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88章 辽营变故，攻守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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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刻派人逐一盘问归营战俘，核查被俘期间所有细节。
战俘口供统一：被俘后关押镇北阴冷地牢，无厚袄御寒，日食冷饭粗粮，伤病无人尽心医治，牢中阴冷潮湿，此前已有数名战俘病死牢中。
耶律鸿雪听罢，压下心中疑虑。
两国交兵，自古无优待战俘之理，高平苛待俘虏，合乎战时规则，无可指摘。
也没有刻意下毒的痕迹。
“传令军医，加大药剂，昼夜医治。另外将患病士兵，单独安置营房，与健康士卒隔绝开来。”
随着耶律鸿雪的军令，整个大营开始重新布置。
不过似乎有些晚了。
休战第六日，全军病患突破八百。
休战第七日，病患破两千。
第八日清晨，军医满身疲惫，跪在中军帐外，嘶哑禀报：
“殿下，大事不好了，全军一万多士兵，染病者已过半数，再这么下去，恐怕全军皆会染病。”
耶律鸿雪大惊失色，急切询问：
“可查出具体原因，病患为何增加如此之快？”
她敏锐的问出核心问题。
“回殿下，属下认为，应是从那些放回的俘虏开始，他们被俘时多有负伤，在镇北那里没有得到完全医治。”
“加上近日天气干燥阴冷，故而得病。”
“我军大营之中人员集中，是以传播极快。”
“本宫不是下令将病患单独成营了吗？”
耶律鸿雪声音带着恼怒与不满。
难道手下部将未曾落实军令？
“回殿下，这种伤感通过多种途径传播，再您下令之前，那些表面健康的士卒，可能已经埋下了病根，只是当时尚未发作而已。”
“而且目前四百归营战俘全员重症，全军已有五十八人，高热引发肺疾不治身亡。”
“嗯！你先下去吧，组织人手尽心医治。”
耶律鸿雪无奈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案几旁，伸出纤长玉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军营恐慌彻底蔓延。
士卒人人自危，纷纷躲避咳喘同袍，宁可在帐外寒风里久坐，也不愿返回营帐。
片刻后，耶律鸿雪稳定心神，走出大帐，入耳皆是连绵咳喘之声，放眼望去，不断有病患被抬出营帐。
她终于彻底警醒，事态绝非普通风寒。
冷静分析后，耶律鸿雪召集诸将，连发四道军令，极速布控：
一、划分健卒营、病患营，全域隔离病患，杜绝交叉染病；
二、拆除密集连营，拉大营帐间距，每帐缩减驻兵人数。
三、全军被褥、餐具沸水蒸煮消杀，军医熬制防治汤药，不论健卒还是病患全员服用。
四、八百里加急快马奔赴靖北，征调医师、各类草药星夜驰援。
做完所有防治举措，耶律鸿雪折返帐中，拿起那份十日休战契约，久久凝望。
思虑良久，她沉声传令亲卫：“传令，即刻撤回围困矿区、黄家堡两路兵马。”
“令拓跋焘、冉应豪两部，于中军大营左右择干爽高地扎营，拱卫中军，严防镇北趁乱出兵偷袭。”
“遵令！”
辽军撤围、收缩防线的军情，半日之内便传入镇北王府。
彼时高平正端坐议事堂，翻阅新兵整编名册。
待众人看完斥候军报，高平抬眸，与身侧陆时安、方仲书两两对视。
三人相视片刻，不约而同，低声失笑。
满堂属官见状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徐景放下手中茶盏，率先拱手发问：“王爷，辽军不过偶发风寒，自我收缩兵力，何故发笑？”
“呵呵！天助我镇北啊！”
高平朗声大笑。
性子直率的赵默按捺不住，起身拱手追问：“王爷，天寒地冻，辽军感染风寒，几日便可痊愈，您何故庆贺？”
“嗯！那就要问方大人了。”
方仲书敛去笑意，整理衣襟，从容起身，道出全盘谋划。
“诸位可知，王爷为何痛快释放四百辽军战俘？”
“不是为了多争取十日时间，整兵备战吗？”
张云虎不解问道。
“此其一也。”
方仲书摇了摇头道，
“北疆秋冬酷寒，密闭阴冷居所、饥寒体虚、身负外伤之人，极易沾染传播性时行伤寒。”
“此病在身体内可停留多日，初发仅畏寒乏力，体表无任何病症，常人根本无法分辨。”
“被俘期间，地牢阴冷潮湿，王府不发冬袄、只供冷食，伤病不予尽力医治，却也没有刻意加害。”
“可这般环境，恰好让四百有伤辽俘，尽数沾染寒邪，全员处于伤寒预置期。”
“我与殿下、陆先生早前掐算时日，，刚好战俘归营之时，寒病出现，辽军素来群居连帐，一帐驻兵几十人，同食同住，便是寒病的绝佳温床。”
“此病不极速夺命，可高热骨痛缠身，寻常士卒至少半月才能康复。”
“且传播极快，耶律鸿雪纵使有心开战，多数兵力战力大减，她也无力大举攻城，只能被动治病、收缩兵力。”
话音落，满堂属官轰然醒悟，心底尽数凛然。
高平指尖轻叩桌面，收敛笑意，语声沉静：“此法只是多迁延些时日罢了，这种伤感致死率不高，尽心医治，十天半月之内，辽军便可恢复战力。”
“十日休战之约，仅剩两日，俗话说，趁其病要其命，我军也要谋划反击，彻底打退耶律鸿雪了。”
“两日期满，该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满堂属官齐齐起身，躬身拱手，
“谨遵王命！”
高平挥手，让众人再度落座，商议如何拿下耶律鸿雪这一万八千大军。
………
辽军中军大帐。
耶律鸿雪立于帐口，遥遥望向镇北城墙上点点灯火。
那份休战契约，被她平放案头，紧挨从不离身的玉柄短刀。
贴身女兵琪琪缓步上前，低声发问：“公主，营中伤寒，是不是高平一早谋划？”
夜风卷起帐帘，寒凉入骨。
耶律鸿雪没有回头，望着远方城墙，轻声作答：
“我没有证据。”
“即便有证据，也是我先收下他的战俘，签下休战契约。”
“哪怕真是高平做局，从我接收那些俘虏开始便中了他的圈套。”
“他没有逼迫我接收这些俘虏，俘虏回营，一切处置全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敌人并没有推波助澜。”
“唉！当时是我有些谨慎了。”
“殿下何出此言？”
琪琪不解的追问，眼神中带着疑惑。
“定下停战协议，高平立刻放回俘虏，有将军建议将这些人先送回靖北。”
“我没有同意，高平放人放的太痛快了，我担心其中有诈。”
“护送人马少了，担心沿途高平提前埋伏偷袭，人马多了，粮草耗费颇大，另外还削弱前线军力，中了敌人疲兵之策。”
“瞻前顾后，导致眼下的结果。”
“殿下不必自责，您思虑周密，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了。”
琪琪躬身劝解。
“呵呵！”
耶律鸿雪冷笑两声，
“考虑周密吗？那高平还真是会把握人心啊，很可能，他将我这些想法早就算计进去了。”
十日之期已过。
辽军主营仍然有半数士卒染病卧床，咳喘哀嚎不绝于耳，军心涣散，战力折损过半，彻底失去主动攻城之力。
双方攻守之势，已在悄然逆转。
然而耶律鸿雪却不是甘于认输的性格。
她信奉先发制人，绝对不会被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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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鸿雪听罢，压下心中疑虑。
两国交兵，自古无优待战俘之理，高平苛待俘虏，合乎战时规则，无可指摘。
也没有刻意下毒的痕迹。
“传令军医，加大药剂，昼夜医治。另外将患病士兵，单独安置营房，与健康士卒隔绝开来。”
随着耶律鸿雪的军令，整个大营开始重新布置。
不过似乎有些晚了。
休战第六日，全军病患突破八百。
休战第七日，病患破两千。
第八日清晨，军医满身疲惫，跪在中军帐外，嘶哑禀报：
“殿下，大事不好了，全军一万多士兵，染病者已过半数，再这么下去，恐怕全军皆会染病。”
耶律鸿雪大惊失色，急切询问：
“可查出具体原因，病患为何增加如此之快？”
她敏锐的问出核心问题。
“回殿下，属下认为，应是从那些放回的俘虏开始，他们被俘时多有负伤，在镇北那里没有得到完全医治。”
“加上近日天气干燥阴冷，故而得病。”
“我军大营之中人员集中，是以传播极快。”
“本宫不是下令将病患单独成营了吗？”
耶律鸿雪声音带着恼怒与不满。
难道手下部将未曾落实军令？
“回殿下，这种伤感通过多种途径传播，再您下令之前，那些表面健康的士卒，可能已经埋下了病根，只是当时尚未发作而已。”
“而且目前四百归营战俘全员重症，全军已有五十八人，高热引发肺疾不治身亡。”
“嗯！你先下去吧，组织人手尽心医治。”
耶律鸿雪无奈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案几旁，伸出纤长玉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军营恐慌彻底蔓延。
士卒人人自危，纷纷躲避咳喘同袍，宁可在帐外寒风里久坐，也不愿返回营帐。
片刻后，耶律鸿雪稳定心神，走出大帐，入耳皆是连绵咳喘之声，放眼望去，不断有病患被抬出营帐。
她终于彻底警醒，事态绝非普通风寒。
冷静分析后，耶律鸿雪召集诸将，连发四道军令，极速布控：
一、划分健卒营、病患营，全域隔离病患，杜绝交叉染病；
二、拆除密集连营，拉大营帐间距，每帐缩减驻兵人数。
三、全军被褥、餐具沸水蒸煮消杀，军医熬制防治汤药，不论健卒还是病患全员服用。
四、八百里加急快马奔赴靖北，征调医师、各类草药星夜驰援。
做完所有防治举措，耶律鸿雪折返帐中，拿起那份十日休战契约，久久凝望。
思虑良久，她沉声传令亲卫：“传令，即刻撤回围困矿区、黄家堡两路兵马。”
“令拓跋焘、冉应豪两部，于中军大营左右择干爽高地扎营，拱卫中军，严防镇北趁乱出兵偷袭。”
“遵令！”
辽军撤围、收缩防线的军情，半日之内便传入镇北王府。
彼时高平正端坐议事堂，翻阅新兵整编名册。
待众人看完斥候军报，高平抬眸，与身侧陆时安、方仲书两两对视。
三人相视片刻，不约而同，低声失笑。
满堂属官见状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徐景放下手中茶盏，率先拱手发问：“王爷，辽军不过偶发风寒，自我收缩兵力，何故发笑？”
“呵呵！天助我镇北啊！”
高平朗声大笑。
性子直率的赵默按捺不住，起身拱手追问：“王爷，天寒地冻，辽军感染风寒，几日便可痊愈，您何故庆贺？”
“嗯！那就要问方大人了。”
方仲书敛去笑意，整理衣襟，从容起身，道出全盘谋划。
“诸位可知，王爷为何痛快释放四百辽军战俘？”
“不是为了多争取十日时间，整兵备战吗？”
张云虎不解问道。
“此其一也。”
方仲书摇了摇头道，
“北疆秋冬酷寒，密闭阴冷居所、饥寒体虚、身负外伤之人，极易沾染传播性时行伤寒。”
“此病在身体内可停留多日，初发仅畏寒乏力，体表无任何病症，常人根本无法分辨。”
“被俘期间，地牢阴冷潮湿，王府不发冬袄、只供冷食，伤病不予尽力医治，却也没有刻意加害。”
“可这般环境，恰好让四百有伤辽俘，尽数沾染寒邪，全员处于伤寒预置期。”
“我与殿下、陆先生早前掐算时日，，刚好战俘归营之时，寒病出现，辽军素来群居连帐，一帐驻兵几十人，同食同住，便是寒病的绝佳温床。”
“此病不极速夺命，可高热骨痛缠身，寻常士卒至少半月才能康复。”
“且传播极快，耶律鸿雪纵使有心开战，多数兵力战力大减，她也无力大举攻城，只能被动治病、收缩兵力。”
话音落，满堂属官轰然醒悟，心底尽数凛然。
高平指尖轻叩桌面，收敛笑意，语声沉静：“此法只是多迁延些时日罢了，这种伤感致死率不高，尽心医治，十天半月之内，辽军便可恢复战力。”
“十日休战之约，仅剩两日，俗话说，趁其病要其命，我军也要谋划反击，彻底打退耶律鸿雪了。”
“两日期满，该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满堂属官齐齐起身，躬身拱手，
“谨遵王命！”
高平挥手，让众人再度落座，商议如何拿下耶律鸿雪这一万八千大军。
………
辽军中军大帐。
耶律鸿雪立于帐口，遥遥望向镇北城墙上点点灯火。
那份休战契约，被她平放案头，紧挨从不离身的玉柄短刀。
贴身女兵琪琪缓步上前，低声发问：“公主，营中伤寒，是不是高平一早谋划？”
夜风卷起帐帘，寒凉入骨。
耶律鸿雪没有回头，望着远方城墙，轻声作答：
“我没有证据。”
“即便有证据，也是我先收下他的战俘，签下休战契约。”
“哪怕真是高平做局，从我接收那些俘虏开始便中了他的圈套。”
“他没有逼迫我接收这些俘虏，俘虏回营，一切处置全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敌人并没有推波助澜。”
“唉！当时是我有些谨慎了。”
“殿下何出此言？”
琪琪不解的追问，眼神中带着疑惑。
“定下停战协议，高平立刻放回俘虏，有将军建议将这些人先送回靖北。”
“我没有同意，高平放人放的太痛快了，我担心其中有诈。”
“护送人马少了，担心沿途高平提前埋伏偷袭，人马多了，粮草耗费颇大，另外还削弱前线军力，中了敌人疲兵之策。”
“瞻前顾后，导致眼下的结果。”
“殿下不必自责，您思虑周密，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了。”
琪琪躬身劝解。
“呵呵！”
耶律鸿雪冷笑两声，
“考虑周密吗？那高平还真是会把握人心啊，很可能，他将我这些想法早就算计进去了。”
十日之期已过。
辽军主营仍然有半数士卒染病卧床，咳喘哀嚎不绝于耳，军心涣散，战力折损过半，彻底失去主动攻城之力。
双方攻守之势，已在悄然逆转。
然而耶律鸿雪却不是甘于认输的性格。
她信奉先发制人，绝对不会被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