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34章 朝堂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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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若封小心翼翼开口。
“殿下，是否需要调整攻城战略？”
其余诸将，也全都抬眼望向耶律鸿雪，眼底带着一丝隐晦的希冀。
不少人心中，渐渐萌生出了退意。
连日血战，镇北这座城池实在太过难啃。
耶律鸿雪缓缓抬眸。
一双琥珀色眼眸淡淡扫过帐下众人。
目光清冷，意志决绝。
一股刺骨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帅帐。
孙若封心头猛地一凛，连忙躬身垂首，再不敢多言半句。
片刻之后。
诸将依次领命，陆续散去。
帐帘被人掀起，一股夜风狂灌而入。
案上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忽明忽暗。
偌大帅帐之内，只剩下耶律鸿雪一人。
她缓步走到沙盘之前，静静凝望那座屹立五日、久攻不破的镇北城。
先登营战力折损大半，南征大军伤亡近半，各类攻城器械损毁无数。
不过，镇北虽胜，情况也未必好到哪里。
高平的王府精锐也损伤颇大。
最重要的是，高平引以为傲的火器，包括今日使用的石灰尽数耗空。
她的手中，依旧握有三万可战精锐。
只要掐断高平的补给，此战胜负，尚未可知。
三日休整，三日重整军备。
待到时机一至，再度发起总攻。
她必定踏平镇北，生擒高平。
辽军大营硝烟尚未散尽。
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师，朝堂之上已是暗流汹涌。
五月初十，仁宣殿早朝。
辽军围困镇北，已然超过五日。
不过，这几日并没有镇北的任何军报送达。
朝堂上下对于北疆战局之胜负，多有猜测。
大多呈悲观态度，万人对六万，实力相差悬殊。
曾经田虎十万大军，只能堪堪与辽国打个平手，如今这局面，可想而知。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黄晨特有的奸细嗓音传出。
“臣有本奏！”
“臣有本奏！”
……
话音刚落，右相一系数名御史，几乎同一时间出班列阵，当庭上奏弹劾。
奏章直指镇北王高平，说他故意虚报辽军兵力，夸大边关祸患，借机索要粮草兵马，谋取封地私利。
众人反复说着同一个数字。
两万。
辽国南下兵马仅有两万。
其余人马，不过是抓来的奴隶充数，虚张声势。
镇北王刻意夸大敌情，实则是借机索要钱粮，揽权自重。
言辞锋利，字字诛心。
仿佛高平已是心怀异志的藩王。
左相赵安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臣，一改往日温和内敛的模样，当庭厉声驳斥。
他直言，耶律鸿雪亲率六万五千大军南下，镇北孤城苦苦坚守数日，城下早已血流成河。
朝堂之上，仅凭几句流言，便将六万大军强行说成两万。
这不是思虑不周，而是居心叵测，涣散大夏军心。
何况，镇北王的求援奏折，通篇没提一个字的兵马钱粮，何来居心叵测之说。
紧接着，大将军李贵愤然出列，须发皆张，高声附议。
他厉声质问，所谓两万辽军的说法，究竟从何而来。
若是拿辽国细作散播的流言，当作弹劾边关守将的凭据。
便是自毁长城，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左相与大将军公开联手发声。
一时间，弹劾之声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自始至终，右相端坐班列，没有亲自开口一言。
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
建兴帝坐在龙椅之上，全程不置可否。
早朝散去，帝王回到御书房，脸色比朝堂之上还要阴沉几分。
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王清正与黄晨二人。
话音低沉，直入正题。
“辽军究竟有多少兵马？”
王清正没有丝毫迟疑，将昭察司暗探自北境传回的情报，逐一禀报。
辽国南征，先锋两万，主力四万，先登精锐五千。
总计六万五千大军。
这份数目，与镇北此前送来的奏报，分毫不差。
与昭察司第一次汇报之数，没有任何出入。
建兴帝听完，脸色铁青。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黄晨。
声音不高，压抑着一股翻涌的怒意。
“那些人口中的两万兵马，是从何处听来？”
黄晨后背微微一紧，心中斟酌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回话。
只说或许误将两万先锋，当成了辽军全部人马。
再加上辽国细作在北关四处散播流言，消息混杂，一时判断失误，也并非没有可能。
话说到此，已是极限。
以他宦官身份，可不愿牵扯进朝臣争斗。
建兴帝轻轻点头，自然听得明白话中分寸。
他沉默片刻，暂且压下心中怒火。
右相之手伸得太长。
只是眼下时局不稳，还不是清算的时候，再者，右相做事滴水不漏，也没有清算的理由。
这时，王清正又呈上一份密报。
林岳已经率领三万郡兵，自并州出兵。
可田虎只拨给半月粮草。
赵山麾下两万北关兵，则以粮草筹备不足为由，迟迟没有开拔。
看到这份消息，建兴帝终于动了真火。
他霍然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转过身时，语气冷冽，如同腊月寒风。
“王清正。”
“臣在。”
“你亲自率领昭察司缇骑，星夜赶赴并州。”
“若是赵山已经出兵，便斥责田虎粮草筹备不力。”
“若是赵山尚未动身，便将二人就地拿下，以抗旨押回京师问罪。”
“臣领旨。”
王清正躬身领命，神色不动，心底却暗暗发愁。
身为昭察司指挥使，这些年查办贪官、查抄世家，经手大案无数。
可田虎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赵山亦是北关宿将。
倘若真要就地捉拿，恐怕远比预想之中棘手。
只是圣旨已下，他没有迟疑推脱的余地。
回到昭察司官署。
王清正点齐二十名精锐缇骑，草草收拾行装，策马驶出京师城门。
临行之前，他站在廊下吩咐下属差事。
随口提起此行目的地与任务。
话音不高，奈何廊下人来人往，终究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当天夜里。
右相府侧门悄然拉开半扇。
三匹快马自府中疾驰而出。
马蹄急促，消失在通往西北官道的沉沉夜色里。
骑士怀中密信墨迹未干。
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事急，速行！
“殿下，是否需要调整攻城战略？”
其余诸将，也全都抬眼望向耶律鸿雪，眼底带着一丝隐晦的希冀。
不少人心中，渐渐萌生出了退意。
连日血战，镇北这座城池实在太过难啃。
耶律鸿雪缓缓抬眸。
一双琥珀色眼眸淡淡扫过帐下众人。
目光清冷，意志决绝。
一股刺骨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帅帐。
孙若封心头猛地一凛，连忙躬身垂首，再不敢多言半句。
片刻之后。
诸将依次领命，陆续散去。
帐帘被人掀起，一股夜风狂灌而入。
案上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忽明忽暗。
偌大帅帐之内，只剩下耶律鸿雪一人。
她缓步走到沙盘之前，静静凝望那座屹立五日、久攻不破的镇北城。
先登营战力折损大半，南征大军伤亡近半，各类攻城器械损毁无数。
不过，镇北虽胜，情况也未必好到哪里。
高平的王府精锐也损伤颇大。
最重要的是，高平引以为傲的火器，包括今日使用的石灰尽数耗空。
她的手中，依旧握有三万可战精锐。
只要掐断高平的补给，此战胜负，尚未可知。
三日休整，三日重整军备。
待到时机一至，再度发起总攻。
她必定踏平镇北，生擒高平。
辽军大营硝烟尚未散尽。
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师，朝堂之上已是暗流汹涌。
五月初十，仁宣殿早朝。
辽军围困镇北，已然超过五日。
不过，这几日并没有镇北的任何军报送达。
朝堂上下对于北疆战局之胜负，多有猜测。
大多呈悲观态度，万人对六万，实力相差悬殊。
曾经田虎十万大军，只能堪堪与辽国打个平手，如今这局面，可想而知。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黄晨特有的奸细嗓音传出。
“臣有本奏！”
“臣有本奏！”
……
话音刚落，右相一系数名御史，几乎同一时间出班列阵，当庭上奏弹劾。
奏章直指镇北王高平，说他故意虚报辽军兵力，夸大边关祸患，借机索要粮草兵马，谋取封地私利。
众人反复说着同一个数字。
两万。
辽国南下兵马仅有两万。
其余人马，不过是抓来的奴隶充数，虚张声势。
镇北王刻意夸大敌情，实则是借机索要钱粮，揽权自重。
言辞锋利，字字诛心。
仿佛高平已是心怀异志的藩王。
左相赵安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臣，一改往日温和内敛的模样，当庭厉声驳斥。
他直言，耶律鸿雪亲率六万五千大军南下，镇北孤城苦苦坚守数日，城下早已血流成河。
朝堂之上，仅凭几句流言，便将六万大军强行说成两万。
这不是思虑不周，而是居心叵测，涣散大夏军心。
何况，镇北王的求援奏折，通篇没提一个字的兵马钱粮，何来居心叵测之说。
紧接着，大将军李贵愤然出列，须发皆张，高声附议。
他厉声质问，所谓两万辽军的说法，究竟从何而来。
若是拿辽国细作散播的流言，当作弹劾边关守将的凭据。
便是自毁长城，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左相与大将军公开联手发声。
一时间，弹劾之声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自始至终，右相端坐班列，没有亲自开口一言。
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
建兴帝坐在龙椅之上，全程不置可否。
早朝散去，帝王回到御书房，脸色比朝堂之上还要阴沉几分。
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王清正与黄晨二人。
话音低沉，直入正题。
“辽军究竟有多少兵马？”
王清正没有丝毫迟疑，将昭察司暗探自北境传回的情报，逐一禀报。
辽国南征，先锋两万，主力四万，先登精锐五千。
总计六万五千大军。
这份数目，与镇北此前送来的奏报，分毫不差。
与昭察司第一次汇报之数，没有任何出入。
建兴帝听完，脸色铁青。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黄晨。
声音不高，压抑着一股翻涌的怒意。
“那些人口中的两万兵马，是从何处听来？”
黄晨后背微微一紧，心中斟酌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回话。
只说或许误将两万先锋，当成了辽军全部人马。
再加上辽国细作在北关四处散播流言，消息混杂，一时判断失误，也并非没有可能。
话说到此，已是极限。
以他宦官身份，可不愿牵扯进朝臣争斗。
建兴帝轻轻点头，自然听得明白话中分寸。
他沉默片刻，暂且压下心中怒火。
右相之手伸得太长。
只是眼下时局不稳，还不是清算的时候，再者，右相做事滴水不漏，也没有清算的理由。
这时，王清正又呈上一份密报。
林岳已经率领三万郡兵，自并州出兵。
可田虎只拨给半月粮草。
赵山麾下两万北关兵，则以粮草筹备不足为由，迟迟没有开拔。
看到这份消息，建兴帝终于动了真火。
他霍然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转过身时，语气冷冽，如同腊月寒风。
“王清正。”
“臣在。”
“你亲自率领昭察司缇骑，星夜赶赴并州。”
“若是赵山已经出兵，便斥责田虎粮草筹备不力。”
“若是赵山尚未动身，便将二人就地拿下，以抗旨押回京师问罪。”
“臣领旨。”
王清正躬身领命，神色不动，心底却暗暗发愁。
身为昭察司指挥使，这些年查办贪官、查抄世家，经手大案无数。
可田虎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赵山亦是北关宿将。
倘若真要就地捉拿，恐怕远比预想之中棘手。
只是圣旨已下，他没有迟疑推脱的余地。
回到昭察司官署。
王清正点齐二十名精锐缇骑，草草收拾行装，策马驶出京师城门。
临行之前，他站在廊下吩咐下属差事。
随口提起此行目的地与任务。
话音不高，奈何廊下人来人往，终究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当天夜里。
右相府侧门悄然拉开半扇。
三匹快马自府中疾驰而出。
马蹄急促，消失在通往西北官道的沉沉夜色里。
骑士怀中密信墨迹未干。
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事急，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