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49章 冯杰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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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青石之上。
耶律鸿雪静静立在原地观战。
神色淡漠，身姿挺拔，自始至终未曾挪动一步。
她不骄不躁，不喜不狂，只是默然注视麾下将士清剿来敌，一点点稳住战局。
被高平打击的自信心，也随着几乎一边倒的屠杀而渐渐恢复。
没过多久。
铁木尔手提一柄带血弯刀，大步自阵前归来。
肩头甲胄溅满鲜血，呼吸粗重，眼底却藏着大胜之后的畅快。
他将一面沾满泥水、破碎不堪的冯字将旗，重重掷在耶律鸿雪脚下。
“公主！末将幸不辱命！”
“敌将冯杰仓皇逃窜，五千并州军死伤过半！”
“我军缴获大批干粮、箭矢、伤药，正好补足眼下军需缺口！”
耶律鸿雪垂眸，看向脚下残破的将旗。
眉头舒展开来，红唇轻启，语气却有些冷冽：
“如何得知对方底细？”
“哈哈哈！”
铁木尔哈哈大笑，
“抓了几个软蛋，稍加审问，便什么都招了。”
耶律鸿雪眉头微抬。
“人呢？”
她想要摸清敌人虚实，也想探明来敌，究竟只有这五千人马，还是后方尚有大队主力。
铁木尔微微一怔，尴尬抬手摸了摸脑门。
“问完便砍了。”
听闻此言，耶律鸿雪眉头轻轻一皱，冷哼一声：
“哼！下不为例！”
出征之时，她曾严令军中，不可擅杀俘虏。
只是大军刚经洪水惨败，全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恶气。
麾下将士心中积郁，一时失控，她也并未就此深究。
“末将遵命！”
铁木尔嘴上答应，心中却有些不服。
片刻之后，耶律鸿雪又淡淡开口：
“杂牌之师，不堪一击。”
一句点评，不骄不矜。
此番取胜，并非仰仗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战力碾压。
铁木尔咧嘴一笑：
“殿下说得没错。”
“这伙夏军太过孱弱，妄图趁我军新败前来捡便宜，我还没热身呢，便一败涂地，比之高平小儿的军队差远了！”
耶律鸿雪抬眼，听见高平二字，心中微微一痛，随即望向北方连绵群山。
眼底连日积攒的疲惫缓缓散去，锋芒再度凝聚。
洪水一战，她败于高平奇谋，大局已然落了下风。
可今日河谷一战，她守住了辽军残存的尊严，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心。
她翻身上马，猩红披风迎着晨风轻轻扬起。
“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带上缴获物资，即刻撤回靖北关。”
“此战虽败，我大辽铁骑筋骨未断，战力犹存。”
“高平给予我们的耻辱，来日，必一一讨回！”
“诺！”
四周残兵闻声，齐齐高呼。
一双双黯淡的眼底，再度燃起坚定战意。
……
同一时刻，河谷西侧荒僻小路。
冯杰带着不足两千残兵，一路亡命奔逃。
直到彻底脱离河谷范围，众人才敢勒马停下。
沿途聚拢的残兵，多数带伤，惊魂未定，模样狼狈至极。
冯杰瘫坐在乱石之上。
面色惨白，久久不发一言。
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绝望。
五千人马，两日蛰伏，一朝近乎覆灭。
此时回并州？
田虎心胸狭隘，又杀伐果断，最恨败军之人。
此番折损大半精锐，寸功未立。
等待他的，唯有一死。
可若是不归，天下之大，又能去往何处？
进退无路，竟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辽军之战力着实可怕。
这还仅仅是几千残兵败将，便将自己打的落花流水。
想想镇北王能击败其六万大军，不得不心生佩服！
对了，镇北？
我何不去投奔镇北王！
良久，冯杰猛地咬牙抬头。
眼底掠过一抹决绝。
南下，投镇北！
镇北王高平善待士卒，胸襟开阔，远非并州田虎可比。
与其返回并州赴死，不如前去归顺镇北。
总归都是大夏的军队，尤其镇北经历大战，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
或许，自己前去还能谋一个不错的前程！
想到做到，冯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大声喝道：
“传令！全员南下，奔赴镇北城！”
“这？”
旁边亲卫以及将官有些不解：
“将军去镇北做甚？”
冯杰朗声解释：
“镇北王优待士卒，全北境皆知，如今我等被辽军大败，回去免不了被田将军责罚，不如去镇北投奔王爷，一能保命，二，能在王爷手下戴罪立功。”
“不过本将不强求，愿意去的跟随我一道，不愿意者，我也不勉强。”
众人闻言，皆有些吃惊，随后一阵交头接耳
最终，冯杰带着一千二百残兵一路向南。
另有两名校尉带着五百人回转并州，向田虎复命。
可惜，他们高估了自己在田虎心目中的地位。
回到并州之后，田虎先是惩罚二人三十军棍。
而后不过数日，二人便被秘密处决。
对外只说二人贪杯饮酒，导致伤口崩裂，不治而亡。
冯杰不敢行走官道大路，专挑林间小径、河谷边缘的隐秘山路前行。
他不是怕辽兵，而是怕田虎得知消息，来劫杀自己。
他太了解这位田将军的狠辣了？
五月天气，渐渐燥热。
可冯杰心中，却寒如冰水。
一路赶路，他也在心中反复盘算。
抵达镇北之后，该如何向高平开口。
他不过是并州一名副将，和镇北王素来没有交集。
手里唯一的见面礼，便是这一身狼狈，以及一千二百疲惫残兵。
高平是否愿意收留，他心中全无底气。
只是，他早已没有退路。
……
距镇北三百里之外，靖北城下。
今日，林岳发起了试探性攻城。
林岳留一万人看护大营。
两万郡兵列阵于靖北南门之外。
云梯、冲车尚未打造齐备。
林岳便派出三千敢死之士，抬着临时拼凑的云梯，发起进攻。
铁阔伦立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城下夏军的攻城器械简陋可笑，临时赶制的云梯，高度有的甚至难以够到城头垛口。
他冷冷一笑，传令城头弩手暂缓放箭。
放任敌军冲到城墙根，再迎头痛击。
三千夏军拼命向前冲锋，好不容易抵达城下，才发现大多数云梯高度不足，根本无法搭上城墙。
就在此时，滚木礌石自城头轰然砸落。
无情箭雨漫天而落。
林岳传令弓箭手射击城头，为攻城部队做掩护。
可惜这些郡兵箭法不精，无法对城头辽军形成有效打击。
也无法为攻城部队提供足够帮助。
耶律鸿雪静静立在原地观战。
神色淡漠，身姿挺拔，自始至终未曾挪动一步。
她不骄不躁，不喜不狂，只是默然注视麾下将士清剿来敌，一点点稳住战局。
被高平打击的自信心，也随着几乎一边倒的屠杀而渐渐恢复。
没过多久。
铁木尔手提一柄带血弯刀，大步自阵前归来。
肩头甲胄溅满鲜血，呼吸粗重，眼底却藏着大胜之后的畅快。
他将一面沾满泥水、破碎不堪的冯字将旗，重重掷在耶律鸿雪脚下。
“公主！末将幸不辱命！”
“敌将冯杰仓皇逃窜，五千并州军死伤过半！”
“我军缴获大批干粮、箭矢、伤药，正好补足眼下军需缺口！”
耶律鸿雪垂眸，看向脚下残破的将旗。
眉头舒展开来，红唇轻启，语气却有些冷冽：
“如何得知对方底细？”
“哈哈哈！”
铁木尔哈哈大笑，
“抓了几个软蛋，稍加审问，便什么都招了。”
耶律鸿雪眉头微抬。
“人呢？”
她想要摸清敌人虚实，也想探明来敌，究竟只有这五千人马，还是后方尚有大队主力。
铁木尔微微一怔，尴尬抬手摸了摸脑门。
“问完便砍了。”
听闻此言，耶律鸿雪眉头轻轻一皱，冷哼一声：
“哼！下不为例！”
出征之时，她曾严令军中，不可擅杀俘虏。
只是大军刚经洪水惨败，全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恶气。
麾下将士心中积郁，一时失控，她也并未就此深究。
“末将遵命！”
铁木尔嘴上答应，心中却有些不服。
片刻之后，耶律鸿雪又淡淡开口：
“杂牌之师，不堪一击。”
一句点评，不骄不矜。
此番取胜，并非仰仗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战力碾压。
铁木尔咧嘴一笑：
“殿下说得没错。”
“这伙夏军太过孱弱，妄图趁我军新败前来捡便宜，我还没热身呢，便一败涂地，比之高平小儿的军队差远了！”
耶律鸿雪抬眼，听见高平二字，心中微微一痛，随即望向北方连绵群山。
眼底连日积攒的疲惫缓缓散去，锋芒再度凝聚。
洪水一战，她败于高平奇谋，大局已然落了下风。
可今日河谷一战，她守住了辽军残存的尊严，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心。
她翻身上马，猩红披风迎着晨风轻轻扬起。
“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带上缴获物资，即刻撤回靖北关。”
“此战虽败，我大辽铁骑筋骨未断，战力犹存。”
“高平给予我们的耻辱，来日，必一一讨回！”
“诺！”
四周残兵闻声，齐齐高呼。
一双双黯淡的眼底，再度燃起坚定战意。
……
同一时刻，河谷西侧荒僻小路。
冯杰带着不足两千残兵，一路亡命奔逃。
直到彻底脱离河谷范围，众人才敢勒马停下。
沿途聚拢的残兵，多数带伤，惊魂未定，模样狼狈至极。
冯杰瘫坐在乱石之上。
面色惨白，久久不发一言。
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绝望。
五千人马，两日蛰伏，一朝近乎覆灭。
此时回并州？
田虎心胸狭隘，又杀伐果断，最恨败军之人。
此番折损大半精锐，寸功未立。
等待他的，唯有一死。
可若是不归，天下之大，又能去往何处？
进退无路，竟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辽军之战力着实可怕。
这还仅仅是几千残兵败将，便将自己打的落花流水。
想想镇北王能击败其六万大军，不得不心生佩服！
对了，镇北？
我何不去投奔镇北王！
良久，冯杰猛地咬牙抬头。
眼底掠过一抹决绝。
南下，投镇北！
镇北王高平善待士卒，胸襟开阔，远非并州田虎可比。
与其返回并州赴死，不如前去归顺镇北。
总归都是大夏的军队，尤其镇北经历大战，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
或许，自己前去还能谋一个不错的前程！
想到做到，冯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大声喝道：
“传令！全员南下，奔赴镇北城！”
“这？”
旁边亲卫以及将官有些不解：
“将军去镇北做甚？”
冯杰朗声解释：
“镇北王优待士卒，全北境皆知，如今我等被辽军大败，回去免不了被田将军责罚，不如去镇北投奔王爷，一能保命，二，能在王爷手下戴罪立功。”
“不过本将不强求，愿意去的跟随我一道，不愿意者，我也不勉强。”
众人闻言，皆有些吃惊，随后一阵交头接耳
最终，冯杰带着一千二百残兵一路向南。
另有两名校尉带着五百人回转并州，向田虎复命。
可惜，他们高估了自己在田虎心目中的地位。
回到并州之后，田虎先是惩罚二人三十军棍。
而后不过数日，二人便被秘密处决。
对外只说二人贪杯饮酒，导致伤口崩裂，不治而亡。
冯杰不敢行走官道大路，专挑林间小径、河谷边缘的隐秘山路前行。
他不是怕辽兵，而是怕田虎得知消息，来劫杀自己。
他太了解这位田将军的狠辣了？
五月天气，渐渐燥热。
可冯杰心中，却寒如冰水。
一路赶路，他也在心中反复盘算。
抵达镇北之后，该如何向高平开口。
他不过是并州一名副将，和镇北王素来没有交集。
手里唯一的见面礼，便是这一身狼狈，以及一千二百疲惫残兵。
高平是否愿意收留，他心中全无底气。
只是，他早已没有退路。
……
距镇北三百里之外，靖北城下。
今日，林岳发起了试探性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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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郡兵列阵于靖北南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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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便派出三千敢死之士，抬着临时拼凑的云梯，发起进攻。
铁阔伦立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城下夏军的攻城器械简陋可笑，临时赶制的云梯，高度有的甚至难以够到城头垛口。
他冷冷一笑，传令城头弩手暂缓放箭。
放任敌军冲到城墙根，再迎头痛击。
三千夏军拼命向前冲锋，好不容易抵达城下，才发现大多数云梯高度不足，根本无法搭上城墙。
就在此时，滚木礌石自城头轰然砸落。
无情箭雨漫天而落。
林岳传令弓箭手射击城头，为攻城部队做掩护。
可惜这些郡兵箭法不精，无法对城头辽军形成有效打击。
也无法为攻城部队提供足够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