺长刀，硬挡迎面长矛。
脆弱刀刃，应声从中断裂。
半截刀身飞射而出，深深嵌入土墙。
冰冷矛尖，毫无阻碍。
狠狠刺穿他的胸腹，矛尖自后腰透出。
刺眼惊心，惨不忍睹。
滚烫热血，泼洒在张云虎衣袖之上。
温热刺骨，灼痛人心。
张二牛低头，望着贯穿身躯的长矛。
又抬眼，看向对面的敌兵。
惨然咧嘴一笑，满口皆是腥红血沫。
“想伤我统领，你不配。”
他用尽最后一丝余力。
双手死死攥紧矛杆，奋力向前顶去。
逼得对方踉跄后退，站立不稳。
张云虎回身，面色冰寒，一言不发，一刀了结那名敌兵。
转身之时。
张二牛已然力气耗尽。
重重跪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张云虎俯身，想要去扶他。
张二牛轻轻摇头。
嘴唇翕动，气息微弱，细若蚊蚋。
“先告诉殿下……我母亲在……”
“殿下，答应过……会，会护她安稳……”
话音落下。
他眼眸缓缓闭合。
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却未曾散去。
张云虎将他的遗体，轻轻靠在土墙边。
捡起那半截断刀，放在他掌心。
又拿起他身旁完好的长刀。
缓缓站起身。
眼底翻涌血色悲愤，只吐出一个字，低沉沙哑，含着无尽悲怒。
“杀！”
话音落。
他孤身一人，冲入漆黑暗门。
余下亲卫双目赤红，嘶吼咆哮：“为弟兄们报仇！”
紧随其后，悲愤再战。
高平在陈虎一众护卫拼死拱卫下，一边奋力厮杀，一边一步步向着堡门艰难后撤。
“守住堡门，别让他们逃出去！”
后方黄家追兵高声呐喊。
身边亲卫接连倒下，尸身层层叠叠，用血肉筑起最后的防线。
身后追兵步步紧逼。
高处的箭雨，也从未停歇。
撤退之路，愈发狭窄艰难，步步惊魂。
夜风灌入巷道，带着刺骨寒意。
伤兵的哀嚎凄厉绵长，听得人心头紧绷。
石壁血迹斑驳，火光明明灭灭。
生死存亡，只在一瞬之间。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巷道深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无数熟悉的身影接连倒下，处处皆是惨烈血战。
墙根下，张二牛静静长眠。
张云虎仍在暗门之中，浴血奋战。
高平握刀的手掌不住颤抖。
他心中无半分畏惧。
唯有浓烈的悔恨，与滔天怒火。
恨自己轻敌冒进，落入圈套。
恨自己连累麾下将士，惨死于此。
残部死伤剧增、被逼至堡门一隅。
箭雨不休、四面被围，绝境已然迫在眉睫之时。
——————
镇北王府内。
留守的徐景、温雪亭、卫岩一众属官，早已从城外逃回的轻伤斥候口中，听闻了黄家堡设下死局、王爷身陷重围、八百亲卫浴血苦战的噩耗。
厅堂之内，气氛死寂如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人犹豫，无人推诿，无人再提隐忍退让、权衡利弊。
徐景须发皆颤，往日事事规劝、谨守礼制的迂腐全然散尽，眼底只剩惶恐与决然。
他踉跄起身，一把摘下墙上悬挂的佩剑，苍老的手掌紧紧攥住冰冷剑柄，指节泛白：
“殿下为镇北百姓以身犯险，如今身陷死地，我等食君之禄，岂能坐视不理！”
温雪亭面色惨白，素来执笔行文、运筹谋划的双手，此刻拿起一柄防身短刃，脊背挺得笔直：
“黄远征阴险狠辣，设下埋伏，再迟疑，殿下恐遭不测。”
卫岩本就满心焦灼压抑，此刻闻言胸中怒火彻底炸开，沉声喝道：“我辈属官，守的从来不是一座空府，是王爷！”
王府属官、数十名侍卫仆从，无一人畏缩后退。
文人弃笔，武人提刀，杂役仆从随手抄起木棍、柴斧、铁锅铁铲。
兵甲不齐，兵刃杂乱，前路是九死一生的埋伏死局，众人却个个神色坚定，义无反顾。
徐景整了整凌乱儒衫，持剑在前振臂一呼：“随我出城！奔赴黄堡，拼死救王！”
王欢，小李子如今专门在王府后宅，负责照料，高平与红鸾绿柳饮食起居。
听到前院动静，得知情况。
“哇，我的殿下啊！”
王欢略带哭腔的吼了一嗓子，就近抄起一旁的大铁锤，嗷嗷叫着跟了出去。
小李子一脸懵，指挥余下的仆从，婢女关好府门，看护好二位夫人。
一行数十人高举摇曳火把，快步冲出王府，趁着夜色朝着黄家堡方向疾奔而去。
动静传开，外城窝棚区最先有人听闻。
日日在王府做工的青壮汉子，猛地放下手中粗粮窝头，双眼赤红。
往日世家将他们视如草芥，是高平给了他们活路与温饱。
如今恩人身陷险境，他岂能袖手旁观？
“镇北王为我们得罪世家，如今遇险，我们岂能苟安屋中！”
他们嘶吼一声，扛起锄头率先冲出棚屋，紧随驰援队伍狂奔而去。
守着重病幼子的妇人，靠着王府碎银买药度日，满心感念。
她唤上邻里女眷，拾起石块木枝，含泪相随。
还有一众被王府收留的半大孩童，褪去怯懦，攥紧小拳头跟在人群身后，脚步虽小，却无比坚定。
一传十，十传百。
流民青壮、老弱妇孺、落魄匠人，无数底层百姓自发从四面八方聚拢。
人数从数十到上百，再到数百、上千。
点点火把汇聚成一条滚烫火龙，蜿蜒穿行在漆黑旷野之上。
脚步纷乱却坚定，呐喊悲怆又激昂。
“救殿下！”
“救我们的镇北王！”
“王爷护我们活命，我等便以性命护王爷！”
呐喊穿透沉沉夜色，压过远处厮杀惨叫，带着万千民心，一路向着杀机四伏的黄家堡，迅猛逼近。
林小满领着一队人，与侧面伏兵缠斗不休。
他肩头旧伤尚未愈合。
缠绕的绷带，早已被新血彻底浸透。
鲜血顺着手腕，不断滴落在地面。
“这似乎是个头头儿，杀了他！重重有赏！”
黄家私兵目露凶光，高举战斧，朝着林小满猛劈而来。
林小满牙关紧咬，一声低喝：“想要我的命，那就拿你们的命来换！”
他侧身堪堪躲开，借着腰力横刀反削。
刀刃狠狠劈入对方腰腹，鲜血狂喷。
尚未收刀。
另一支长矛，已然直直逼近他面门。
“受死吧！”
矛兵厉声暴喝，出手狠戾决绝。
林小满猛地仰头，堪堪避让。
矛尖擦过脸颊，划出一道滚烫血痕。
身后什长及时出手，一枪刺倒矛兵。
“退！不要硬拼！”
什长伸手死死拽着他，向后急速撤退。
混乱战团中央，高平并未一味后撤躲避。
他在陈虎等几名贴身亲卫的拼死护卫下，亲自提刀入局，浴血厮杀。
不再是身居后方冷眼观战的王爷，而是以身赴险、与麾下将士共生死的主将。
“结阵护主！死守殿下！”
陈虎放声怒吼，声音震彻巷道。
他身形魁梧，周身甲胄插满零碎箭羽，身上大小伤口纵横交错。
牢牢守在高平身侧，左右格挡，寸步不离。
但凡有敌兵靠近，便不顾一切猛冲上前，用身躯替王爷挡下所有刀锋与矛尖。
“六皇子今日插翅难飞，拿下他，重赏百金！”
远处的黄家伏兵厉声叫嚣，悍不畏死蜂拥上前。
一名黄家私兵借着巷角阴影，猛然持刃突袭，直刺高平心口。
高平眼神一凛，脚下侧身闪避，手中唐刀顺势横斩。
“痴心妄想。”
他语气冷沉，寒光掠过，直接划破对方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又有数名伏兵结成阵型围杀过来，矛尖层层叠叠，封锁所有进退方位。
“围上去，不要给他留半点退路！”
敌兵统领厉声下令。
陈虎大吼一声：“休想伤我殿下！”
孤身顶上前去，长刀翻飞，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高平紧随其后，出刀沉稳凌厉，每一刀都精准落在敌军破绽之处。
厮杀之间，几支流箭擦着他耳畔飞过，箭风呼啸刺骨。
飞溅的血污染红他的衣袍，满身硝烟血色。
额头渗出汗珠，虎口阵阵发麻，身心俱疲。
却不曾有过半分退缩，目光冷冽如霜，亲手与护卫士卒并肩御敌。
敌军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
巷道两端、高墙之上、隐秘暗门。
全是冲杀而来的伏兵，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死死缠住他们，耗到力竭再屠戮！”
黄家领兵之人站在后方，冷冷下令。
亲卫们被迫步步后退。
阵型不断收缩，越缩越小。
每一寸后撤的土地，都要用性命去换取。
有亲卫不慎滑倒在血污碎石之上。
“弟兄们，撑住啊！”
他嘶吼着想挣扎起身。
还没来得及起身。
便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身躯，当场殒命。
有人手中兵刃断裂。
便抽出贴身短刀，近身搏杀。
“我辈亲卫，至死不降！”
凄厉的怒吼声在巷道中此起彼伏。
刀尽了，就用拳头、用牙齿、用碎石。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绝不投降。
鲜血浸染青石地面，泥泞湿滑，无从下脚。
火把浓烟滚滚，熏黑了斑驳石壁。
墙上点点血迹，刺目惊心。
整个黄家堡巷道，已然变成人间炼狱。
黄家堡伏兵，死伤同样惨重。
亲卫手中的手弩，射速极快、准度惊人。
五十步之内，抬手即射，例无虚发。
“小心弩箭，举盾格挡！”
私兵慌忙嘶吼提醒。
可来不及反应，无数私兵刚举起盾牌。
便被一箭封喉，直挺挺倒地。
即便身陷重围。
亲卫每一次反击，都能带走数倍敌军性命。
暗门之后。
几名黄家老兵瑟瑟发抖，满脸惧色。
“这些兵到底是什么来头，怎的如此不要命？”
有人声音发颤，低声呢喃。
他们之中有人也曾经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士卒。
不像是寻常官兵，反倒如同挣脱牢笼的嗜血猛兽。
即便死伤过半，依旧战意滔天，宁死不退。
张二牛始终跟在张云虎身后。
默默替他挡下侧面所有攻势，寸步不离。
手中的唐刀，早已卷刃崩口。
三道巨大裂痕，赫然醒目，触目惊心。
每一次格挡，虎口都被震得剧痛发麻。
眼见张云虎带伤作战，行动愈发滞涩。
张二牛忍不住低声提醒：“统领，你腿部伤势太重。”
张云虎头也不回，语气冷硬决绝。
“管好你自己。”
忽然！
一道黑影自侧面暗门疾冲而出。
长矛寒芒刺眼，直刺毫无防备的张云虎后背。
“拿命来！”
敌兵狞喝出声。
彼时，张云虎正正面迎战两名矛兵夹击。
周身破绽尽露，根本无暇后顾。
张二牛来不及多想。
跨步侧身，毅然挡在张云虎身前。
抬手用那把残缺长刀，硬挡迎面长矛。
脆弱刀刃，应声从中断裂。
半截刀身飞射而出，深深嵌入土墙。
冰冷矛尖，毫无阻碍。
狠狠刺穿他的胸腹，矛尖自后腰透出。
刺眼惊心，惨不忍睹。
滚烫热血，泼洒在张云虎衣袖之上。
温热刺骨，灼痛人心。
张二牛低头，望着贯穿身躯的长矛。
又抬眼，看向对面的敌兵。
惨然咧嘴一笑，满口皆是腥红血沫。
“想伤我统领，你不配。”
他用尽最后一丝余力。
双手死死攥紧矛杆，奋力向前顶去。
逼得对方踉跄后退，站立不稳。
张云虎回身，面色冰寒，一言不发，一刀了结那名敌兵。
转身之时。
张二牛已然力气耗尽。
重重跪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张云虎俯身，想要去扶他。
张二牛轻轻摇头。
嘴唇翕动，气息微弱，细若蚊蚋。
“先告诉殿下……我母亲在……”
“殿下，答应过……会，会护她安稳……”
话音落下。
他眼眸缓缓闭合。
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却未曾散去。
张云虎将他的遗体，轻轻靠在土墙边。
捡起那半截断刀，放在他掌心。
又拿起他身旁完好的长刀。
缓缓站起身。
眼底翻涌血色悲愤，只吐出一个字，低沉沙哑，含着无尽悲怒。
“杀！”
话音落。
他孤身一人，冲入漆黑暗门。
余下亲卫双目赤红，嘶吼咆哮：“为弟兄们报仇！”
紧随其后，悲愤再战。
高平在陈虎一众护卫拼死拱卫下，一边奋力厮杀，一边一步步向着堡门艰难后撤。
“守住堡门，别让他们逃出去！”
后方黄家追兵高声呐喊。
身边亲卫接连倒下，尸身层层叠叠，用血肉筑起最后的防线。
身后追兵步步紧逼。
高处的箭雨，也从未停歇。
撤退之路，愈发狭窄艰难，步步惊魂。
夜风灌入巷道，带着刺骨寒意。
伤兵的哀嚎凄厉绵长，听得人心头紧绷。
石壁血迹斑驳，火光明明灭灭。
生死存亡，只在一瞬之间。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巷道深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无数熟悉的身影接连倒下，处处皆是惨烈血战。
墙根下，张二牛静静长眠。
张云虎仍在暗门之中，浴血奋战。
高平握刀的手掌不住颤抖。
他心中无半分畏惧。
唯有浓烈的悔恨，与滔天怒火。
恨自己轻敌冒进，落入圈套。
恨自己连累麾下将士，惨死于此。
残部死伤剧增、被逼至堡门一隅。
箭雨不休、四面被围，绝境已然迫在眉睫之时。
——————
镇北王府内。
留守的徐景、温雪亭、卫岩一众属官，早已从城外逃回的轻伤斥候口中，听闻了黄家堡设下死局、王爷身陷重围、八百亲卫浴血苦战的噩耗。
厅堂之内，气氛死寂如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人犹豫，无人推诿，无人再提隐忍退让、权衡利弊。
徐景须发皆颤，往日事事规劝、谨守礼制的迂腐全然散尽，眼底只剩惶恐与决然。
他踉跄起身，一把摘下墙上悬挂的佩剑，苍老的手掌紧紧攥住冰冷剑柄，指节泛白：
“殿下为镇北百姓以身犯险，如今身陷死地，我等食君之禄，岂能坐视不理！”
温雪亭面色惨白，素来执笔行文、运筹谋划的双手，此刻拿起一柄防身短刃，脊背挺得笔直：
“黄远征阴险狠辣，设下埋伏，再迟疑，殿下恐遭不测。”
卫岩本就满心焦灼压抑，此刻闻言胸中怒火彻底炸开，沉声喝道：“我辈属官，守的从来不是一座空府，是王爷！”
王府属官、数十名侍卫仆从，无一人畏缩后退。
文人弃笔，武人提刀，杂役仆从随手抄起木棍、柴斧、铁锅铁铲。
兵甲不齐，兵刃杂乱，前路是九死一生的埋伏死局，众人却个个神色坚定，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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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的殿下啊！”
王欢略带哭腔的吼了一嗓子，就近抄起一旁的大铁锤，嗷嗷叫着跟了出去。
小李子一脸懵，指挥余下的仆从，婢女关好府门，看护好二位夫人。
一行数十人高举摇曳火把，快步冲出王府，趁着夜色朝着黄家堡方向疾奔而去。
动静传开，外城窝棚区最先有人听闻。
日日在王府做工的青壮汉子，猛地放下手中粗粮窝头，双眼赤红。
往日世家将他们视如草芥，是高平给了他们活路与温饱。
如今恩人身陷险境，他岂能袖手旁观？
“镇北王为我们得罪世家，如今遇险，我们岂能苟安屋中！”
他们嘶吼一声，扛起锄头率先冲出棚屋，紧随驰援队伍狂奔而去。
守着重病幼子的妇人，靠着王府碎银买药度日，满心感念。
她唤上邻里女眷，拾起石块木枝，含泪相随。
还有一众被王府收留的半大孩童，褪去怯懦，攥紧小拳头跟在人群身后，脚步虽小，却无比坚定。
一传十，十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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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从数十到上百，再到数百、上千。
点点火把汇聚成一条滚烫火龙，蜿蜒穿行在漆黑旷野之上。
脚步纷乱却坚定，呐喊悲怆又激昂。
“救殿下！”
“救我们的镇北王！”
“王爷护我们活命，我等便以性命护王爷！”
呐喊穿透沉沉夜色，压过远处厮杀惨叫，带着万千民心，一路向着杀机四伏的黄家堡，迅猛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