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04章 铁阔伦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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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将一份暗探密报递到铁阔伦面前。
纸页之上密密麻麻，尽数是镇北近月来的动向，字字触目惊心。
春耕拓田，耕种规模较往年直接翻倍。
军械工坊全速运转，每月可量产两千具竹筒火器。
镇北城墙全线加固翻新，防御壁垒愈发坚固。
四代唐刀、改良手弩实现量产，夏军战力稳步暴涨。
耶律鸿雪指尖攥着纸页，红唇紧抿，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与决绝。
“这个高平，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让本宫日夜难安，寝食不宁。”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
“今日若不趁势将他拔除，再给他半年喘息发展，辽国将彻底错失南下牧马的良机。”
“届时别说南下中原，就连我们固守多年的靖北、平北二城，都将岌岌可危。”
“唯有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将其扼杀，方能永绝后患！”
铁阔伦闻言，缓缓点头，心中认同她的判断，却依旧执意劝谏。
“公主殿下，臣恳请三思。”
“待到入秋再出兵，方才是万全之策。”
“届时我军兵精粮足、器械齐备，战马养足秋膘，战力鼎盛无匹，胜算远超当下。”
“如今仓促兴兵，粮草、军械、阵型皆未完备，实属兵家大忌啊！”
耶律鸿雪久久沉默，书房内只剩夜风穿窗的轻响。
良久，她开口一语，字字沉重，让铁阔伦无从辩驳。
“我们能等，可高平，比我们更能等。”
“他的工匠日夜钻研，改良投石机、精进军械。”
“他的方士反复推演配比，持续优化火药威力。”
“他的文臣教化士卒，令兵马知军纪、明战理。”
“他的商队奔走南北，源源不断为镇北囤积粮草物资。”
“练兵、拓田、屯粮、修河、固城……”
耶律鸿雪缓缓细数，语气愈发沉肃。
“我们不屑一顾的细碎小事，他日日深耕、步步夯实。”
“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追上、超越我们。”
她稍作停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再等数月，镇北必将翻天覆地。”
“如今我军手握兵力碾压优势，高平根基初立、尚未完全稳固，这是我们唯一的胜机。”
“待他火器迭代、兵马扩充、城防大成，届时再想征伐，胜算寥寥无几！”
她收回目光，坦然正视铁阔伦，褪去所有掩饰，直言最深层的顾虑。
“父皇年事已高，诸位皇子各结党羽，朝堂暗流汹涌、争斗愈烈。”
“说句逆耳之言——一旦父皇龙驭宾天，辽国必起内乱。”
“到那时，本宫深陷储位纷争，自顾不暇，谁来镇守靖北国门？谁来护住平北疆土？”
“谁来抵挡南边飞速崛起的高平？”
“本宫等不起，辽国也等不起！”
“唯有趁父皇尚在、兵权在手，一举踏平镇北，根除这心腹大患！”
铁阔伦伫立原地，耳畔轰鸣阵阵，心神巨震。
半晌，他深深俯身行礼，腰背压得极低，声音沙哑恳切。
“老臣愿随公主南下！”
“纵使只率本部数千兵马，亦愿为公主冲锋陷阵、以身挡箭！”
耶律鸿雪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必。”
“靖北乃是辽国南大门，此番我军倾巢而出，后方万万不能空虚。”
“镇守后方、畅通粮道、安稳根基，便是你如今最重的重任。”
“待本宫踏平镇北、班师回朝，第一杯庆功酒，定要饮你亲手所斟。”
夜风骤急，窗外连绵不绝的马蹄声踏碎静谧夜色。
一队队火把长龙穿街而过，照亮靖北城的暗夜征途。
铁阔伦凝望着远去的火光，右手下意识攥紧胸前的狼牙吊坠。
这枚伴随他征战半生的信物，此刻被攥得指节泛白。
他垂首，以低沉辽语默默祷念。
“长生天在上，佑公主此役平安，大胜而归。”
铁阔伦心中通透，公主方才所言虽逾礼法、近乎大逆，却句句是肺腑真话。
草原儿女向来崇尚强者，不拘中原繁文缛节。
如今的辽国看似鼎盛辽阔，吞并诸多周边部落，人口、兵马、牧场皆达历年巅峰。
效仿中原推行农耕，虽耕地有限，却极大缓解了举国粮草匮乏的窘境。
可繁华表象之下，早已隐患丛生、暗流潜藏。
草原向来弱肉强食、唯强者尊。
大汗年迈体衰，储位悬空，诸位皇子虎视眈眈、各怀异心。
一旦大汗离世，辽国必将迎来新一轮权力洗牌，内乱必不可免。
到那时，山河动荡、朝堂分裂，再无人能阻挡南边那位步步崛起的大夏皇子。
这一战，是耶律鸿雪的豪赌，更是辽国的先机。
诚如公主所言，高平缺的是时间。
缺的是发展壮大的时间。
而辽国要的是速战，要速战速决，将镇北这颗幼苗直接碾碎。
在高平的镇北紧锣密鼓布置防守之时， 辽军先锋已然昼夜兼程，狂飙突进。
应其龙、铁木尔统领一万精骑，两日强行军，径直杀入河谷险地。
此地山势夹道，正是此前金鹏赤遭遇伏击的旧地。
应其龙勒住马缰，抬手止住行军洪流。
他目光扫过两侧密林峡谷，神色谨慎。
“此处地势凶险，上次金鹏赤便是在此遇伏。”
“传令下去，多撒探马，谨慎推进，万万不可大意。”
身旁铁木尔却陡然放声大笑，满是悍勇狂傲。
“应将军太过谨慎！”
“临行之前，公主早已定下妙计！我等只管大张旗鼓进军便是！”
“那高平小儿若敢出城野战，这一仗，便再无悬念！”
应其龙微微皱眉，面露疑惑。
“公主另有谋划？快快道来！”
铁木尔侧身俯身，贴在他耳畔，低声细说全盘计策。
随着密计入耳，应其龙双目愈发明亮，神色从凝重转为狂喜。
末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南方郑重拱手。
“公主神机妙算，末将彻底拜服！”
“先放秋日出兵的假消息，麻痹大夏朝野！”
“再骤然五月兴兵，打镇北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更是将计就计，在此河谷设下天罗地网！”
“此计一成，何须主力赶到！”
“你我二人，便可独破镇北，生擒高平！”
两声猖狂大笑响彻河谷，回荡山野。
二人意气风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在他们心中，偌大镇北，早已是囊中之物
纸页之上密密麻麻，尽数是镇北近月来的动向，字字触目惊心。
春耕拓田，耕种规模较往年直接翻倍。
军械工坊全速运转，每月可量产两千具竹筒火器。
镇北城墙全线加固翻新，防御壁垒愈发坚固。
四代唐刀、改良手弩实现量产，夏军战力稳步暴涨。
耶律鸿雪指尖攥着纸页，红唇紧抿，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与决绝。
“这个高平，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让本宫日夜难安，寝食不宁。”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
“今日若不趁势将他拔除，再给他半年喘息发展，辽国将彻底错失南下牧马的良机。”
“届时别说南下中原，就连我们固守多年的靖北、平北二城，都将岌岌可危。”
“唯有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将其扼杀，方能永绝后患！”
铁阔伦闻言，缓缓点头，心中认同她的判断，却依旧执意劝谏。
“公主殿下，臣恳请三思。”
“待到入秋再出兵，方才是万全之策。”
“届时我军兵精粮足、器械齐备，战马养足秋膘，战力鼎盛无匹，胜算远超当下。”
“如今仓促兴兵，粮草、军械、阵型皆未完备，实属兵家大忌啊！”
耶律鸿雪久久沉默，书房内只剩夜风穿窗的轻响。
良久，她开口一语，字字沉重，让铁阔伦无从辩驳。
“我们能等，可高平，比我们更能等。”
“他的工匠日夜钻研，改良投石机、精进军械。”
“他的方士反复推演配比，持续优化火药威力。”
“他的文臣教化士卒，令兵马知军纪、明战理。”
“他的商队奔走南北，源源不断为镇北囤积粮草物资。”
“练兵、拓田、屯粮、修河、固城……”
耶律鸿雪缓缓细数，语气愈发沉肃。
“我们不屑一顾的细碎小事，他日日深耕、步步夯实。”
“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追上、超越我们。”
她稍作停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再等数月，镇北必将翻天覆地。”
“如今我军手握兵力碾压优势，高平根基初立、尚未完全稳固，这是我们唯一的胜机。”
“待他火器迭代、兵马扩充、城防大成，届时再想征伐，胜算寥寥无几！”
她收回目光，坦然正视铁阔伦，褪去所有掩饰，直言最深层的顾虑。
“父皇年事已高，诸位皇子各结党羽，朝堂暗流汹涌、争斗愈烈。”
“说句逆耳之言——一旦父皇龙驭宾天，辽国必起内乱。”
“到那时，本宫深陷储位纷争，自顾不暇，谁来镇守靖北国门？谁来护住平北疆土？”
“谁来抵挡南边飞速崛起的高平？”
“本宫等不起，辽国也等不起！”
“唯有趁父皇尚在、兵权在手，一举踏平镇北，根除这心腹大患！”
铁阔伦伫立原地，耳畔轰鸣阵阵，心神巨震。
半晌，他深深俯身行礼，腰背压得极低，声音沙哑恳切。
“老臣愿随公主南下！”
“纵使只率本部数千兵马，亦愿为公主冲锋陷阵、以身挡箭！”
耶律鸿雪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必。”
“靖北乃是辽国南大门，此番我军倾巢而出，后方万万不能空虚。”
“镇守后方、畅通粮道、安稳根基，便是你如今最重的重任。”
“待本宫踏平镇北、班师回朝，第一杯庆功酒，定要饮你亲手所斟。”
夜风骤急，窗外连绵不绝的马蹄声踏碎静谧夜色。
一队队火把长龙穿街而过，照亮靖北城的暗夜征途。
铁阔伦凝望着远去的火光，右手下意识攥紧胸前的狼牙吊坠。
这枚伴随他征战半生的信物，此刻被攥得指节泛白。
他垂首，以低沉辽语默默祷念。
“长生天在上，佑公主此役平安，大胜而归。”
铁阔伦心中通透，公主方才所言虽逾礼法、近乎大逆，却句句是肺腑真话。
草原儿女向来崇尚强者，不拘中原繁文缛节。
如今的辽国看似鼎盛辽阔，吞并诸多周边部落，人口、兵马、牧场皆达历年巅峰。
效仿中原推行农耕，虽耕地有限，却极大缓解了举国粮草匮乏的窘境。
可繁华表象之下，早已隐患丛生、暗流潜藏。
草原向来弱肉强食、唯强者尊。
大汗年迈体衰，储位悬空，诸位皇子虎视眈眈、各怀异心。
一旦大汗离世，辽国必将迎来新一轮权力洗牌，内乱必不可免。
到那时，山河动荡、朝堂分裂，再无人能阻挡南边那位步步崛起的大夏皇子。
这一战，是耶律鸿雪的豪赌，更是辽国的先机。
诚如公主所言，高平缺的是时间。
缺的是发展壮大的时间。
而辽国要的是速战，要速战速决，将镇北这颗幼苗直接碾碎。
在高平的镇北紧锣密鼓布置防守之时， 辽军先锋已然昼夜兼程，狂飙突进。
应其龙、铁木尔统领一万精骑，两日强行军，径直杀入河谷险地。
此地山势夹道，正是此前金鹏赤遭遇伏击的旧地。
应其龙勒住马缰，抬手止住行军洪流。
他目光扫过两侧密林峡谷，神色谨慎。
“此处地势凶险，上次金鹏赤便是在此遇伏。”
“传令下去，多撒探马，谨慎推进，万万不可大意。”
身旁铁木尔却陡然放声大笑，满是悍勇狂傲。
“应将军太过谨慎！”
“临行之前，公主早已定下妙计！我等只管大张旗鼓进军便是！”
“那高平小儿若敢出城野战，这一仗，便再无悬念！”
应其龙微微皱眉，面露疑惑。
“公主另有谋划？快快道来！”
铁木尔侧身俯身，贴在他耳畔，低声细说全盘计策。
随着密计入耳，应其龙双目愈发明亮，神色从凝重转为狂喜。
末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南方郑重拱手。
“公主神机妙算，末将彻底拜服！”
“先放秋日出兵的假消息，麻痹大夏朝野！”
“再骤然五月兴兵，打镇北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更是将计就计，在此河谷设下天罗地网！”
“此计一成，何须主力赶到！”
“你我二人，便可独破镇北，生擒高平！”
两声猖狂大笑响彻河谷，回荡山野。
二人意气风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在他们心中，偌大镇北，早已是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