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52耶律鸿雪的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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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分析局势。
“王爷，依属下之见，此战核心关键，从来不是破城占地，而是耶律鸿雪本人。”
“此人军略卓绝、韧性极强。若让她带着残部退回靖北，与老将铁阔伦合兵固守。”
“凭借靖北坚城地利，我大夏军队纵然兵力占优，也极难攻破，战局必将陷入僵持。”
“反之，若赵山、林岳能快速破城，那么耶律鸿雪将无家可归，或可被林岳赵山擒获。”
“故而我镇北是否要出兵，对耶律鸿雪残部前后夹击？……”
闻听此言，不等高平作答，老臣徐景随即出列，持谨慎态度拱手劝谏。
“王爷，老臣以为，当下应按兵不动、固守镇北！”
“朝廷最初旨意，只令我部死守镇北，北伐之事乃由北关何崇主事。”
“如今战局已然超出朝廷预期，况且我镇北大胜之后，也元气大伤，根基不稳。”
“如今我镇北嫡系可战之兵不足两千，若贸然挥师北上，一旦遭遇不测，到手的胜果，恐将尽数葬送！”
此话一出，大堂文武立刻分成两派。
一众武将个个战意沸腾，纷纷请战。
大将张云虎更是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桌案，声如洪钟。
“怕什么！”
“耶律鸿雪已是残兵败将、疲于奔命！”
“如今有林岳赵山支援，大军合围在即，正是一举收复靖北、平定北疆的最佳时机！”
“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简直错失天赐良机！”
林小满，陈虎等人也大多支持，武将，只有战场厮杀，才能攫取功劳。
且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他们当然愿意出兵。
林文秀听着武将们的叫嚣，眉头紧皱，躬身出列：
“属下觉得，当谨慎从事，正如徐大人所言，此战虽胜，可我军亦损伤颇重。”
“兵士疲惫，物资匮乏，不足以支撑新的战局，我镇北首要任务当是休养生息。”
林文秀的话得到了大部分文官的赞同。
满堂议论不休，文武各执一词。
高平静静听着下边争论，神色始终平淡。
终于，高平抬起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清脆声响落下，大堂逐渐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尽数聚焦在主位之上。
只听高平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严肃：
“再等等。”
“先收拾好咱们的家底，稳住镇北根基。”
“仗，还远远没有打完。”
“但饭，必须一口一口吃，路，必须一步一步走。”
……
“梆！梆！梆！”
“铛！铛！铛！”
府外传来更夫敲打梆子与铜锣的声音，
“三更半夜，平安无事！”
打更人破锣般的嗓音传遍四方。
王府议事也随着更夫的声音，告一段落。
文武众人各自离去，各司其职，有人更是连夜处置战后诸事。
高平独自站在王府正堂门口。
微凉夜风从南松河吹拂而来。
裹挟着河水褪去后的泥腥气，还有城外浸水田野的潮湿凉意。
他抬眸望向城北沉沉夜色。
那里有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有被淤泥掩埋的良田。
有满目疮痍的村落，有无数等待重建、等待生机的土地。
镇北赢了，却背负着满身疮痍。
高平伫立良久，目送夜色沉沉，方才转身，缓步走入王府。
而此刻王府深处，暗流汹涌。
西跨院一间无人点灯的下人房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三个年轻女子，悄然围坐在一起。
三人皆是最近几月收容的流民女子。
因手脚麻利、聪慧懂事、谨言慎行，短短几月，便从底层杂役，晋升为王府一等丫鬟。
三人分工明确，一人侍奉梳洗，一人打理茶点，一人规整衣饰。
皆为红鸾、绿柳两位夫人的贴身丫鬟。
平日里低眉顺眼、温婉恭顺，行事滴水不漏，深得府中上下信任。
府中老嬷嬷时常夸赞，说这三个丫头，是近来王府招的最伶俐稳妥的下人。
可此刻，黑暗笼罩的小屋内，三人再无温顺模样。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三人沉默对坐，压抑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窗外远处，传来巡夜士卒踏过青石板的脚步声。
铁甲碰撞的细碎轻响，从窗缝渗入，如石子坠入深井，沉闷悠远。
良久，一道极致细微、带着压抑颤抖的女声，率先打破死寂。
“公主败了，大辽彻底大败。”
“我大辽的军队，大半死在了这场洪水之中。”
又是漫长的沉默，空气愈发冰冷。
第二个女声响起，语调平稳却带着彻骨寒意。
“我们的命，都是公主给的。”
“当年草原战乱，我等父母亲人尽数死于夏军刀下，流离失所。”
“是年幼的公主收留我们，给我们活路，让人教我们识字，教我们武艺。”
“若无公主，我等早已是荒野枯骨，无人收殓。”
第三个声音低低呢喃，几乎被窗外夜风彻底吞没。
“我不怕死。”
“我只是等得太久了。”
“一场洪水，冲垮了公主的布局，冲碎了我大辽的将士。”
“我们要为公主报仇，要为我大辽勇士雪恨！”
最先开口的女子，语气骤然沉冷，字字如磨刀擦刃，决绝无比。
“高平近日宿在城楼军帐，极少回府。”
“但他总有归府之日。等他回府的那一刻，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另一人低声追问：“如何动手？”
“简单，如今我们三人皆是两位夫人的贴身丫鬟。”
“只要高平回府，不论进入红鸾绿柳任何一个夫人房间，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何况，再拖延日久，等王欢伤势彻底恢复，我等便再无任何机会。”
提到王欢，三人皆有些惧色。
那可是能以一敌百的杀神！
“我们留一人值守茶房，掌控高平归府的准确时辰。”
“另外两人准备好短刃，伺机出手。”
“只要确定高平回府，睡在哪个夫人房间。”
“待其熟睡，便是我等之机会！”
“若是失手呢？”
黑暗中，女子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迟疑。
“没有失手，也没有退路。”
“事成，高平死，我等完成公主任务，可也会被王府亲卫乱刃分尸。”
“事不成，呵呵……唯有一死以报殿下！”
“王爷，依属下之见，此战核心关键，从来不是破城占地，而是耶律鸿雪本人。”
“此人军略卓绝、韧性极强。若让她带着残部退回靖北，与老将铁阔伦合兵固守。”
“凭借靖北坚城地利，我大夏军队纵然兵力占优，也极难攻破，战局必将陷入僵持。”
“反之，若赵山、林岳能快速破城，那么耶律鸿雪将无家可归，或可被林岳赵山擒获。”
“故而我镇北是否要出兵，对耶律鸿雪残部前后夹击？……”
闻听此言，不等高平作答，老臣徐景随即出列，持谨慎态度拱手劝谏。
“王爷，老臣以为，当下应按兵不动、固守镇北！”
“朝廷最初旨意，只令我部死守镇北，北伐之事乃由北关何崇主事。”
“如今战局已然超出朝廷预期，况且我镇北大胜之后，也元气大伤，根基不稳。”
“如今我镇北嫡系可战之兵不足两千，若贸然挥师北上，一旦遭遇不测，到手的胜果，恐将尽数葬送！”
此话一出，大堂文武立刻分成两派。
一众武将个个战意沸腾，纷纷请战。
大将张云虎更是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桌案，声如洪钟。
“怕什么！”
“耶律鸿雪已是残兵败将、疲于奔命！”
“如今有林岳赵山支援，大军合围在即，正是一举收复靖北、平定北疆的最佳时机！”
“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简直错失天赐良机！”
林小满，陈虎等人也大多支持，武将，只有战场厮杀，才能攫取功劳。
且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他们当然愿意出兵。
林文秀听着武将们的叫嚣，眉头紧皱，躬身出列：
“属下觉得，当谨慎从事，正如徐大人所言，此战虽胜，可我军亦损伤颇重。”
“兵士疲惫，物资匮乏，不足以支撑新的战局，我镇北首要任务当是休养生息。”
林文秀的话得到了大部分文官的赞同。
满堂议论不休，文武各执一词。
高平静静听着下边争论，神色始终平淡。
终于，高平抬起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清脆声响落下，大堂逐渐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尽数聚焦在主位之上。
只听高平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严肃：
“再等等。”
“先收拾好咱们的家底，稳住镇北根基。”
“仗，还远远没有打完。”
“但饭，必须一口一口吃，路，必须一步一步走。”
……
“梆！梆！梆！”
“铛！铛！铛！”
府外传来更夫敲打梆子与铜锣的声音，
“三更半夜，平安无事！”
打更人破锣般的嗓音传遍四方。
王府议事也随着更夫的声音，告一段落。
文武众人各自离去，各司其职，有人更是连夜处置战后诸事。
高平独自站在王府正堂门口。
微凉夜风从南松河吹拂而来。
裹挟着河水褪去后的泥腥气，还有城外浸水田野的潮湿凉意。
他抬眸望向城北沉沉夜色。
那里有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有被淤泥掩埋的良田。
有满目疮痍的村落，有无数等待重建、等待生机的土地。
镇北赢了，却背负着满身疮痍。
高平伫立良久，目送夜色沉沉，方才转身，缓步走入王府。
而此刻王府深处，暗流汹涌。
西跨院一间无人点灯的下人房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三个年轻女子，悄然围坐在一起。
三人皆是最近几月收容的流民女子。
因手脚麻利、聪慧懂事、谨言慎行，短短几月，便从底层杂役，晋升为王府一等丫鬟。
三人分工明确，一人侍奉梳洗，一人打理茶点，一人规整衣饰。
皆为红鸾、绿柳两位夫人的贴身丫鬟。
平日里低眉顺眼、温婉恭顺，行事滴水不漏，深得府中上下信任。
府中老嬷嬷时常夸赞，说这三个丫头，是近来王府招的最伶俐稳妥的下人。
可此刻，黑暗笼罩的小屋内，三人再无温顺模样。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三人沉默对坐，压抑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窗外远处，传来巡夜士卒踏过青石板的脚步声。
铁甲碰撞的细碎轻响，从窗缝渗入，如石子坠入深井，沉闷悠远。
良久，一道极致细微、带着压抑颤抖的女声，率先打破死寂。
“公主败了，大辽彻底大败。”
“我大辽的军队，大半死在了这场洪水之中。”
又是漫长的沉默，空气愈发冰冷。
第二个女声响起，语调平稳却带着彻骨寒意。
“我们的命，都是公主给的。”
“当年草原战乱，我等父母亲人尽数死于夏军刀下，流离失所。”
“是年幼的公主收留我们，给我们活路，让人教我们识字，教我们武艺。”
“若无公主，我等早已是荒野枯骨，无人收殓。”
第三个声音低低呢喃，几乎被窗外夜风彻底吞没。
“我不怕死。”
“我只是等得太久了。”
“一场洪水，冲垮了公主的布局，冲碎了我大辽的将士。”
“我们要为公主报仇，要为我大辽勇士雪恨！”
最先开口的女子，语气骤然沉冷，字字如磨刀擦刃，决绝无比。
“高平近日宿在城楼军帐，极少回府。”
“但他总有归府之日。等他回府的那一刻，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另一人低声追问：“如何动手？”
“简单，如今我们三人皆是两位夫人的贴身丫鬟。”
“只要高平回府，不论进入红鸾绿柳任何一个夫人房间，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何况，再拖延日久，等王欢伤势彻底恢复，我等便再无任何机会。”
提到王欢，三人皆有些惧色。
那可是能以一敌百的杀神！
“我们留一人值守茶房，掌控高平归府的准确时辰。”
“另外两人准备好短刃，伺机出手。”
“只要确定高平回府，睡在哪个夫人房间。”
“待其熟睡，便是我等之机会！”
“若是失手呢？”
黑暗中，女子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迟疑。
“没有失手，也没有退路。”
“事成，高平死，我等完成公主任务，可也会被王府亲卫乱刃分尸。”
“事不成，呵呵……唯有一死以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