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83章 太子震怒，左相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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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东宫书房
“啪！啪！啪！”
刺耳的瓷瓶碎裂声骤然炸响在静谧书房。
廊下一众侍从齐齐垂首，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人人屏住呼吸，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太子高乾盛怒之下，抬手将第三只御赐青瓷赏瓶狠狠掼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轰然炸开，莹白瓷片四下飞溅。他胸中积郁的怒火翻涌难抑，反手猛地一扫，书案上整套官窑茶盏尽数滚落。
滚烫茶汤泼洒青砖，蒸腾起蒙蒙热气，混着满地碎瓷，一室狼藉。
“殿下息怒！”
近侍内侍慌忙跪地叩首。
右相郭焕之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半句劝慰也无，只静静伫立，静待太子胸中怒火稍歇。
直至高乾粗重喘息，浑身戾气难掩，颓然重重坐回太师椅，郭焕之才缓步上前，语调平缓无波：“殿下这般动怒，反倒正中旁人下怀。”
“都滚出去！全都是废物！”
也不知是在骂这些下人，还是对边关李平等人的不满，高乾不耐挥手，斥退左右。
下面的商议不能让这些人听到，
“诺。”
内侍宫女齐齐躬身，在总管太监楚乡示意下，战战兢兢上前收拾满地瓷渣。
而后轻手轻脚尽数退出门外，殿内只留楚乡一人垂首侍立。
高乾抬眼，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一声冷笑：
“如今我那六弟边关大捷，再立新功，风头一时无两，他凭什么？嗯？老实呆着不好吗？非要挑衅孤的忍耐力？”
郭焕之默然不语，先静静等候太子平复心绪。
半晌，高乾压下沸腾怒火，眉眼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翳，沉声吩咐：
“传令给李平、马耀，借辽军围困镇北之机，不惜一切打压高平气焰。”
“即便出了乱子，事后孤自有重赏补偿他二人。”
郭焕之眸底精光一闪，宽大袖袍下，右手极轻、极隐晦地比出一道割喉手势，低声试探：“殿下的意思，是要……”
后半句含在喉间，并未点破。
高乾不置可否，语气冷得像淬了寒冰：“本宫的心思，让他们自行参悟便是。”
“老臣明白了。”郭焕之缓缓躬身，语气笃定狠厉，“此番出手，必永绝后患。”
太子眼底戾气稍稍收敛，重归储君该有的深沉城府：
“舅父最懂本宫。此事关系重大，只许口口相传，万万不可落下书信，授人以柄。”
“臣谨遵殿下令谕。”
郭焕之躬身领命，转瞬又蹙起眉头：“另有一事，田虎如今掌控并州三郡，此人野心颇大，未免其脱离掌控，殿下需派心腹前去牵制。”
高乾微微颔首，抬眼问道：“舅父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太子当了二十年，他早已学会了诸多帝王之术，就像其父皇一般，有些人要用，也要防。
郭焕之略一沉吟，在心中筛过自家派系一众官员，又仔细斟酌后，方拱手献策：
“老臣举荐东宫左庶子秦威出任并州溧阳郡守，再调太子舍人秦猛为溧阳郡司马，兄弟二人同守一郡，一文一武，分化田虎手中民政、兵权。”
“秦威、秦猛……二人皆是安阳侯子嗣。”高乾对东宫属官家世了然于心，略一迟疑，“将侯府两子一同调往北地，安阳侯心中会不会生出芥蒂？”
郭焕之抚须轻笑：“殿下多虑了。我大夏勋贵，鲜有世袭罔替之例，安阳侯年近六旬，早已无更进一步的指望。”
“故而，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两个儿子的前程。”
“秦威现任正五品左庶子，秦猛不过区区正七品舍人。”
“二人久居东宫，若外放历练一番，积攒资历，日后才可身居高位。”
“且溧阳郡守为正四品，郡司马从五品，二人外放皆是实打实的擢升，秦猛更是越级提拔。”
“安阳侯见子嗣得殿下重用高升，感激尚且不及，何来怨怼？”
“有理，舅父思虑周全，此事便依你所言。”高乾点头应下，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左相那边，官员调任免不了一番拉扯。”
他心中烦闷，却也看得通透，这便是父皇制衡朝堂的帝王权术，自己还要慢慢揣摩修习。
郭焕之淡淡开口：“无妨。拿东南一郡的治理之利让给他便是，那老狐狸觊觎东南富庶已久，得了好处，自然不会横加阻拦。”
左相府，左相赵安端坐案前，一字一句读完镇北快马递来刘峰的密信，眉头紧锁，长久沉默。
信中所言直白：河谷一役，刘峰领重甲骑兵封锁谷口，依令行事立下首功，却始终游离在六皇子高平核心谋划之外。此前黑风谷大战更是一笔带过，含糊敷衍。
赵安将密信轻搁檀木案头，指尖缓慢叩击桌面，两声沉缓声响，脸色渐渐凝重，更透着一丝不悦。
他当初遣刘峰远赴镇北，本意是令其辅佐高平，制衡太子麾下边关诸将，而非令他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哼人心不古啊！这刘峰是觉得翅膀硬了？”
赵安提笔蘸饱浓墨，一纸手信措辞凌厉，字字带着敲打之意：
“命你赴镇北，是倾力辅佐六皇子稳固北疆，不是让你作壁上观、心存观望。若再有敷衍懈怠，即刻调你回京，发往兵部，寻个清闲差事于你！”
封上火漆，赵安唤来心腹，命其连夜奔赴镇北送信。
一封书信，丝毫不提立功之事，只有浓浓的当头棒喝，敲打震慑，驭下手段老辣至极。
大将军李贵府邸。
边关战报送至府中时，李贵刚练完一套刀法，收刀拄地，周身热汗蒸腾，衣襟尽数浸湿。
他一目十行扫完通篇战报，挥手遣退传信兵，偌大厅堂只留他一人，自斟自饮一壶烈酒。
上一回高平初传捷报，他尚且摆酒庆贺，满心宽慰；可此番大胜，厅堂只剩一片冷寂，唯有他独对孤盏。
自韩穹被调离镇北那日起，李贵便看得明明白白。
建兴帝并非不信任他这位当朝大将军，而是刻意斩断军方与诸位皇子的勾连，不愿手握重兵的自己，深陷储位之争。
事到如今，他再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照拂高平。
辛辣烈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李贵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心底一声长叹：
“六殿下，往后前路风雨，只能靠你自己了。雏鹰，总得学会独自振翅飞翔。”
“啪！啪！啪！”
刺耳的瓷瓶碎裂声骤然炸响在静谧书房。
廊下一众侍从齐齐垂首，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人人屏住呼吸，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太子高乾盛怒之下，抬手将第三只御赐青瓷赏瓶狠狠掼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轰然炸开，莹白瓷片四下飞溅。他胸中积郁的怒火翻涌难抑，反手猛地一扫，书案上整套官窑茶盏尽数滚落。
滚烫茶汤泼洒青砖，蒸腾起蒙蒙热气，混着满地碎瓷，一室狼藉。
“殿下息怒！”
近侍内侍慌忙跪地叩首。
右相郭焕之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半句劝慰也无，只静静伫立，静待太子胸中怒火稍歇。
直至高乾粗重喘息，浑身戾气难掩，颓然重重坐回太师椅，郭焕之才缓步上前，语调平缓无波：“殿下这般动怒，反倒正中旁人下怀。”
“都滚出去！全都是废物！”
也不知是在骂这些下人，还是对边关李平等人的不满，高乾不耐挥手，斥退左右。
下面的商议不能让这些人听到，
“诺。”
内侍宫女齐齐躬身，在总管太监楚乡示意下，战战兢兢上前收拾满地瓷渣。
而后轻手轻脚尽数退出门外，殿内只留楚乡一人垂首侍立。
高乾抬眼，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一声冷笑：
“如今我那六弟边关大捷，再立新功，风头一时无两，他凭什么？嗯？老实呆着不好吗？非要挑衅孤的忍耐力？”
郭焕之默然不语，先静静等候太子平复心绪。
半晌，高乾压下沸腾怒火，眉眼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翳，沉声吩咐：
“传令给李平、马耀，借辽军围困镇北之机，不惜一切打压高平气焰。”
“即便出了乱子，事后孤自有重赏补偿他二人。”
郭焕之眸底精光一闪，宽大袖袍下，右手极轻、极隐晦地比出一道割喉手势，低声试探：“殿下的意思，是要……”
后半句含在喉间，并未点破。
高乾不置可否，语气冷得像淬了寒冰：“本宫的心思，让他们自行参悟便是。”
“老臣明白了。”郭焕之缓缓躬身，语气笃定狠厉，“此番出手，必永绝后患。”
太子眼底戾气稍稍收敛，重归储君该有的深沉城府：
“舅父最懂本宫。此事关系重大，只许口口相传，万万不可落下书信，授人以柄。”
“臣谨遵殿下令谕。”
郭焕之躬身领命，转瞬又蹙起眉头：“另有一事，田虎如今掌控并州三郡，此人野心颇大，未免其脱离掌控，殿下需派心腹前去牵制。”
高乾微微颔首，抬眼问道：“舅父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太子当了二十年，他早已学会了诸多帝王之术，就像其父皇一般，有些人要用，也要防。
郭焕之略一沉吟，在心中筛过自家派系一众官员，又仔细斟酌后，方拱手献策：
“老臣举荐东宫左庶子秦威出任并州溧阳郡守，再调太子舍人秦猛为溧阳郡司马，兄弟二人同守一郡，一文一武，分化田虎手中民政、兵权。”
“秦威、秦猛……二人皆是安阳侯子嗣。”高乾对东宫属官家世了然于心，略一迟疑，“将侯府两子一同调往北地，安阳侯心中会不会生出芥蒂？”
郭焕之抚须轻笑：“殿下多虑了。我大夏勋贵，鲜有世袭罔替之例，安阳侯年近六旬，早已无更进一步的指望。”
“故而，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两个儿子的前程。”
“秦威现任正五品左庶子，秦猛不过区区正七品舍人。”
“二人久居东宫，若外放历练一番，积攒资历，日后才可身居高位。”
“且溧阳郡守为正四品，郡司马从五品，二人外放皆是实打实的擢升，秦猛更是越级提拔。”
“安阳侯见子嗣得殿下重用高升，感激尚且不及，何来怨怼？”
“有理，舅父思虑周全，此事便依你所言。”高乾点头应下，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左相那边，官员调任免不了一番拉扯。”
他心中烦闷，却也看得通透，这便是父皇制衡朝堂的帝王权术，自己还要慢慢揣摩修习。
郭焕之淡淡开口：“无妨。拿东南一郡的治理之利让给他便是，那老狐狸觊觎东南富庶已久，得了好处，自然不会横加阻拦。”
左相府，左相赵安端坐案前，一字一句读完镇北快马递来刘峰的密信，眉头紧锁，长久沉默。
信中所言直白：河谷一役，刘峰领重甲骑兵封锁谷口，依令行事立下首功，却始终游离在六皇子高平核心谋划之外。此前黑风谷大战更是一笔带过，含糊敷衍。
赵安将密信轻搁檀木案头，指尖缓慢叩击桌面，两声沉缓声响，脸色渐渐凝重，更透着一丝不悦。
他当初遣刘峰远赴镇北，本意是令其辅佐高平，制衡太子麾下边关诸将，而非令他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哼人心不古啊！这刘峰是觉得翅膀硬了？”
赵安提笔蘸饱浓墨，一纸手信措辞凌厉，字字带着敲打之意：
“命你赴镇北，是倾力辅佐六皇子稳固北疆，不是让你作壁上观、心存观望。若再有敷衍懈怠，即刻调你回京，发往兵部，寻个清闲差事于你！”
封上火漆，赵安唤来心腹，命其连夜奔赴镇北送信。
一封书信，丝毫不提立功之事，只有浓浓的当头棒喝，敲打震慑，驭下手段老辣至极。
大将军李贵府邸。
边关战报送至府中时，李贵刚练完一套刀法，收刀拄地，周身热汗蒸腾，衣襟尽数浸湿。
他一目十行扫完通篇战报，挥手遣退传信兵，偌大厅堂只留他一人，自斟自饮一壶烈酒。
上一回高平初传捷报，他尚且摆酒庆贺，满心宽慰；可此番大胜，厅堂只剩一片冷寂，唯有他独对孤盏。
自韩穹被调离镇北那日起，李贵便看得明明白白。
建兴帝并非不信任他这位当朝大将军，而是刻意斩断军方与诸位皇子的勾连，不愿手握重兵的自己，深陷储位之争。
事到如今，他再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照拂高平。
辛辣烈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李贵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心底一声长叹：
“六殿下，往后前路风雨，只能靠你自己了。雏鹰，总得学会独自振翅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