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67章 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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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京师仁宣殿大朝会落幕。
一道冰冷圣旨，快马八百里加急，横穿千里山河，于三月初一送抵镇北王府。
圣旨传到镇北时，天刚下过一场雨夹雪。
黄晨没有亲自来。
传旨的是另外一个中年太监，带着几名随从，风尘仆仆地站在王府正堂里，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念完了圣旨。
高平跪接圣旨，面色平静。他将圣旨双手接过，放在案上，没有展开再看，只是对那名太监说了句“辛苦”，让小李子领下去用茶。
正堂里没有外人，都是王府文武班底。
高平站在舆图前，背对着他们，看着舆图上北关西北方向，那里便是并州！
徐景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王爷，三万援军转调并州，朝廷有朝廷的考量。蒙古南下是事实，并州防线确实吃紧，陛下此举是从大局出发。”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高平，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是针对王爷。”
高平没有回头。他伸手在舆图上比了一下，手指从北关划到镇北，又从镇北划到并州，最后定在并州北三郡的位置。
“我知道。朝廷有朝廷的难处。”
他转过身，表情没有任何不满，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只是想守住这座城，保护好城内十万军民，先生不必担心。”
徐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沉默地行了一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话王爷说得越平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但王爷没有发作，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提一句右相的不是。
这让他既欣慰又不安。欣慰的是王爷当真没有因为挫折而心生怨怼，不安的是这种隐忍和克制，实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陆时安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他垂着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像是在算一笔账。
三万援军不到，镇北兵力无法短期扩编，扩军计划要重新调整。
耶律鸿雪入秋南下，靠现有兵力守城，只能走精兵路线。
他心里飞快地推演着镇北的军政棋局。但他把这些推演都藏在心里，只是在离开正堂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回到签押房，他铺开纸笔，开始重新起草扩军方案。
周凛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是武将，不擅长在嘴上表忠心。
他只是站起身来，对高平行了个军礼，然后站直了身子，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入木，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王爷，没有援军，镇北的城墙也不会矮一寸。”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腰间佩刀撞在甲胄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他要去校场了，新兵的训练还没完成，旧兵的整编还没结束，他手里只有五千人，但他要让这五千人练出五万人的战力。
朝堂之上，左右相罕见达成一致，满朝文武无人为镇北进言。
帝王制衡、派系倾轧，尽数压在了高平与这座新生的北疆孤城之上。
所有人都清楚，这道圣旨不止是调走援军。
更是朝廷刻意削弱镇北、断绝高平军力底牌的一步棋。
高平轻轻叹息，摇头苦笑。
没有援军，便自力更生。没有倚靠，便艰苦奋斗，自建山河。
可笑镇北上下一直在修建新军营，提前安排各项军政事务，以免三万援军到来之时，忙中出错！
结果一场空欢喜，一个兵都不来了！
……
春风一过，整个镇北便彻底活了过来。
先是春耕，公田分配落地之后，外城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地。
王府提供种子、农具、耕牛的无息借贷。
林文秀带着户房吏员逐户登记造册。
每家的田亩数、丁口数、借贷数，记得清清楚楚，张榜公示三日，无人申诉。
三月中旬，地气回暖，城外田垄上，遍地都是弯腰插秧的百姓。
二百亩试验田里，黑麦与鹰嘴豆幼苗已然破土。
嫩绿的芽尖顶着晨露，在苍茫黄土之间，格外鲜亮夺目。
孙越每日早晚必至试验田巡查记录。
出苗时日、分蘖状况、叶色深浅、有无虫害，一一记在随身小册之上。
细致程度，远超寻常商户账本。
外城老周头路过田埂观望，忍不住赞叹新种长势壮实，不似本地麦种娇气。
孙越头也不抬，语气藏不住骄傲。
“这是王爷从胡商手中得来的独有良种，整个北疆，仅此一份。”
春耕稳步推进的同时，镇北手工业随之蓬勃兴起。
王府工坊从最初三座，扩增至六座。
木工、铁器、砖瓦、纺织、皮革、火器六大工坊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老孙头的铁匠棚炉火日夜不熄，赶制军械农具。
郑大的木工坊昼夜不休，赶造学堂课桌椅与民用织机。
冯兰恒的煤厂继续扩大，洗煤，制作煤饼，供给民用商用，供不应求。
李三娘在煤饼坊做工，月入铜板比往日在粥棚帮工时多出三成。
前些日子，她特意扯了花布，给两个儿子各做一件新褂子。
孩童新衣鲜亮，在窝棚区奔跑嬉闹，惹得邻里孩童纷纷围观艳羡。
百业兴旺，带动满城商铺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开张。
千通商行重整旗鼓，再度盘下数间铺子，扩大经营规模。
裴家亦看好镇北大势，除原有大宗生意外，又在镇北外城落地两间新铺面。
一间专营瓷器绸缎，一间售卖药材香料，日日客流不息，生意兴隆。
裴初河立在铺前看着热闹市井，手持折扇轻敲掌心，笑着对伙计感慨。
“若是小妹不那么执拗，家族能与镇北王合作共赢，那该多好！”
市井繁华，烟火鼎盛。
城东新开望北楼茶馆，由内城迁出的老茶商主持经营。
二楼临窗座位最为抢手，开窗可见新修碎石官道与每日新修葺的城墙。
午后，说书先生登台，专讲镇北军大破辽军、黑风谷火烧敌营等诸多战事。
每至精彩之处，满堂茶客拍案叫好，铜板如雨洒落台上。
城中酒肆亦是客流爆满，驻镇北军卒常于此歇脚小酌。
掌柜特意挂牌，王府亲卫消费一律八折。
石柱子常带手下前来饮酒。
掌柜熟络热情，时常附赠一两盘炒豆当作下酒菜。
弟兄们齐声道谢，利落爽朗，惹得掌柜笑骂一众后生学得愈发世故。
一道冰冷圣旨，快马八百里加急，横穿千里山河，于三月初一送抵镇北王府。
圣旨传到镇北时，天刚下过一场雨夹雪。
黄晨没有亲自来。
传旨的是另外一个中年太监，带着几名随从，风尘仆仆地站在王府正堂里，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念完了圣旨。
高平跪接圣旨，面色平静。他将圣旨双手接过，放在案上，没有展开再看，只是对那名太监说了句“辛苦”，让小李子领下去用茶。
正堂里没有外人，都是王府文武班底。
高平站在舆图前，背对着他们，看着舆图上北关西北方向，那里便是并州！
徐景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王爷，三万援军转调并州，朝廷有朝廷的考量。蒙古南下是事实，并州防线确实吃紧，陛下此举是从大局出发。”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高平，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是针对王爷。”
高平没有回头。他伸手在舆图上比了一下，手指从北关划到镇北，又从镇北划到并州，最后定在并州北三郡的位置。
“我知道。朝廷有朝廷的难处。”
他转过身，表情没有任何不满，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只是想守住这座城，保护好城内十万军民，先生不必担心。”
徐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沉默地行了一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话王爷说得越平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但王爷没有发作，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提一句右相的不是。
这让他既欣慰又不安。欣慰的是王爷当真没有因为挫折而心生怨怼，不安的是这种隐忍和克制，实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陆时安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他垂着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像是在算一笔账。
三万援军不到，镇北兵力无法短期扩编，扩军计划要重新调整。
耶律鸿雪入秋南下，靠现有兵力守城，只能走精兵路线。
他心里飞快地推演着镇北的军政棋局。但他把这些推演都藏在心里，只是在离开正堂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回到签押房，他铺开纸笔，开始重新起草扩军方案。
周凛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是武将，不擅长在嘴上表忠心。
他只是站起身来，对高平行了个军礼，然后站直了身子，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入木，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王爷，没有援军，镇北的城墙也不会矮一寸。”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腰间佩刀撞在甲胄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他要去校场了，新兵的训练还没完成，旧兵的整编还没结束，他手里只有五千人，但他要让这五千人练出五万人的战力。
朝堂之上，左右相罕见达成一致，满朝文武无人为镇北进言。
帝王制衡、派系倾轧，尽数压在了高平与这座新生的北疆孤城之上。
所有人都清楚，这道圣旨不止是调走援军。
更是朝廷刻意削弱镇北、断绝高平军力底牌的一步棋。
高平轻轻叹息，摇头苦笑。
没有援军，便自力更生。没有倚靠，便艰苦奋斗，自建山河。
可笑镇北上下一直在修建新军营，提前安排各项军政事务，以免三万援军到来之时，忙中出错！
结果一场空欢喜，一个兵都不来了！
……
春风一过，整个镇北便彻底活了过来。
先是春耕，公田分配落地之后，外城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地。
王府提供种子、农具、耕牛的无息借贷。
林文秀带着户房吏员逐户登记造册。
每家的田亩数、丁口数、借贷数，记得清清楚楚，张榜公示三日，无人申诉。
三月中旬，地气回暖，城外田垄上，遍地都是弯腰插秧的百姓。
二百亩试验田里，黑麦与鹰嘴豆幼苗已然破土。
嫩绿的芽尖顶着晨露，在苍茫黄土之间，格外鲜亮夺目。
孙越每日早晚必至试验田巡查记录。
出苗时日、分蘖状况、叶色深浅、有无虫害，一一记在随身小册之上。
细致程度，远超寻常商户账本。
外城老周头路过田埂观望，忍不住赞叹新种长势壮实，不似本地麦种娇气。
孙越头也不抬，语气藏不住骄傲。
“这是王爷从胡商手中得来的独有良种，整个北疆，仅此一份。”
春耕稳步推进的同时，镇北手工业随之蓬勃兴起。
王府工坊从最初三座，扩增至六座。
木工、铁器、砖瓦、纺织、皮革、火器六大工坊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老孙头的铁匠棚炉火日夜不熄，赶制军械农具。
郑大的木工坊昼夜不休，赶造学堂课桌椅与民用织机。
冯兰恒的煤厂继续扩大，洗煤，制作煤饼，供给民用商用，供不应求。
李三娘在煤饼坊做工，月入铜板比往日在粥棚帮工时多出三成。
前些日子，她特意扯了花布，给两个儿子各做一件新褂子。
孩童新衣鲜亮，在窝棚区奔跑嬉闹，惹得邻里孩童纷纷围观艳羡。
百业兴旺，带动满城商铺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开张。
千通商行重整旗鼓，再度盘下数间铺子，扩大经营规模。
裴家亦看好镇北大势，除原有大宗生意外，又在镇北外城落地两间新铺面。
一间专营瓷器绸缎，一间售卖药材香料，日日客流不息，生意兴隆。
裴初河立在铺前看着热闹市井，手持折扇轻敲掌心，笑着对伙计感慨。
“若是小妹不那么执拗，家族能与镇北王合作共赢，那该多好！”
市井繁华，烟火鼎盛。
城东新开望北楼茶馆，由内城迁出的老茶商主持经营。
二楼临窗座位最为抢手，开窗可见新修碎石官道与每日新修葺的城墙。
午后，说书先生登台，专讲镇北军大破辽军、黑风谷火烧敌营等诸多战事。
每至精彩之处，满堂茶客拍案叫好，铜板如雨洒落台上。
城中酒肆亦是客流爆满，驻镇北军卒常于此歇脚小酌。
掌柜特意挂牌，王府亲卫消费一律八折。
石柱子常带手下前来饮酒。
掌柜熟络热情，时常附赠一两盘炒豆当作下酒菜。
弟兄们齐声道谢，利落爽朗，惹得掌柜笑骂一众后生学得愈发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