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34章 选择大于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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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无声流逝。
天光破晓，晨曦刺破沉沉黑暗。
彻夜驻守城头的高平，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周凛、林小满率领休整完毕的半数王府精锐重回城头。
一夜休憩，众将士恢复了不少体力，城防底气瞬间充足。
红日高悬天际，天色彻底大亮。
众人远眺城外原野，隐约可见辽军连绵营寨，依旧死寂得诡异。
没有袅袅炊烟，甚至不见往来巡逻士卒，整座大营安静得反常。
周凛凝眸远眺，眉头紧紧锁起，快步走到高平身侧，低声开口。
“王爷，属下猜测……我们被耶律鸿雪戏耍了。”
高平手扶冰冷城垛，眸光望向空旷的敌营方向。
短暂沉吟后，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唉！”
“这小娘们，估计是连夜撤了。”
周凛也点头同意，随后大声喝道，
“王二狗，派人去辽营附近仔细探查一番。”
“诺！”
数队斥候随后领命，快马疾驰出城探查。
半个时辰之后，一众斥候策马狂奔折返，神色古怪，跪地急报。
“启禀王爷！辽军大营早已人去营空！”
“所有帐幕、炊具、辎重尽数带走，未留下半点物资！”
陆时安缓步走到高平身侧，望着一望无际的空旷原野，轻声感慨。
“耶律鸿雪，着实是当世难得的女中枭雄。”
“用兵沉稳狠辣，审时度势的眼光，远超寻常大将。”
“她昨日便已心生退意，却深知仓促撤军，必被我军衔尾追击，损失惨重。”
“是以倾尽全军之力，发动这场不惜伤亡的决死猛攻。”
“目的便是耗尽我军体力，逼得全城将士彻夜死守、疲惫不堪，彻底丧失追击之力。”
“而后借我军无力抽身的空档，连夜全军悄然远撤，布局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高平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石质垛口，心绪翻涌复杂。
这一场惨烈血战，终究是换来了镇北半个月的粮草存续，暂时解除了围城绝境。
可耶律鸿雪的隐忍、果决与缜密算计，却让他心底生出极强的忌惮。
自两军对峙以来，他从未轻视这位辽国公主。
可此刻又不得不在心底，为这位辽国公主暗挑大拇指，杀伐果断，审时度势，进退有度。
靖北输送的粮草被耶律鸿雪无损带走，同时靖北，平北二城尚有辽国大军近十万。
只是天寒地冻，耶律鸿雪未带全部主力南下。
等到春暖花开，积雪融化，相信这位公主殿下还会卷土重来。
有她在，镇北一刻也不敢放松！
思绪流转，高平眸底掠过一丝唏嘘。
王府与耶律鸿雪这一番纠缠，最终结果是耶律鸿雪兵败撤军。
可仔细盘算，镇北的损失也颇为惨重。
李平叛乱，马耀战死，原本二人手中一万五千人马，剩余不足六千。
刘峰两千重甲骑兵伤筋动骨。
王府精锐损失过半。
道兵亦折损近三百，
公允的说，此战可谓是两败俱伤。
唯独可惜了王体仁。
偏偏选在这个胜负未定的关键时刻铤而走险，亲手将绵延数代的王家，彻底推入覆灭深渊。
王体仁不知道，此前，高平与陆时安就王家有过妥善处置之策。
彼时为顾全镇北大局，稳定境内世家人心，二人商议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策略。
虽然近些时日，顾小舟隐隐查出王家可能与北方暗探被耶律鸿雪剿灭有关，可缺乏确凿证据。
故而不可轻易给王家定罪。
另外，即便打退辽军，镇北满目疮痍，需要的是稳定恢复民生，也不宜再大动干戈。
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铲除一个王家容易，却容易让其他所有家族心生悲切与警惕，得不偿失。
陆时安当初的规划不算苛刻：削私兵、收田产、罚家产、迁关内。
通俗点说便是，王家交出全部私兵，放弃镇北所有田产家业，将大半家产充入王府，举族南迁关内，便可保全全族性命，留存一脉生机。
这也是高平给予王家最后的生路。
奈何王体仁野心滔天、自作聪明，执意通敌叛乱、纵火乱城。
亲手断送了自己，也断送了整个王家的所有活路。
有时候，选择真的大于努力！
辽军退去，镇北城却依旧深陷战后狼藉，难言安稳。
残破城墙亟待修补，遍地伤兵亟待救治，阵亡将士尸身亟待收殓，坍塌垛口、破损城门亟待重建复原。
高平迅速划分权责，敲定战后重建大局。
陆时安主理物资调度、人力统筹，保障所有修缮、补给事务有序推进。
徐景主理民心安抚、城内治安，稳控城中秩序，杜绝乱象滋生。
周凛、林小满分巡四面城防，逐处排查隐患，肃清辽军可能留下的暗桩、伏兵。
温雪亭带领吏员逐户走访全城，细致登记百姓伤亡、屋舍损毁、财产损失。
方仲书的医帐灯火昼夜不熄。
重伤员分批转移至外城连片医棚静养，轻伤员就地在城下快速包扎救治，全力抢命。
辽军全数退走、镇北大捷的消息，如同一阵疾风，瞬间刮遍了镇北城的大街小巷。
死寂了数日的城池，骤然活了过来。
原本闭门缩家、不敢出声的百姓，纷纷推开破败的木门，探出头来。
片刻之后，整座城内欢声四起，层层叠叠，响彻四野。
街头巷尾，无数底层百姓自发聚在一起，人人脸上褪去了连日的惶恐，只剩劫后余生的狂喜。
衣衫破烂的穷苦流民拍着手，激动得浑身发抖。
摆摊的小贩、打铁的匠人、洗衣的妇人，还有大大小小的孩童，全都涌出家门。
“退了！辽狗真的退了！”
“咱们守住了！镇北城没破！”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盖过了城内修缮城墙的叮叮凿石声。
经历了多日攻城的恐惧，亲眼见过城头流血、城下尸骸，普通百姓早已心胆俱寒。
他们本以为城破必是屠城劫掠，以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谁也没想到，区区一座孤城，硬生生扛住了辽军精锐的猛攻。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能活下来，全靠城头拼命的王府军。
百姓望着高高的城墙，望着尚且带血的守城士卒，满眼都是敬重。
“王府的兵是真的硬！硬生生拿命堵住了城门！”
“辽军那般凶狠，一波接一波往上冲，换做别处兵马，早就垮了！”
“这些兵娃子个个都是好汉，是咱们镇北的救命恩人！”
称颂之声，不绝于耳。
天光破晓，晨曦刺破沉沉黑暗。
彻夜驻守城头的高平，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周凛、林小满率领休整完毕的半数王府精锐重回城头。
一夜休憩，众将士恢复了不少体力，城防底气瞬间充足。
红日高悬天际，天色彻底大亮。
众人远眺城外原野，隐约可见辽军连绵营寨，依旧死寂得诡异。
没有袅袅炊烟，甚至不见往来巡逻士卒，整座大营安静得反常。
周凛凝眸远眺，眉头紧紧锁起，快步走到高平身侧，低声开口。
“王爷，属下猜测……我们被耶律鸿雪戏耍了。”
高平手扶冰冷城垛，眸光望向空旷的敌营方向。
短暂沉吟后，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唉！”
“这小娘们，估计是连夜撤了。”
周凛也点头同意，随后大声喝道，
“王二狗，派人去辽营附近仔细探查一番。”
“诺！”
数队斥候随后领命，快马疾驰出城探查。
半个时辰之后，一众斥候策马狂奔折返，神色古怪，跪地急报。
“启禀王爷！辽军大营早已人去营空！”
“所有帐幕、炊具、辎重尽数带走，未留下半点物资！”
陆时安缓步走到高平身侧，望着一望无际的空旷原野，轻声感慨。
“耶律鸿雪，着实是当世难得的女中枭雄。”
“用兵沉稳狠辣，审时度势的眼光，远超寻常大将。”
“她昨日便已心生退意，却深知仓促撤军，必被我军衔尾追击，损失惨重。”
“是以倾尽全军之力，发动这场不惜伤亡的决死猛攻。”
“目的便是耗尽我军体力，逼得全城将士彻夜死守、疲惫不堪，彻底丧失追击之力。”
“而后借我军无力抽身的空档，连夜全军悄然远撤，布局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高平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石质垛口，心绪翻涌复杂。
这一场惨烈血战，终究是换来了镇北半个月的粮草存续，暂时解除了围城绝境。
可耶律鸿雪的隐忍、果决与缜密算计，却让他心底生出极强的忌惮。
自两军对峙以来，他从未轻视这位辽国公主。
可此刻又不得不在心底，为这位辽国公主暗挑大拇指，杀伐果断，审时度势，进退有度。
靖北输送的粮草被耶律鸿雪无损带走，同时靖北，平北二城尚有辽国大军近十万。
只是天寒地冻，耶律鸿雪未带全部主力南下。
等到春暖花开，积雪融化，相信这位公主殿下还会卷土重来。
有她在，镇北一刻也不敢放松！
思绪流转，高平眸底掠过一丝唏嘘。
王府与耶律鸿雪这一番纠缠，最终结果是耶律鸿雪兵败撤军。
可仔细盘算，镇北的损失也颇为惨重。
李平叛乱，马耀战死，原本二人手中一万五千人马，剩余不足六千。
刘峰两千重甲骑兵伤筋动骨。
王府精锐损失过半。
道兵亦折损近三百，
公允的说，此战可谓是两败俱伤。
唯独可惜了王体仁。
偏偏选在这个胜负未定的关键时刻铤而走险，亲手将绵延数代的王家，彻底推入覆灭深渊。
王体仁不知道，此前，高平与陆时安就王家有过妥善处置之策。
彼时为顾全镇北大局，稳定境内世家人心，二人商议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策略。
虽然近些时日，顾小舟隐隐查出王家可能与北方暗探被耶律鸿雪剿灭有关，可缺乏确凿证据。
故而不可轻易给王家定罪。
另外，即便打退辽军，镇北满目疮痍，需要的是稳定恢复民生，也不宜再大动干戈。
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铲除一个王家容易，却容易让其他所有家族心生悲切与警惕，得不偿失。
陆时安当初的规划不算苛刻：削私兵、收田产、罚家产、迁关内。
通俗点说便是，王家交出全部私兵，放弃镇北所有田产家业，将大半家产充入王府，举族南迁关内，便可保全全族性命，留存一脉生机。
这也是高平给予王家最后的生路。
奈何王体仁野心滔天、自作聪明，执意通敌叛乱、纵火乱城。
亲手断送了自己，也断送了整个王家的所有活路。
有时候，选择真的大于努力！
辽军退去，镇北城却依旧深陷战后狼藉，难言安稳。
残破城墙亟待修补，遍地伤兵亟待救治，阵亡将士尸身亟待收殓，坍塌垛口、破损城门亟待重建复原。
高平迅速划分权责，敲定战后重建大局。
陆时安主理物资调度、人力统筹，保障所有修缮、补给事务有序推进。
徐景主理民心安抚、城内治安，稳控城中秩序，杜绝乱象滋生。
周凛、林小满分巡四面城防，逐处排查隐患，肃清辽军可能留下的暗桩、伏兵。
温雪亭带领吏员逐户走访全城，细致登记百姓伤亡、屋舍损毁、财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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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全数退走、镇北大捷的消息，如同一阵疾风，瞬间刮遍了镇北城的大街小巷。
死寂了数日的城池，骤然活了过来。
原本闭门缩家、不敢出声的百姓，纷纷推开破败的木门，探出头来。
片刻之后，整座城内欢声四起，层层叠叠，响彻四野。
街头巷尾，无数底层百姓自发聚在一起，人人脸上褪去了连日的惶恐，只剩劫后余生的狂喜。
衣衫破烂的穷苦流民拍着手，激动得浑身发抖。
摆摊的小贩、打铁的匠人、洗衣的妇人，还有大大小小的孩童，全都涌出家门。
“退了！辽狗真的退了！”
“咱们守住了！镇北城没破！”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盖过了城内修缮城墙的叮叮凿石声。
经历了多日攻城的恐惧，亲眼见过城头流血、城下尸骸，普通百姓早已心胆俱寒。
他们本以为城破必是屠城劫掠，以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谁也没想到，区区一座孤城，硬生生扛住了辽军精锐的猛攻。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能活下来，全靠城头拼命的王府军。
百姓望着高高的城墙，望着尚且带血的守城士卒，满眼都是敬重。
“王府的兵是真的硬！硬生生拿命堵住了城门！”
“辽军那般凶狠，一波接一波往上冲，换做别处兵马，早就垮了！”
“这些兵娃子个个都是好汉，是咱们镇北的救命恩人！”
称颂之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