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63章 北伐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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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议事厅内，北伐战报摊在案上。
何崇大军围攻靖北已有十余日，传回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振奋——南城墙连日强攻，东段已现豁口，辽军疲态尽显，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厅中文武多面露惋惜。
“收复失地啊……”有人低声叹道，“此等军功，与王爷镇北大捷，怕也不相上下了。”
“何崇这是捡了天大的便宜。辽军主力被王爷打残，他才挥师北上，如今倒要白得一个收复故土的名头。”
“可不是？靖北若真拿下，朝廷封赏，怕是不比镇北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透着酸意。
高平端坐主位，一言不发。陆时安坐在下首，也只低头饮茶，不接话。
唯有徐景站了出来。
他今日显然早有准备，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正色道：
“诸公此言差矣。”
厅中一静，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徐景拱手，先向高平一礼，再转身对众人道：
“镇北血战多日，军民死伤数万，才换来今日之局。眼下镇北最要紧的是休养生息、抚民劝农、重修城防。不在此固本培元，反倒羡慕何崇攻城拔寨，这是取乱之道。”
他语气渐重：
“何况，镇北之功已经够大。王爷以孤城破六万辽寇，陛下破格晋封二等亲王。”
“此等恩赏，大夏开国以来也没几位藩王有过。”
“臣闻古之君子，不处非分之功，不慕非己之物。”
“王爷如今该做的，不是眼红何崇收复失地，而是收敛锋芒，保境安民。”
他越说越起劲，花白胡子一抖一抖：
“树大招风，官高必险。”
“何崇愿意出那个风头，便让他去。”
“镇北正好趁此机会，把家底重新攒起来。”
“若因一时义愤，再轻启战端，不但有违圣意，更会招来朝中猜忌。”
“到那时，功劳再大，也难抵一句‘拥兵自重’！”
一番话，说得满厅无人接腔。
高平听罢，也不恼，只轻轻点头：“徐长史说得在理。”
“北伐之功，与我等无关，镇北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散了吧。”
众人起身告退，张云虎等人依旧满脸遗憾。
待人走的差不多，高平留下陆时安，二人转到后堂小院饮茶。
茶是温雪亭新送来的，芽头尚嫩，入口微苦。
高平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庭中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上，忽然道：
“何崇要吃亏了。”
陆时安抬头：“王爷何出此言？”
“耶律鸿雪那女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倒。”
高平道，“何崇这些天攻得太顺了。南城东段天天报捷，听着像辽军要撑不住了。”
“可你细想，耶律鸿雪被人称为草原之狐，铁阔伦也是辽军宿将，若真打到山穷水尽，辽军早该拿人命去填城墙了。”
“怎么到现在，还只是‘疲态尽显’，没有彻底崩盘的迹象？”
陆时安沉吟片刻：“王爷是说，她是故意让何崇看到破城的希望？”
高平点头：“多半是，这女人在镇北城下吃过大亏，学东西极快。”
“她若只想死守，不会让城墙破得那么快，她有那个能力与智慧，所以她一定在等什么。”
陆时安道：“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靖北城中守军不过万余，何崇有八万多。”
“除非辽国援军抵达，或者她也有如王爷一般的火器、巧计，否则纵有后手，也难翻盘。”
高平笑了笑：“那就看她后手是什么，不过，我，赌她有。”
陆时安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反驳，仔细思量一番，也觉得其中颇有蹊跷。
“那王爷觉得，她若真有后手，会在何时用？”
高平想了想：“南门破开，夏军入城之后。”
陆时安端着茶盏，愣了一会儿才开口，
“您是说，耶律鸿雪在靖北城内做了布置？”
“具体如何，本王不知，拭目以待吧，本王更希望何崇能真的拿下靖北。”
“于公于私，何崇也是我大夏将领，能够收复失地，必然提振我大夏士气，扬我国威！”
“呵呵！”
陆时安轻笑两声，武语气有些轻松与试探，
“王爷就不嫉妒？”
高平白了他一眼，
“该是我的就是我的，必尽力争取，不是本王的，本王也不羡慕。”
“真的？”
“假的！”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
窗外传来工坊方向几声模糊的号子声。
过了片刻，高平又问：“水泥怎么样了？”
陆时安收敛笑意：
“苏清砚已经制出几批粗样，但强度与王爷说的‘干透如石’还差得远。”
“砸在硬物上会裂，用来抹墙、砌缝尚可，想浇筑城墙、造桥铺路，怕还得再试。”
高平道：“不急。配方比例慢慢调，多掺些炉渣，修补城墙、加固河堤能凑合用，就先往那边送一些。”
“对了，河堤缺口堵得如何？”
陆时安道：“张云虎带人在用石灰固底，最新一段已经稳了，前日下了场小雨，没翻浆。”
高平点头：“等水泥能用了，让他把最险的那两段再裹一遍。”
话锋一转，高平问：“酿酒那边呢？”
陆时安露出一丝笑：“冯舅爷快被张云虎烦死了。”
高平也笑：“怎么说？”
“工坊每日酒香四溢，张云虎找各种借口去转悠，说要去查什么‘军资重地’，结果站在门口干咽口水。”
“几个老工匠说，这酒比他们在北地喝了几十年的烧刀子还冲。”
高平道：“出来几锅了？”
“七锅，如今那酒入口极烈，寻常人一小口就呛嗓子，按王爷说的那什么度数，属下觉得，约莫四十度上下。”
高平摇摇头：“四十度不够。”
“我要的是更纯的东西。”
“你让我舅舅把工匠分两班。”
“一班继续蒸，稳住这四十度的烈酒，可供市面销售之用。”
“另一班专做二次、三次复蒸，把火候和冷凝再提上去，一锅只取最烈的那一小段。”
“切记，那最烈的酒，不单喝，本王有大用。”
陆时安郑重道：“下官回头就去传话。”
高平端起茶盏，轻声道：
“等着看吧。何崇这一路打得太顺了。越顺的时候，越要小心别人把绳子套在你脖子上。”
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耶律鸿雪如果还有后手，应该就快了！”
何崇大军围攻靖北已有十余日，传回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振奋——南城墙连日强攻，东段已现豁口，辽军疲态尽显，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厅中文武多面露惋惜。
“收复失地啊……”有人低声叹道，“此等军功，与王爷镇北大捷，怕也不相上下了。”
“何崇这是捡了天大的便宜。辽军主力被王爷打残，他才挥师北上，如今倒要白得一个收复故土的名头。”
“可不是？靖北若真拿下，朝廷封赏，怕是不比镇北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透着酸意。
高平端坐主位，一言不发。陆时安坐在下首，也只低头饮茶，不接话。
唯有徐景站了出来。
他今日显然早有准备，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正色道：
“诸公此言差矣。”
厅中一静，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徐景拱手，先向高平一礼，再转身对众人道：
“镇北血战多日，军民死伤数万，才换来今日之局。眼下镇北最要紧的是休养生息、抚民劝农、重修城防。不在此固本培元，反倒羡慕何崇攻城拔寨，这是取乱之道。”
他语气渐重：
“何况，镇北之功已经够大。王爷以孤城破六万辽寇，陛下破格晋封二等亲王。”
“此等恩赏，大夏开国以来也没几位藩王有过。”
“臣闻古之君子，不处非分之功，不慕非己之物。”
“王爷如今该做的，不是眼红何崇收复失地，而是收敛锋芒，保境安民。”
他越说越起劲，花白胡子一抖一抖：
“树大招风，官高必险。”
“何崇愿意出那个风头，便让他去。”
“镇北正好趁此机会，把家底重新攒起来。”
“若因一时义愤，再轻启战端，不但有违圣意，更会招来朝中猜忌。”
“到那时，功劳再大，也难抵一句‘拥兵自重’！”
一番话，说得满厅无人接腔。
高平听罢，也不恼，只轻轻点头：“徐长史说得在理。”
“北伐之功，与我等无关，镇北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散了吧。”
众人起身告退，张云虎等人依旧满脸遗憾。
待人走的差不多，高平留下陆时安，二人转到后堂小院饮茶。
茶是温雪亭新送来的，芽头尚嫩，入口微苦。
高平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庭中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上，忽然道：
“何崇要吃亏了。”
陆时安抬头：“王爷何出此言？”
“耶律鸿雪那女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倒。”
高平道，“何崇这些天攻得太顺了。南城东段天天报捷，听着像辽军要撑不住了。”
“可你细想，耶律鸿雪被人称为草原之狐，铁阔伦也是辽军宿将，若真打到山穷水尽，辽军早该拿人命去填城墙了。”
“怎么到现在，还只是‘疲态尽显’，没有彻底崩盘的迹象？”
陆时安沉吟片刻：“王爷是说，她是故意让何崇看到破城的希望？”
高平点头：“多半是，这女人在镇北城下吃过大亏，学东西极快。”
“她若只想死守，不会让城墙破得那么快，她有那个能力与智慧，所以她一定在等什么。”
陆时安道：“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靖北城中守军不过万余，何崇有八万多。”
“除非辽国援军抵达，或者她也有如王爷一般的火器、巧计，否则纵有后手，也难翻盘。”
高平笑了笑：“那就看她后手是什么，不过，我，赌她有。”
陆时安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反驳，仔细思量一番，也觉得其中颇有蹊跷。
“那王爷觉得，她若真有后手，会在何时用？”
高平想了想：“南门破开，夏军入城之后。”
陆时安端着茶盏，愣了一会儿才开口，
“您是说，耶律鸿雪在靖北城内做了布置？”
“具体如何，本王不知，拭目以待吧，本王更希望何崇能真的拿下靖北。”
“于公于私，何崇也是我大夏将领，能够收复失地，必然提振我大夏士气，扬我国威！”
“呵呵！”
陆时安轻笑两声，武语气有些轻松与试探，
“王爷就不嫉妒？”
高平白了他一眼，
“该是我的就是我的，必尽力争取，不是本王的，本王也不羡慕。”
“真的？”
“假的！”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
窗外传来工坊方向几声模糊的号子声。
过了片刻，高平又问：“水泥怎么样了？”
陆时安收敛笑意：
“苏清砚已经制出几批粗样，但强度与王爷说的‘干透如石’还差得远。”
“砸在硬物上会裂，用来抹墙、砌缝尚可，想浇筑城墙、造桥铺路，怕还得再试。”
高平道：“不急。配方比例慢慢调，多掺些炉渣，修补城墙、加固河堤能凑合用，就先往那边送一些。”
“对了，河堤缺口堵得如何？”
陆时安道：“张云虎带人在用石灰固底，最新一段已经稳了，前日下了场小雨，没翻浆。”
高平点头：“等水泥能用了，让他把最险的那两段再裹一遍。”
话锋一转，高平问：“酿酒那边呢？”
陆时安露出一丝笑：“冯舅爷快被张云虎烦死了。”
高平也笑：“怎么说？”
“工坊每日酒香四溢，张云虎找各种借口去转悠，说要去查什么‘军资重地’，结果站在门口干咽口水。”
“几个老工匠说，这酒比他们在北地喝了几十年的烧刀子还冲。”
高平道：“出来几锅了？”
“七锅，如今那酒入口极烈，寻常人一小口就呛嗓子，按王爷说的那什么度数，属下觉得，约莫四十度上下。”
高平摇摇头：“四十度不够。”
“我要的是更纯的东西。”
“你让我舅舅把工匠分两班。”
“一班继续蒸，稳住这四十度的烈酒，可供市面销售之用。”
“另一班专做二次、三次复蒸，把火候和冷凝再提上去，一锅只取最烈的那一小段。”
“切记，那最烈的酒，不单喝，本王有大用。”
陆时安郑重道：“下官回头就去传话。”
高平端起茶盏，轻声道：
“等着看吧。何崇这一路打得太顺了。越顺的时候，越要小心别人把绳子套在你脖子上。”
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耶律鸿雪如果还有后手，应该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