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40章 帝王心思，隔空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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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我大辽为何不一鼓作气，拿下镇北？”
辽国上京城，大皇子耶律德光颇为不解的问道。
辽国朝堂之上，吸纳了不少夏人为官，也渐渐按照夏国制度，进行朝会议事。
此时早朝已散，只有三个皇子在旁，大皇子率先忍不住，出言发问。
“哈哈哈！”耶律洪基爽朗一笑，
“不是不能，是朕不愿意罢了。”
“镇北对于大夏已经是鸡肋一般的存在，可对于我大辽来说，不时攻打，劫掠人口物资，远比将之拿下利益要大。”
“这是为何？”
大皇子耶律德光，三皇子耶律休哥齐声开口。
只有二皇子耶律斜轸默不作声，若有所思。
“那是因为………”
耶律洪基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三人听了频频点头。
是分析，也是教导，辽帝对于儿子的教育从来不停留在纸面上，而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大夏京师，御书房内，檀香缭绕。
建兴帝抬手，挥退殿内所有侍从。
偌大书房，仅余大太监黄晨躬身立在一侧，静静侍候。
建兴帝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声线平缓无波，缓缓开口。
“黄大伴，你看懂这道旨意了吗？”
黄晨腰身躬得更低，神色恭谨，字字谦卑。
“奴才资质愚钝，只觉陛下圣裁有度，赏罚分明，无可挑剔。”
建兴帝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轻笑。
那笑意浅淡难辨，眼底却盛着帝王深不见底的城府与权谋。
“分明？”
他轻声反问，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这世上从无绝对公允，朕所为，不过是极致制衡罢了。”
“太子与右相妄图捧杀老六，借虚名桎梏其身，还想顺势绑定藩将，暗结党羽。”
“左相则庇护高平，欲为他铺路蓄力，静待其崛起。”
“然而其也怀着私心，在与右相一系的争斗中，此番夺走了不少重要位置。”
“这两方人的心思，算计、图谋，朕尽数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建兴帝语速不急不缓，缓缓拆解着这一道圣旨背后的全盘布局。
“朕不晋封高平为亲王，便是不授他僭越名分。”
“彻底堵死他日藩王坐大、割据北疆的所有可能，掐灭远期隐患。”
“朕擢升韩穹，又骤然将其调离北疆，看似嘉奖，实则明赏暗离。”
“一举拆分高平与韩穹数年绑定的君臣羁绊，瓦解北疆最稳固、最精锐的武力核心。”
“那两千重甲骑兵，战力太过凶悍。”
“此等利刃，绝不能全然归于一名藩王私有。”
“朕派左相门生刘峰赶赴镇北，执掌重甲、协理郡务。”
“以朝廷文臣管束藩王兵权，彼此牵制、相互约束，稳住北疆格局。”
“刘峰初入北疆，根基尚浅，短期内绝无法彻底掌控重甲。”
“自然也不会全然倒向王府，成为高平私翼。”
“可左相对老六多有照拂，真到高平身陷绝境、性命堪忧之时。”
“念及师门情分，刘峰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黄晨静静聆听，频频颔首，心中愈发敬畏帝王心思。
圣心玲珑，步步算计，滴水不漏。
陛下既对六殿下心生防备，忌惮其势力壮大。
却又暗暗留存余地，护其性命安危。
思虑再三，黄晨压下心中忐忑，轻声躬身发问。
“陛下既对六殿下有所制衡提防，为何又特意为他增补三万兵马？”
建兴帝端起手边贡茶，浅啜一口，低低轻笑两声。
“镇北刚经辽兵围城血战，守军折损过半，兵力空虚。”
“凭他眼下这点残兵，来年辽人大举南下，镇北绝无坚守之力。”
“且老六此番重创辽国，斩敌破阵，结下死仇。”
“不用等到来年深秋，辽国必定兴兵南下，报复劫掠。”
“北疆国门岌岌可危，朕不得不充实镇北防务，以备不测。”
黄晨张了张嘴，神色迟疑，心中依旧藏着困惑，不敢贸然开口。
“哼。”
建兴帝斜睨他一眼，一声轻哼，洞穿了他的心思。
“你这老货，是觉得朕此举，是在无休止填补镇北这个无底窟窿？”
心思被一语戳破，黄晨心头一颤，连忙伏地躬身，颤声应答。
“奴才不敢妄议圣裁！”
殿内静默片刻。
建兴帝抬眸，遥遥眺望北疆方向，发出一声沉沉长叹。
“朕何尝不知。”
“镇北，本就是一个无底深渊，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如今塞外疆土，仅剩镇北一座孤城独悬在外。”
“辽主耶律洪基，算盘打得精明至极。”
“他便是靠着这座孤城吊着大夏兵力、钱粮，死死牵制朕的精力。”
不等黄晨应答，建兴帝自顾自继续沉声言道。
“这些年朕看得通透。”
“无论是从前的田虎，中途的李平，还是如今崭露头角的老六高平。”
“若耶律洪基当真倾尽举国之力，执意吞并镇北。”
“他们任何人，都无力阻拦。”
黄晨闻言，心底骤然一凛，愈发恭敬躬身。
“陛下，田虎将军镇守镇北二十年，大小战事无数。”
“硬生生扛下辽国无数次进犯，始终守住国门不失，劳苦功高。”
“劳苦功高？”
建兴帝一挥龙袍，袖风扫过，直接打断他的话语，语气暗含冷怒。
“你所见的，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罢了。”
“旁人以为朕身居深宫，不明边事，当真以为朕糊涂不成？”
“田虎守边前十年，的确浴血杀敌，戍边卫国，战功赫赫。”
“可后十年呢？年年向朝廷索兵、索粮、索银。”
偌大边关，竟从未有超百人的辽国战俘送入京师。
其中猫腻，昭然若揭。
黄晨深知朝堂凶险，不敢妄议边关大将功过，只得中立委婉劝解。
“田将军终究守住了镇北疆域，虽耗损颇大，也算有功于大夏。”
“此人之事，暂且搁置不提。”
建兴帝压下心头怒意，眸光沉凝。
“但北辽耶律洪基，确是朕一生劲敌。”
“此人所用的，便是兵法之中最阴毒的围点打援。”
“朕早年便与大将军李贵看破此局，却偏偏进退两难，弃之不得。”
黄晨满心疑惑，再度拱手请教。
“陛下为何始终不肯舍弃镇北？”
建兴帝目光悠远，字字清晰道出三层缘由。
“其一，大国颜面不可丢。弃镇北，便是大夏示弱于天下。”
“其二，一旦退守北关，再想出关收复塞外疆土，便是千难万难。”
“其三，大夏当下看似四海安定，实则暗流涌动。”
“镇北若失，四方蛮夷皆会认定大夏软弱可欺。”
“届时群狼环伺，各路异族必会轮番来犯，蚕食我大夏疆土。”
他眸光遥遥落向北疆冻土，声线微凉，藏着无尽无奈。
“耶律洪基将镇北视作圈养的肥羊，养之一时，劫掠一时。”
“可朕身为大夏帝王，目光不能被镇北这一隅之地困住。”
“奴才此刻，全然明白陛下深意！”黄晨郑重躬身应答。
耶律洪基，高庆挚，两位帝王，隔空博弈。
建兴帝眸色沉沉，冷然开口。
“朕此番种种，不过是权宜之计。”
“老六崛起太快，根基浅薄，却擅长扎根安民、收拢民心。”
“北疆残破，需他这样的能臣镇守维稳，朕便予他实权、予他基业。”
“但皇权至高无上，绝不允许有游离于掌控之外的力量存在。”
“可用之，亦需锁之、制之、防之。”
“李平、马耀、刘峰，皆是朕为他精心挑选的磨刀石。”
“朕倒要好好看看，高平这柄骤然出鞘的利刃。”
“是能经磨砺愈发锋锐，还是会被层层桎梏，磨尽一身锐气。”
黄晨垂首躬身，不敢再发一言。
皇子储位之争，帝王制衡布局，半点差错便会引火烧身。
……
辽国上京城，大皇子耶律德光颇为不解的问道。
辽国朝堂之上，吸纳了不少夏人为官，也渐渐按照夏国制度，进行朝会议事。
此时早朝已散，只有三个皇子在旁，大皇子率先忍不住，出言发问。
“哈哈哈！”耶律洪基爽朗一笑，
“不是不能，是朕不愿意罢了。”
“镇北对于大夏已经是鸡肋一般的存在，可对于我大辽来说，不时攻打，劫掠人口物资，远比将之拿下利益要大。”
“这是为何？”
大皇子耶律德光，三皇子耶律休哥齐声开口。
只有二皇子耶律斜轸默不作声，若有所思。
“那是因为………”
耶律洪基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三人听了频频点头。
是分析，也是教导，辽帝对于儿子的教育从来不停留在纸面上，而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大夏京师，御书房内，檀香缭绕。
建兴帝抬手，挥退殿内所有侍从。
偌大书房，仅余大太监黄晨躬身立在一侧，静静侍候。
建兴帝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声线平缓无波，缓缓开口。
“黄大伴，你看懂这道旨意了吗？”
黄晨腰身躬得更低，神色恭谨，字字谦卑。
“奴才资质愚钝，只觉陛下圣裁有度，赏罚分明，无可挑剔。”
建兴帝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轻笑。
那笑意浅淡难辨，眼底却盛着帝王深不见底的城府与权谋。
“分明？”
他轻声反问，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这世上从无绝对公允，朕所为，不过是极致制衡罢了。”
“太子与右相妄图捧杀老六，借虚名桎梏其身，还想顺势绑定藩将，暗结党羽。”
“左相则庇护高平，欲为他铺路蓄力，静待其崛起。”
“然而其也怀着私心，在与右相一系的争斗中，此番夺走了不少重要位置。”
“这两方人的心思，算计、图谋，朕尽数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建兴帝语速不急不缓，缓缓拆解着这一道圣旨背后的全盘布局。
“朕不晋封高平为亲王，便是不授他僭越名分。”
“彻底堵死他日藩王坐大、割据北疆的所有可能，掐灭远期隐患。”
“朕擢升韩穹，又骤然将其调离北疆，看似嘉奖，实则明赏暗离。”
“一举拆分高平与韩穹数年绑定的君臣羁绊，瓦解北疆最稳固、最精锐的武力核心。”
“那两千重甲骑兵，战力太过凶悍。”
“此等利刃，绝不能全然归于一名藩王私有。”
“朕派左相门生刘峰赶赴镇北，执掌重甲、协理郡务。”
“以朝廷文臣管束藩王兵权，彼此牵制、相互约束，稳住北疆格局。”
“刘峰初入北疆，根基尚浅，短期内绝无法彻底掌控重甲。”
“自然也不会全然倒向王府，成为高平私翼。”
“可左相对老六多有照拂，真到高平身陷绝境、性命堪忧之时。”
“念及师门情分，刘峰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黄晨静静聆听，频频颔首，心中愈发敬畏帝王心思。
圣心玲珑，步步算计，滴水不漏。
陛下既对六殿下心生防备，忌惮其势力壮大。
却又暗暗留存余地，护其性命安危。
思虑再三，黄晨压下心中忐忑，轻声躬身发问。
“陛下既对六殿下有所制衡提防，为何又特意为他增补三万兵马？”
建兴帝端起手边贡茶，浅啜一口，低低轻笑两声。
“镇北刚经辽兵围城血战，守军折损过半，兵力空虚。”
“凭他眼下这点残兵，来年辽人大举南下，镇北绝无坚守之力。”
“且老六此番重创辽国，斩敌破阵，结下死仇。”
“不用等到来年深秋，辽国必定兴兵南下，报复劫掠。”
“北疆国门岌岌可危，朕不得不充实镇北防务，以备不测。”
黄晨张了张嘴，神色迟疑，心中依旧藏着困惑，不敢贸然开口。
“哼。”
建兴帝斜睨他一眼，一声轻哼，洞穿了他的心思。
“你这老货，是觉得朕此举，是在无休止填补镇北这个无底窟窿？”
心思被一语戳破，黄晨心头一颤，连忙伏地躬身，颤声应答。
“奴才不敢妄议圣裁！”
殿内静默片刻。
建兴帝抬眸，遥遥眺望北疆方向，发出一声沉沉长叹。
“朕何尝不知。”
“镇北，本就是一个无底深渊，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如今塞外疆土，仅剩镇北一座孤城独悬在外。”
“辽主耶律洪基，算盘打得精明至极。”
“他便是靠着这座孤城吊着大夏兵力、钱粮，死死牵制朕的精力。”
不等黄晨应答，建兴帝自顾自继续沉声言道。
“这些年朕看得通透。”
“无论是从前的田虎，中途的李平，还是如今崭露头角的老六高平。”
“若耶律洪基当真倾尽举国之力，执意吞并镇北。”
“他们任何人，都无力阻拦。”
黄晨闻言，心底骤然一凛，愈发恭敬躬身。
“陛下，田虎将军镇守镇北二十年，大小战事无数。”
“硬生生扛下辽国无数次进犯，始终守住国门不失，劳苦功高。”
“劳苦功高？”
建兴帝一挥龙袍，袖风扫过，直接打断他的话语，语气暗含冷怒。
“你所见的，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罢了。”
“旁人以为朕身居深宫，不明边事，当真以为朕糊涂不成？”
“田虎守边前十年，的确浴血杀敌，戍边卫国，战功赫赫。”
“可后十年呢？年年向朝廷索兵、索粮、索银。”
偌大边关，竟从未有超百人的辽国战俘送入京师。
其中猫腻，昭然若揭。
黄晨深知朝堂凶险，不敢妄议边关大将功过，只得中立委婉劝解。
“田将军终究守住了镇北疆域，虽耗损颇大，也算有功于大夏。”
“此人之事，暂且搁置不提。”
建兴帝压下心头怒意，眸光沉凝。
“但北辽耶律洪基，确是朕一生劲敌。”
“此人所用的，便是兵法之中最阴毒的围点打援。”
“朕早年便与大将军李贵看破此局，却偏偏进退两难，弃之不得。”
黄晨满心疑惑，再度拱手请教。
“陛下为何始终不肯舍弃镇北？”
建兴帝目光悠远，字字清晰道出三层缘由。
“其一，大国颜面不可丢。弃镇北，便是大夏示弱于天下。”
“其二，一旦退守北关，再想出关收复塞外疆土，便是千难万难。”
“其三，大夏当下看似四海安定，实则暗流涌动。”
“镇北若失，四方蛮夷皆会认定大夏软弱可欺。”
“届时群狼环伺，各路异族必会轮番来犯，蚕食我大夏疆土。”
他眸光遥遥落向北疆冻土，声线微凉，藏着无尽无奈。
“耶律洪基将镇北视作圈养的肥羊，养之一时，劫掠一时。”
“可朕身为大夏帝王，目光不能被镇北这一隅之地困住。”
“奴才此刻，全然明白陛下深意！”黄晨郑重躬身应答。
耶律洪基，高庆挚，两位帝王，隔空博弈。
建兴帝眸色沉沉，冷然开口。
“朕此番种种，不过是权宜之计。”
“老六崛起太快，根基浅薄，却擅长扎根安民、收拢民心。”
“北疆残破，需他这样的能臣镇守维稳，朕便予他实权、予他基业。”
“但皇权至高无上，绝不允许有游离于掌控之外的力量存在。”
“可用之，亦需锁之、制之、防之。”
“李平、马耀、刘峰，皆是朕为他精心挑选的磨刀石。”
“朕倒要好好看看，高平这柄骤然出鞘的利刃。”
“是能经磨砺愈发锋锐，还是会被层层桎梏，磨尽一身锐气。”
黄晨垂首躬身，不敢再发一言。
皇子储位之争，帝王制衡布局，半点差错便会引火烧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