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27章 体察民情，市井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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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镇北外城窝棚区，一改往日萧条冷清，处处透着生机。
黄家昔日垄断的产业、采石场、仓储库房，尽数被王府接管管控。
温雪亭与林文秀带着基层吏员奔走街巷，逐户排查棚户房屋，加固御寒居所。
对独居老人、孤寡贫弱之家，专门派发崭新厚褥与过冬棉袄。
街头粥棚日夜不息，早晚两顿热粥从未间断。
煤火熊熊燃烧，锅中热粥咕嘟冒泡，暖意驱散冬日严寒。
排队领粥的百姓虽依旧缩颈跺脚，脸上却无往年饥寒交迫的愁苦，只剩安稳平和。
如今大多数人有了生计，且有了冬日取暖之物。
一文钱可购五斤煤饼，足以支撑一户人家整日取暖炊饭。
李三娘日日在粥棚帮工，为老弱妇孺盛递热粥。
每日两个铜板，王府管饭，这两个铜板是净剩的。
如今外城有了米粮铺子、裁缝店、肉铺，杂货店也陆续增加。
两个铜板能买一斤肥猪肉。
李三娘当然不敢随意花钱。
不过偶尔也会买一斤，做饭时放上一点儿，给孩子们解解馋。
她的两个孩子蹲在灶台边烤火，小脸较之前日，已然红润许多。
身上有了麻布衣服，脚上也穿上了大头棉鞋。
李三娘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望着两个孩子，眼底闪过无尽温柔。
大冬天出汗，这在往年她是不敢想象的。
孩子们的衣服鞋子，虽只是铺子里淘汰的陈年旧货，却难得不再如以前那般冻得蜷缩在一起。
孩子们有了笑容，偶尔还会出去疯跑一阵，弄得满身灰尘，甚至把衣服弄破。
惹得李三娘没少打骂两个兔崽子。
傍晚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李三娘也会从煤厂担回一些煤面，回家制作蜂窝煤。
她只有一个人，做的很少，工钱自然也少的可怜。
可也能补贴一点儿家用。
夜晚孩子在火炕上安然入睡后，李三娘会嘴角带笑，借着昏黄的油灯，一针一线为孩子们细细缝补衣物。
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幼子，如今也能吃饱穿暖，这日子过得犹如置身梦中。
忽见高平沿街巡查而来，李三娘慌忙屈膝欲拜，被高平抬手轻轻拦下。
高平俯身，拾起旁边一块煤饼仔细端详。
煤质紧实、燃烧耐烧，较之最初开采的原煤已有很大改良。
显然孙越推行的原煤分级筛选之法，已然初见成效。
他将煤饼放回灶台，对着李三娘微微点头。
李三娘手足无措，有些结巴地低声道：“王……王爷，灶上的……的馒头蒸熟了，您，您尝尝？”
高平微微一愣，身旁王欢低声提醒：“殿下，这馒头是给军士蒸的。”
这货怕李三娘为难，又不好直说，只拿军士的由头挡一挡。
高平温和一笑，没有拒绝这番好意：“好，正好本王饿了，便尝尝大嫂的手艺。”
李三娘只是觉得王爷对自己这些人如此好，简直是菩萨在世，就顺嘴一说让高平吃馒头。
在她认知里，这灶上的大白馒头便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话出口就后悔了——人家是王爷，那不得天天大鱼大肉，怎么会吃馒头呢。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却听到高平答应了。
“哎，哎，这就给您拿。”
她顿时喜出望外，连声答应，才小心翼翼地去掀开大锅盖子。
锅里的馒头热气腾腾，又大又圆。
可此时李三娘却心急如焚。
灶台旁的碗筷虽也算干净，可怎么能给王爷用呢。
高平看出了她的心思，径直上前，拿起一旁有些发黑的筷子。
“王爷！”
李三娘和王欢同时惊呼。
李三娘是觉得那筷子不甚干净。
王欢则是提醒，不可随意在外面吃东西。
高平瞪了王欢一眼，而后从锅里夹起一个馒头，放在嘴边吹了吹，便小口品尝起来。
有些烫，面粉也有些粗粝，远不如他王府里的精细。
可高平却觉得其中有一股香甜。
甜的不一定是嘴，是心。
两个幼子拘谨地缩在母亲腿旁，望着高平咀嚼馒头，吞了吞唾沫。
李三娘如今日子确实比原来好了，甚至有时能吃上肉，可绝不敢买细粮。
平时只是粗粮饼子，或者弄一点杂粮粥。
这白馒头是给王府军士蒸的，他们可吃不到，也不敢偷吃。
否则被赶出做工队伍，以后又要吃了上顿没下顿。
“李嫂子这馒头蒸得很好，软糯香甜，不错。”
高平随口夸赞一句，又蹲下身看向两个小家伙，和蔼问道：“你们想吃？”
两个孩子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李三娘的衣角。
“王爷，这是为军爷们准备的，不能给别人吃的。数目不对，管事的会赶我走的。”李三娘小声解释。
“哈哈哈，那本王刚才吃了一个，岂不是连累你了。”高平朗声一笑，有些调侃地问。
“那个，嗯，我会去和管事的说，算我买的。只要不是被查到的，自己先说清，并且正常付钱，是没事的。”李三娘见高平平易近人，胆子也渐渐大了，说话不再结巴。
“这倒是比较人性化的管理。”高平点头认可，看向王欢，“老王，这是谁的主意？”
王欢滋溜窜过来：“殿下，这是陈良大人的管辖范围。”
“嗯，知道了。李嫂子，这馒头怎么个卖法？”
“这个一个铜板两个。”
“老王，拿两个铜板去给管事。”
高平吩咐王欢一声，随即又夹了三个馒头，找个大碗，递给两个小的：“你们吃。”
两个孩子吓得脸色一变，疯狂摇头。那个七八岁的怯生生道：“娘不让吃，吃了会挨打，用木棍抽的那种，可疼了。”
高平将碗给了李三娘：“本王买给孩子吃的，拿着吧。”
随后他带人转身离去，继续巡查。
老百姓的心思是朴实的。
李三娘不知道馒头好吃吗？
她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吗？
可为什么会用木棍抽打呢？
因为穷怕了，因为怕丢了这条活路。
棚户门口，白发苍苍的王老汉拄着拐杖晒着冬日暖阳。
腿上盖着王府新发的厚褥子，身下是煤饼烧热的暖炕。
数十年寒腿旧疾，年年冬日都疼得无法落地，今年终得安稳休憩。
望见高平走近，王老汉撑着拐杖想要起身行礼。
高平伸手按住他的肩头，无需繁文礼数，只轻声一问。
“老人家，今年还冷吗？”
王老汉连连摇头，嘴唇哆嗦许久，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脸质朴憨厚的笑容。
黄家昔日垄断的产业、采石场、仓储库房，尽数被王府接管管控。
温雪亭与林文秀带着基层吏员奔走街巷，逐户排查棚户房屋，加固御寒居所。
对独居老人、孤寡贫弱之家，专门派发崭新厚褥与过冬棉袄。
街头粥棚日夜不息，早晚两顿热粥从未间断。
煤火熊熊燃烧，锅中热粥咕嘟冒泡，暖意驱散冬日严寒。
排队领粥的百姓虽依旧缩颈跺脚，脸上却无往年饥寒交迫的愁苦，只剩安稳平和。
如今大多数人有了生计，且有了冬日取暖之物。
一文钱可购五斤煤饼，足以支撑一户人家整日取暖炊饭。
李三娘日日在粥棚帮工，为老弱妇孺盛递热粥。
每日两个铜板，王府管饭，这两个铜板是净剩的。
如今外城有了米粮铺子、裁缝店、肉铺，杂货店也陆续增加。
两个铜板能买一斤肥猪肉。
李三娘当然不敢随意花钱。
不过偶尔也会买一斤，做饭时放上一点儿，给孩子们解解馋。
她的两个孩子蹲在灶台边烤火，小脸较之前日，已然红润许多。
身上有了麻布衣服，脚上也穿上了大头棉鞋。
李三娘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望着两个孩子，眼底闪过无尽温柔。
大冬天出汗，这在往年她是不敢想象的。
孩子们的衣服鞋子，虽只是铺子里淘汰的陈年旧货，却难得不再如以前那般冻得蜷缩在一起。
孩子们有了笑容，偶尔还会出去疯跑一阵，弄得满身灰尘，甚至把衣服弄破。
惹得李三娘没少打骂两个兔崽子。
傍晚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李三娘也会从煤厂担回一些煤面，回家制作蜂窝煤。
她只有一个人，做的很少，工钱自然也少的可怜。
可也能补贴一点儿家用。
夜晚孩子在火炕上安然入睡后，李三娘会嘴角带笑，借着昏黄的油灯，一针一线为孩子们细细缝补衣物。
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幼子，如今也能吃饱穿暖，这日子过得犹如置身梦中。
忽见高平沿街巡查而来，李三娘慌忙屈膝欲拜，被高平抬手轻轻拦下。
高平俯身，拾起旁边一块煤饼仔细端详。
煤质紧实、燃烧耐烧，较之最初开采的原煤已有很大改良。
显然孙越推行的原煤分级筛选之法，已然初见成效。
他将煤饼放回灶台，对着李三娘微微点头。
李三娘手足无措，有些结巴地低声道：“王……王爷，灶上的……的馒头蒸熟了，您，您尝尝？”
高平微微一愣，身旁王欢低声提醒：“殿下，这馒头是给军士蒸的。”
这货怕李三娘为难，又不好直说，只拿军士的由头挡一挡。
高平温和一笑，没有拒绝这番好意：“好，正好本王饿了，便尝尝大嫂的手艺。”
李三娘只是觉得王爷对自己这些人如此好，简直是菩萨在世，就顺嘴一说让高平吃馒头。
在她认知里，这灶上的大白馒头便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话出口就后悔了——人家是王爷，那不得天天大鱼大肉，怎么会吃馒头呢。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却听到高平答应了。
“哎，哎，这就给您拿。”
她顿时喜出望外，连声答应，才小心翼翼地去掀开大锅盖子。
锅里的馒头热气腾腾，又大又圆。
可此时李三娘却心急如焚。
灶台旁的碗筷虽也算干净，可怎么能给王爷用呢。
高平看出了她的心思，径直上前，拿起一旁有些发黑的筷子。
“王爷！”
李三娘和王欢同时惊呼。
李三娘是觉得那筷子不甚干净。
王欢则是提醒，不可随意在外面吃东西。
高平瞪了王欢一眼，而后从锅里夹起一个馒头，放在嘴边吹了吹，便小口品尝起来。
有些烫，面粉也有些粗粝，远不如他王府里的精细。
可高平却觉得其中有一股香甜。
甜的不一定是嘴，是心。
两个幼子拘谨地缩在母亲腿旁，望着高平咀嚼馒头，吞了吞唾沫。
李三娘如今日子确实比原来好了，甚至有时能吃上肉，可绝不敢买细粮。
平时只是粗粮饼子，或者弄一点杂粮粥。
这白馒头是给王府军士蒸的，他们可吃不到，也不敢偷吃。
否则被赶出做工队伍，以后又要吃了上顿没下顿。
“李嫂子这馒头蒸得很好，软糯香甜，不错。”
高平随口夸赞一句，又蹲下身看向两个小家伙，和蔼问道：“你们想吃？”
两个孩子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李三娘的衣角。
“王爷，这是为军爷们准备的，不能给别人吃的。数目不对，管事的会赶我走的。”李三娘小声解释。
“哈哈哈，那本王刚才吃了一个，岂不是连累你了。”高平朗声一笑，有些调侃地问。
“那个，嗯，我会去和管事的说，算我买的。只要不是被查到的，自己先说清，并且正常付钱，是没事的。”李三娘见高平平易近人，胆子也渐渐大了，说话不再结巴。
“这倒是比较人性化的管理。”高平点头认可，看向王欢，“老王，这是谁的主意？”
王欢滋溜窜过来：“殿下，这是陈良大人的管辖范围。”
“嗯，知道了。李嫂子，这馒头怎么个卖法？”
“这个一个铜板两个。”
“老王，拿两个铜板去给管事。”
高平吩咐王欢一声，随即又夹了三个馒头，找个大碗，递给两个小的：“你们吃。”
两个孩子吓得脸色一变，疯狂摇头。那个七八岁的怯生生道：“娘不让吃，吃了会挨打，用木棍抽的那种，可疼了。”
高平将碗给了李三娘：“本王买给孩子吃的，拿着吧。”
随后他带人转身离去，继续巡查。
老百姓的心思是朴实的。
李三娘不知道馒头好吃吗？
她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吗？
可为什么会用木棍抽打呢？
因为穷怕了，因为怕丢了这条活路。
棚户门口，白发苍苍的王老汉拄着拐杖晒着冬日暖阳。
腿上盖着王府新发的厚褥子，身下是煤饼烧热的暖炕。
数十年寒腿旧疾，年年冬日都疼得无法落地，今年终得安稳休憩。
望见高平走近，王老汉撑着拐杖想要起身行礼。
高平伸手按住他的肩头，无需繁文礼数，只轻声一问。
“老人家，今年还冷吗？”
王老汉连连摇头，嘴唇哆嗦许久，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脸质朴憨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