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05章 铁木尔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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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其龙与铁木尔率一万精骑穿过河谷时，全军上下都绷紧了弦。
两侧山壁上偶有飞鸟惊起，每一次振翅声都让前排斥候握紧弓弩、屏息凝神。
铁木尔虽是悍将，却也并不真像嘴上那般大大咧咧——他的刀始终横在鞍前，目光反复扫过两侧密林，随时准备拔刀迎敌。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远远望见几骑镇北探马在山脊上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午后蒸腾的热风里。
一万辽军安然无恙地穿过了整条河谷，马蹄踏碎了谷口最后一缕溪水，前方豁然开朗，草原在正午的烈日下铺展成一望无际的绿海。
铁木尔勒住马，回头望了望寂静无声的河谷，忽然咧嘴笑了。
他一把扯下头盔，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笑声粗粝而放肆：
“我还以为高平小儿有多厉害，原来是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传令下去，安营扎寨！”
应其龙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后日照还长，按公主的命令他们本应继续南下，在傍晚安营扎寨。
但铁木尔是耶律鸿雪的心腹爱将，上次攻城时铁木尔率先登城、重伤敌将张云虎，战后公主当众亲赐金珠牛羊，在辽军中威望正隆。
也是唯一一个未被处罚的将领！
何况其父铁阔伦也是辽国老将，他们这一族在朝堂与地方势力颇大
铁木尔既然开了口，应其龙不好当面拂他的面子，便点了点头，吩咐亲兵去寻找背风之地扎营。
先锋军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帐篷一顶接一顶立起来，炊烟袅袅升起，在晚霞中飘散成一缕缕灰白的雾。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时，营地北面的草原上忽然腾起了大股烟尘。
应其龙下意识按住刀柄，却见铁木尔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烟尘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三支队伍的轮廓。
脚步声急促而沉闷，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铁锤兵，每人手中拎着沉重的铁骨朵，锤头上密密麻麻铸满了钝刺。
铁锤兵不配弓弩，不持长矛，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柄重达数十斤的铁骨朵，唯一的战法就是冲到敌人面前，抡起铁锤砸下去。
盾牌在铁锤面前如同纸糊，重甲在铁锤面前不过是多抗几下。
这支队伍是耶律鸿雪专门为克制镇北重骑兵而组建的。
镇北的重骑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经不起这种专门针对的消耗。
紧随其后的是两千女兵。
她们身披轻便皮甲，腰间佩着短刀和绳套，身体两侧挂着飞刀和飞镖囊。
女兵的身形比男子娇小灵活，在混战中能钻入敌军阵型的缝隙，专攻马腿和骑兵的下盘。
她们不追求正面杀伤，而是用速度制造混乱，用混乱制造战机。
琪琪不在其中，她被留在了耶律鸿雪身边，这支女兵由另一名女将蓝葵统领，但同样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
最后压阵的是三千弓箭营中的神射手。
他们每个人都经过了严苛的选拔——在靶场上的命中率远高于普通弓手，使用的弓比寻常骑弓更长，箭头经过了特殊的打磨。
他们的任务不是覆盖性抛射，而是精准点杀。
专射敌军军官、旗手、传令兵，用最小的箭支换取最大的混乱。
这三支队伍早在先锋军出发之前便已悄悄启程，昼伏夜出，行军路线避开了所有已知的镇北斥候巡逻线。
甚至连马匹都没有几匹，为的就是潜行藏匿，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河谷南侧出口的密林是耶律鸿雪亲自选定的伏击点。
上次金鹏赤在这附近中了高平的埋伏，这次她要用同一个地方给高平设一个更大的陷阱。
三支伏兵在夜色中悄悄进入密林，用树枝掩盖行踪，用泥浆涂抹甲胄的反光，连马嘴都套上了草编的笼头，防止发出嘶鸣。
整整一天一夜，他们在密林里一动不动，等待着镇北军的出现。
如果高平敢在河谷设伏，或者率重骑兵和火器营在河谷出口堵截辽军先锋。
认为自己的一万人马能正面击溃应其龙的先锋。
那么这八千伏兵就会在镇北军与应其龙缠斗正酣时，从背后和侧翼同时杀出。
对镇北军形成合围之势。
铁锤兵可正面冲击重骑兵阵型，女兵侧翼切割，神射手趁乱点杀火器兵。
一旦混战到近距离，竹筒火器在投鼠忌器的混乱中难以发挥威力，镇北军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这个计划几乎天衣无缝。
唯一的漏洞。
便是高平没有来。
铁木尔坐在篝火旁，啃着一条烤得半焦的羊腿，油渍顺着他粗犷的胡茬往下淌。
他狠狠撕下一口肉嚼了几下，忽然将羊骨头往火堆里一扔，火星四溅。
“可惜！太可惜了！公主神机妙算布下这天罗地网，那高平小儿偏偏当了缩头乌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真他娘的晦气！”
应其龙端着一碗马奶酒，望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公主此计精妙绝伦，五月骤然南下，光这一条便打了镇北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在河谷布下伏兵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这等谋略，这般胆识，放眼整个草原，无人能及。”
“可惜，可惜啊！高平没有上钩，要不然一战功成，你我此刻已是在镇北城中饮酒了。”
“他跑不了！”
铁木尔站起身，靴底碾灭了篝火边缘溅出的几颗火星，“明日我军直逼镇北城下，我看他还能往哪躲！”
他冲着南边竖起一只巴掌，五指慢慢攥成一个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唉！铁将军不可意气用事。”
应其龙连忙劝说，
“公主给我们的军令是，在镇北城外扎稳营寨，为主力大军到来扫清障碍。”
“攻城之事，还是要等殿下亲至方可。”
“哼！”
铁木尔重重冷哼一声，不过却没再坚持。
公主是美丽的草原明珠，可也是杀伐果断的统帅。
他还真不敢违抗军令。
尤其是现在公主对自己颇为器重。
这次攻打镇北，再多立些功劳，没准梦想便实现了呢！
铁木尔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草原明珠睡到一个帐篷里，嘴巴都要咧到耳根。
手里的羊肉已经烤焦，也浑然不知。
两侧山壁上偶有飞鸟惊起，每一次振翅声都让前排斥候握紧弓弩、屏息凝神。
铁木尔虽是悍将，却也并不真像嘴上那般大大咧咧——他的刀始终横在鞍前，目光反复扫过两侧密林，随时准备拔刀迎敌。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远远望见几骑镇北探马在山脊上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午后蒸腾的热风里。
一万辽军安然无恙地穿过了整条河谷，马蹄踏碎了谷口最后一缕溪水，前方豁然开朗，草原在正午的烈日下铺展成一望无际的绿海。
铁木尔勒住马，回头望了望寂静无声的河谷，忽然咧嘴笑了。
他一把扯下头盔，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笑声粗粝而放肆：
“我还以为高平小儿有多厉害，原来是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传令下去，安营扎寨！”
应其龙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后日照还长，按公主的命令他们本应继续南下，在傍晚安营扎寨。
但铁木尔是耶律鸿雪的心腹爱将，上次攻城时铁木尔率先登城、重伤敌将张云虎，战后公主当众亲赐金珠牛羊，在辽军中威望正隆。
也是唯一一个未被处罚的将领！
何况其父铁阔伦也是辽国老将，他们这一族在朝堂与地方势力颇大
铁木尔既然开了口，应其龙不好当面拂他的面子，便点了点头，吩咐亲兵去寻找背风之地扎营。
先锋军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帐篷一顶接一顶立起来，炊烟袅袅升起，在晚霞中飘散成一缕缕灰白的雾。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时，营地北面的草原上忽然腾起了大股烟尘。
应其龙下意识按住刀柄，却见铁木尔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烟尘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三支队伍的轮廓。
脚步声急促而沉闷，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铁锤兵，每人手中拎着沉重的铁骨朵，锤头上密密麻麻铸满了钝刺。
铁锤兵不配弓弩，不持长矛，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柄重达数十斤的铁骨朵，唯一的战法就是冲到敌人面前，抡起铁锤砸下去。
盾牌在铁锤面前如同纸糊，重甲在铁锤面前不过是多抗几下。
这支队伍是耶律鸿雪专门为克制镇北重骑兵而组建的。
镇北的重骑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经不起这种专门针对的消耗。
紧随其后的是两千女兵。
她们身披轻便皮甲，腰间佩着短刀和绳套，身体两侧挂着飞刀和飞镖囊。
女兵的身形比男子娇小灵活，在混战中能钻入敌军阵型的缝隙，专攻马腿和骑兵的下盘。
她们不追求正面杀伤，而是用速度制造混乱，用混乱制造战机。
琪琪不在其中，她被留在了耶律鸿雪身边，这支女兵由另一名女将蓝葵统领，但同样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
最后压阵的是三千弓箭营中的神射手。
他们每个人都经过了严苛的选拔——在靶场上的命中率远高于普通弓手，使用的弓比寻常骑弓更长，箭头经过了特殊的打磨。
他们的任务不是覆盖性抛射，而是精准点杀。
专射敌军军官、旗手、传令兵，用最小的箭支换取最大的混乱。
这三支队伍早在先锋军出发之前便已悄悄启程，昼伏夜出，行军路线避开了所有已知的镇北斥候巡逻线。
甚至连马匹都没有几匹，为的就是潜行藏匿，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河谷南侧出口的密林是耶律鸿雪亲自选定的伏击点。
上次金鹏赤在这附近中了高平的埋伏，这次她要用同一个地方给高平设一个更大的陷阱。
三支伏兵在夜色中悄悄进入密林，用树枝掩盖行踪，用泥浆涂抹甲胄的反光，连马嘴都套上了草编的笼头，防止发出嘶鸣。
整整一天一夜，他们在密林里一动不动，等待着镇北军的出现。
如果高平敢在河谷设伏，或者率重骑兵和火器营在河谷出口堵截辽军先锋。
认为自己的一万人马能正面击溃应其龙的先锋。
那么这八千伏兵就会在镇北军与应其龙缠斗正酣时，从背后和侧翼同时杀出。
对镇北军形成合围之势。
铁锤兵可正面冲击重骑兵阵型，女兵侧翼切割，神射手趁乱点杀火器兵。
一旦混战到近距离，竹筒火器在投鼠忌器的混乱中难以发挥威力，镇北军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这个计划几乎天衣无缝。
唯一的漏洞。
便是高平没有来。
铁木尔坐在篝火旁，啃着一条烤得半焦的羊腿，油渍顺着他粗犷的胡茬往下淌。
他狠狠撕下一口肉嚼了几下，忽然将羊骨头往火堆里一扔，火星四溅。
“可惜！太可惜了！公主神机妙算布下这天罗地网，那高平小儿偏偏当了缩头乌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真他娘的晦气！”
应其龙端着一碗马奶酒，望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公主此计精妙绝伦，五月骤然南下，光这一条便打了镇北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在河谷布下伏兵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这等谋略，这般胆识，放眼整个草原，无人能及。”
“可惜，可惜啊！高平没有上钩，要不然一战功成，你我此刻已是在镇北城中饮酒了。”
“他跑不了！”
铁木尔站起身，靴底碾灭了篝火边缘溅出的几颗火星，“明日我军直逼镇北城下，我看他还能往哪躲！”
他冲着南边竖起一只巴掌，五指慢慢攥成一个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唉！铁将军不可意气用事。”
应其龙连忙劝说，
“公主给我们的军令是，在镇北城外扎稳营寨，为主力大军到来扫清障碍。”
“攻城之事，还是要等殿下亲至方可。”
“哼！”
铁木尔重重冷哼一声，不过却没再坚持。
公主是美丽的草原明珠，可也是杀伐果断的统帅。
他还真不敢违抗军令。
尤其是现在公主对自己颇为器重。
这次攻打镇北，再多立些功劳，没准梦想便实现了呢！
铁木尔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草原明珠睡到一个帐篷里，嘴巴都要咧到耳根。
手里的羊肉已经烤焦，也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