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44章 帝王心术，长远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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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正应声，随即话锋一沉，语气陡然肃穆。
“其二，乃是镇北王府工坊新造的一种恐怖火器。”
“此物以竹筒填装特制药粉，引火即炸，声震如雷，火光冲天。”
“精准虽不及弓弩，可爆裂之势可怖至极，一旦炸开，碎甲裂身、冲击力骇人。”
“辽军战马闻声惊溃，士卒胆寒溃散。六殿下正是借此物炸开辽军主营大门，击溃阵型，又凭其爆裂威势断后阻敌，方才彻底扭转战局。”
话音落尽，养心殿的空气骤然凝固。
方才尚神色从容的建兴帝，目光瞬间死死凝住。
“详细说一说。”
建兴帝身体前倾，目光急迫。
王清正便把昭察司看到，听到的火器威力尽数讲述一遍。
建兴帝越听越心惊，越听目光越灼热。
他沉默良久，缓缓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黄晨，声音低沉。
“老六手里，如今已经有了能炸开城门的东西。”
黄晨垂手躬身，不敢接话。
“你说。”
建兴帝缓缓开口，带着帝王的野望。
“朕若下诏，令老六将这火器配方献于朝廷、录入内库，可行吗？”
黄晨罕见地迟疑了。
他侍奉帝王数十载，最懂圣心，极少在帝王问话时犹豫。
可此刻，他斟酌再三，才谨慎开口。
“陛下。”
“从前朝廷索要唐刀、手弩锻造工艺，六殿下从未迟疑，图纸、匠人尽数上交，毫无私藏。”
“后来工部派人远赴镇北，研学煤矿开采、铁炉锻打、土炕御寒之术，殿下亦是痛快应允，敞开工坊，任人观摩学艺，不曾遮掩。”
“六殿下孤守北疆，辽军压境之时，朝廷援军迟滞、粮草转运不利，一场大战，从未得到朝廷实质帮扶。”
“可但凡朝廷有需要，六殿下次次照做，次次无私奉献。”
黄晨说到这里，轻轻顿住。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可意思已经表达出来。
朝廷只取不予，次次空拿王府之功、索藩王之技，吃相有些难看。
殿内气氛愈发微妙。
一旁侍立的王清正面无表情，眼底却微动几分。
他出身行伍，发自心底敬重高平这种孤军守城、血战破敌的藩王。
但他立身之本，是只忠帝王、绝不站队。
故而他不曾开口附和，只极轻地点了下头。
不是攀附皇子，而是一名武者，对真英雄无声的敬意。
这细微举动，尽数落入建兴帝眼中。
建兴帝默然良久，心底五味杂陈。
他望着窗外北方澄澈天际，低声重复了一句黄晨未尽的话。
“你是想说，朝廷的吃相，有些难看了，对吧。”
黄晨默然不语。
建兴帝缓缓靠回龙椅，目光落在案头一方粗糙木镇纸上。
那是高平六岁亲手雕琢的寿礼，刀痕歪歪扭扭，质朴简陋。
烛火通明，映得斑驳刀痕忽明忽暗。
建兴帝轻声自问，像是问旁人，更像是问自己。
“朕对老六，是不是太苛刻了？”
“要么置之不理、一无相助，要么便只知索取、步步拿捏。”
黄晨垂首不语。
王清正低头看脚尖，默不作声。
无人应答，亦无需应答。
这个老六，不争、不闹、不怨，次次退让，次次奉献。
可偏偏，数月之间，手握道兵、手握绝世火器、手握镇北全境民心军心。
建兴帝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边缘，心绪翻涌复杂。
有欣慰，有骄傲。
更有帝王与生俱来的忌惮与权衡。
良久，他低声轻叹。
“罢了。”
“火药配方之事……容朕三思。”
镇北城，辽军主力尽数退走。
漫天硝烟散尽，镇北这座血战多日的边城，终于得以喘息。
城内满目疮痍，残墙断壁随处可见，城下尸骸虽已收敛干净，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冷意。
高平沉下心来，有条不紊处置战后诸事。
抚恤英烈、安抚百姓、清点粮草库存、征调民夫修补破损城墙、重筑城防垛口。
城内百业慢慢恢复秩序，军民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大战大胜，粮草危机彻底解除，北疆短时间再无大规模兵戈。
在五十六名京官到达后的第二天，工部前来学习的官员也尽数到达。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工部这些官员与那些京官拉开了一天的路程。
对于这些人，高平没有反感，但也没过分热情。
他让老成持重的徐景，与苏清砚，孙越三人共同接待。
也算给足了面子，随后直接将他们安排到选煤，打造铁炉子等工坊。
让苏清砚孙越尽心教授，便不再理会。
往小了说，这些人是朝廷特意安排前来的，皇帝那里多少要成他高平的情。
往大了说，这批人将煤炭的开采运用之法，以及铁炉子，火炕的制作学会。
进而普及到大夏千家万户，每年大夏将会大幅减少因寒冬冻死之人。
这也算造福人民，功在千秋！
那些京官虽然百般不愿，叫嚣着要上奏朝廷。
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赵铁柱才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让手下悍卒一顿拳打脚踢，全都老实了，乖乖去矿区上工。
嗯！最起码表面上皆老老实实，至于内心如何想，背后如何搞小动作，高平根本不在乎。
如今的镇北，除了刘峰，其他人翻不起一点儿浪花。
处理了这些琐事，高平心中稍稍安定，随即另一桩要事迫在眉睫？
火药工坊从建立开始，便是王府绝密，故而其中只有包括苏清砚孙越刘三在内，绝对忠心的十余人。
如今这一大杀器已经曝光，高平又令苏清砚刘三再次精挑细选十几名工匠进入火药工坊。
另外张子方也对此颇感兴趣，他带着二十名擅长炼丹的道士，主动要求进入火药工坊。
高平也乐见其成，给这批人开出普通工坊工匠三倍的工钱。
不过这处工坊仍然严防死守，赵大石带领一百王府军日夜轮换驻守此地。
所有人吃住均在工坊内，一颗药粉，一张草纸都不得外泄。
现在高平发愁的是原料问题。
硝石原料最为紧缺，仅靠刮取墙根硝土产量太低，难以支撑长期使用。
高平是有野心的，他要依托这个土制火药工坊，逐渐发展出军火科技。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大胆，不过事在人为，或许穷尽一代人也做不到。
但哪怕能给后人打下一个基础，也不枉来此一遭。
“其二，乃是镇北王府工坊新造的一种恐怖火器。”
“此物以竹筒填装特制药粉，引火即炸，声震如雷，火光冲天。”
“精准虽不及弓弩，可爆裂之势可怖至极，一旦炸开，碎甲裂身、冲击力骇人。”
“辽军战马闻声惊溃，士卒胆寒溃散。六殿下正是借此物炸开辽军主营大门，击溃阵型，又凭其爆裂威势断后阻敌，方才彻底扭转战局。”
话音落尽，养心殿的空气骤然凝固。
方才尚神色从容的建兴帝，目光瞬间死死凝住。
“详细说一说。”
建兴帝身体前倾，目光急迫。
王清正便把昭察司看到，听到的火器威力尽数讲述一遍。
建兴帝越听越心惊，越听目光越灼热。
他沉默良久，缓缓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黄晨，声音低沉。
“老六手里，如今已经有了能炸开城门的东西。”
黄晨垂手躬身，不敢接话。
“你说。”
建兴帝缓缓开口，带着帝王的野望。
“朕若下诏，令老六将这火器配方献于朝廷、录入内库，可行吗？”
黄晨罕见地迟疑了。
他侍奉帝王数十载，最懂圣心，极少在帝王问话时犹豫。
可此刻，他斟酌再三，才谨慎开口。
“陛下。”
“从前朝廷索要唐刀、手弩锻造工艺，六殿下从未迟疑，图纸、匠人尽数上交，毫无私藏。”
“后来工部派人远赴镇北，研学煤矿开采、铁炉锻打、土炕御寒之术，殿下亦是痛快应允，敞开工坊，任人观摩学艺，不曾遮掩。”
“六殿下孤守北疆，辽军压境之时，朝廷援军迟滞、粮草转运不利，一场大战，从未得到朝廷实质帮扶。”
“可但凡朝廷有需要，六殿下次次照做，次次无私奉献。”
黄晨说到这里，轻轻顿住。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可意思已经表达出来。
朝廷只取不予，次次空拿王府之功、索藩王之技，吃相有些难看。
殿内气氛愈发微妙。
一旁侍立的王清正面无表情，眼底却微动几分。
他出身行伍，发自心底敬重高平这种孤军守城、血战破敌的藩王。
但他立身之本，是只忠帝王、绝不站队。
故而他不曾开口附和，只极轻地点了下头。
不是攀附皇子，而是一名武者，对真英雄无声的敬意。
这细微举动，尽数落入建兴帝眼中。
建兴帝默然良久，心底五味杂陈。
他望着窗外北方澄澈天际，低声重复了一句黄晨未尽的话。
“你是想说，朝廷的吃相，有些难看了，对吧。”
黄晨默然不语。
建兴帝缓缓靠回龙椅，目光落在案头一方粗糙木镇纸上。
那是高平六岁亲手雕琢的寿礼，刀痕歪歪扭扭，质朴简陋。
烛火通明，映得斑驳刀痕忽明忽暗。
建兴帝轻声自问，像是问旁人，更像是问自己。
“朕对老六，是不是太苛刻了？”
“要么置之不理、一无相助，要么便只知索取、步步拿捏。”
黄晨垂首不语。
王清正低头看脚尖，默不作声。
无人应答，亦无需应答。
这个老六，不争、不闹、不怨，次次退让，次次奉献。
可偏偏，数月之间，手握道兵、手握绝世火器、手握镇北全境民心军心。
建兴帝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边缘，心绪翻涌复杂。
有欣慰，有骄傲。
更有帝王与生俱来的忌惮与权衡。
良久，他低声轻叹。
“罢了。”
“火药配方之事……容朕三思。”
镇北城，辽军主力尽数退走。
漫天硝烟散尽，镇北这座血战多日的边城，终于得以喘息。
城内满目疮痍，残墙断壁随处可见，城下尸骸虽已收敛干净，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冷意。
高平沉下心来，有条不紊处置战后诸事。
抚恤英烈、安抚百姓、清点粮草库存、征调民夫修补破损城墙、重筑城防垛口。
城内百业慢慢恢复秩序，军民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大战大胜，粮草危机彻底解除，北疆短时间再无大规模兵戈。
在五十六名京官到达后的第二天，工部前来学习的官员也尽数到达。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工部这些官员与那些京官拉开了一天的路程。
对于这些人，高平没有反感，但也没过分热情。
他让老成持重的徐景，与苏清砚，孙越三人共同接待。
也算给足了面子，随后直接将他们安排到选煤，打造铁炉子等工坊。
让苏清砚孙越尽心教授，便不再理会。
往小了说，这些人是朝廷特意安排前来的，皇帝那里多少要成他高平的情。
往大了说，这批人将煤炭的开采运用之法，以及铁炉子，火炕的制作学会。
进而普及到大夏千家万户，每年大夏将会大幅减少因寒冬冻死之人。
这也算造福人民，功在千秋！
那些京官虽然百般不愿，叫嚣着要上奏朝廷。
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赵铁柱才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让手下悍卒一顿拳打脚踢，全都老实了，乖乖去矿区上工。
嗯！最起码表面上皆老老实实，至于内心如何想，背后如何搞小动作，高平根本不在乎。
如今的镇北，除了刘峰，其他人翻不起一点儿浪花。
处理了这些琐事，高平心中稍稍安定，随即另一桩要事迫在眉睫？
火药工坊从建立开始，便是王府绝密，故而其中只有包括苏清砚孙越刘三在内，绝对忠心的十余人。
如今这一大杀器已经曝光，高平又令苏清砚刘三再次精挑细选十几名工匠进入火药工坊。
另外张子方也对此颇感兴趣，他带着二十名擅长炼丹的道士，主动要求进入火药工坊。
高平也乐见其成，给这批人开出普通工坊工匠三倍的工钱。
不过这处工坊仍然严防死守，赵大石带领一百王府军日夜轮换驻守此地。
所有人吃住均在工坊内，一颗药粉，一张草纸都不得外泄。
现在高平发愁的是原料问题。
硝石原料最为紧缺，仅靠刮取墙根硝土产量太低，难以支撑长期使用。
高平是有野心的，他要依托这个土制火药工坊，逐渐发展出军火科技。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大胆，不过事在人为，或许穷尽一代人也做不到。
但哪怕能给后人打下一个基础，也不枉来此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