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69章 耶律鸿雪再临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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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怕何崇醒不过来。
怕到了镇北，抬下去的是一具凉透的尸身。
那么，他这一路咬牙坚持，又算什么呢？
现在，镇北的城墙就在眼前。灰朴朴的，不高，也不新。城头上还有水淹过、火烧过的旧痕。
可在林岳眼里，那就是生路。
他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身后的大车还在吱呀吱呀地响，有伤兵从车篷里探出半张脸，看见城头，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哭，却没力气出声。
林岳没有回头。
他听见队伍里渐渐起了骚动，有人低低说“到了”，有人一下子跪在泥地里，额头抵着湿土，许久不起。
这些人，从靖北城下的火场里爬出来，从辽骑的箭雨里走出来，从北地的冷风里一步一挪地挨出来。如今看见镇北，才知道自己终究没死在路上。
林岳也想跪。
他想就这儿，往地上一坐，什么都不管了。可他不能。何崇还没有醒，朝廷的旨意还没来，镇北城还没进，这支军队还不算真正交出去。
他得站着。
张云虎远远抱拳，粗声粗气地喊：“林将军一路辛苦！王爷有令，北伐弟兄至我镇北，便是我镇北弟兄。营房、医药、粮草均已备下，请随末将入城！”
语气无比郑重，也夹着几分尊敬！
林岳也抱了抱拳：“多谢镇北王，多谢张将军。”
他转身，终于望向自己身后那支满面征尘的队伍，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弟兄们，到镇北了。”
这一句，他在路上想了很多遍。
原以为会说得响亮，可到了嘴边，却轻得像一句怕惊碎什么的交代。
“传令，”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前队入城，中队列队，后队不要挤。一个接一个进，不许推搡，不许抢道。”
顿了顿，又补一句：
“能自己走的，扶一下走不动的。镇北的弟兄在看着，别让人家瞧扁了。”
没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只有几处低低的哽咽，像从地底冒出来似的。
林岳没再说什么，拨转马头，走在最前。
城门前，有人跪下来，朝镇北方向磕头。一个，两个，十来个。
林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腰挺得比来时更直了一些，马蹄踏过护城桥上的石板，一步步走进镇北的城门。
直到过了城门洞，他才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闭了闭眼。
“何帅，到了。”
他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身后车里的何崇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何崇被抬进镇北城西军医馆时，高平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外伤与内科大夫会诊。
高平没有露面。
陆时安对林岳道：
“王爷有伤在身，正在静养，不便见客。”
“特命下官转告林将军，何帅与赵将军皆是北疆栋梁，如今遭此大难，镇北绝无旁观之理。一切以治伤为先，其余等何帅醒来再说。”
林岳抱拳：“末将替何帅谢过王爷。”
陆时安还礼，又低声道：“王爷还让下官带一句话。”
“请讲。”
“何帅能活着回来，就是好事。败给耶律鸿雪，不丢人。”
林岳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中泛起血丝。
何崇大军进入镇北，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
镇北王的威名令他们心安！
当天傍晚，何崇在病榻上转醒。
他睁开眼，看见灰白的墙壁，闻见浓重的药味，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林岳……”
“何帅，末将在此！”林岳从旁站起，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哪里？”
“镇北。我们退回来了。四万弟兄，还剩下三万七千有余。”
何崇怔怔看着他，忽然嗓子一哽：“好……回来就好……”
他慢慢闭上眼，泪水混着额角的冷汗，从眼角滑落。
这一生打过那么多胜仗，可此刻最让他安心的，竟然是带着残兵活着退到了那个少年亲王的城下。
次日，北门守将石柱子突然快马进来到王府。
而后，王欢急匆匆闯进高平书房，也顾不得行礼，语气焦急喊道：
“王爷，王爷，耶律鸿雪来了。”
高平书案上堆了不少奏报，有军事，有民生，有工坊。
尤其是工坊水泥与酿酒的进度，高平最为关心。
忽然听到王欢的大喊。
高平“蹭”的站起身，碰掉案几上不少纸张。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高平有些不可置信，双手抓着王欢的肩膀，眼神如刀逼问。
倒不是高平怕了耶律鸿雪，只是非常不解。
哪怕耶律鸿雪是追着林岳残兵而来。
可她手中只有几千骑兵，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追到镇北城下？
这不符合常理！
王欢轻轻摆脱高平双手，战略后退一步，
“王爷，耶律鸿雪，辽国公主，她已到镇北城外。”
“啊？这么快？顾小舟的探马都是干什么吃的？”
高平瞬间暴躁，
“她带了多少人马？现在攻城了，还是刚刚扎营？”
“周凛呢？张云虎呢？城防安排妥当了吗？
随即高平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王欢双目瞪大，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没说明白，
赶紧摆手道，
“王爷，您误会了，不是辽国大军，是耶律鸿雪孤身前来，只带了一个女兵亲卫，没有大军。”
高平一愣，随即更气，一脚踹在王欢小腿上，
“你这老货，怎么不早说，害本王失态。”
王欢装模作样揉了揉小腿，小声嘀咕，
“是您自己误会的，我说了耶律鸿雪来了，也没说是带着大军啊！”
“还敢嘴硬，反了你了，就是你没说清楚，罚你一个月俸禄。”
耶律鸿雪，是单人匹马来到镇北城，身边只有琪琪一人。
没有使者先行通报，没有仪仗随行。
她只是勒马在城门前站定，解下腰牌，仰头对城楼上的守军喊了声：
“通报你家王爷，辽国公主耶律鸿雪来找他谈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约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秋猎。
城楼上的石柱子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此前这个女人还在城下指挥大军往上冲，今天倒是一个人骑着马来敲门了。
他扒着垛口往下看了好几眼，确认她身后确实没有伏兵，才用吊篮将腰牌拿上来，然后一溜小跑下城通报。
这才有了王欢急匆匆向高平汇报。
其实石柱子看腰牌都多此一举，这个美且飒的辽国公主，镇北上下几乎无人不识。
怕到了镇北，抬下去的是一具凉透的尸身。
那么，他这一路咬牙坚持，又算什么呢？
现在，镇北的城墙就在眼前。灰朴朴的，不高，也不新。城头上还有水淹过、火烧过的旧痕。
可在林岳眼里，那就是生路。
他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身后的大车还在吱呀吱呀地响，有伤兵从车篷里探出半张脸，看见城头，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哭，却没力气出声。
林岳没有回头。
他听见队伍里渐渐起了骚动，有人低低说“到了”，有人一下子跪在泥地里，额头抵着湿土，许久不起。
这些人，从靖北城下的火场里爬出来，从辽骑的箭雨里走出来，从北地的冷风里一步一挪地挨出来。如今看见镇北，才知道自己终究没死在路上。
林岳也想跪。
他想就这儿，往地上一坐，什么都不管了。可他不能。何崇还没有醒，朝廷的旨意还没来，镇北城还没进，这支军队还不算真正交出去。
他得站着。
张云虎远远抱拳，粗声粗气地喊：“林将军一路辛苦！王爷有令，北伐弟兄至我镇北，便是我镇北弟兄。营房、医药、粮草均已备下，请随末将入城！”
语气无比郑重，也夹着几分尊敬！
林岳也抱了抱拳：“多谢镇北王，多谢张将军。”
他转身，终于望向自己身后那支满面征尘的队伍，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弟兄们，到镇北了。”
这一句，他在路上想了很多遍。
原以为会说得响亮，可到了嘴边，却轻得像一句怕惊碎什么的交代。
“传令，”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前队入城，中队列队，后队不要挤。一个接一个进，不许推搡，不许抢道。”
顿了顿，又补一句：
“能自己走的，扶一下走不动的。镇北的弟兄在看着，别让人家瞧扁了。”
没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只有几处低低的哽咽，像从地底冒出来似的。
林岳没再说什么，拨转马头，走在最前。
城门前，有人跪下来，朝镇北方向磕头。一个，两个，十来个。
林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腰挺得比来时更直了一些，马蹄踏过护城桥上的石板，一步步走进镇北的城门。
直到过了城门洞，他才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闭了闭眼。
“何帅，到了。”
他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身后车里的何崇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何崇被抬进镇北城西军医馆时，高平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外伤与内科大夫会诊。
高平没有露面。
陆时安对林岳道：
“王爷有伤在身，正在静养，不便见客。”
“特命下官转告林将军，何帅与赵将军皆是北疆栋梁，如今遭此大难，镇北绝无旁观之理。一切以治伤为先，其余等何帅醒来再说。”
林岳抱拳：“末将替何帅谢过王爷。”
陆时安还礼，又低声道：“王爷还让下官带一句话。”
“请讲。”
“何帅能活着回来，就是好事。败给耶律鸿雪，不丢人。”
林岳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中泛起血丝。
何崇大军进入镇北，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
镇北王的威名令他们心安！
当天傍晚，何崇在病榻上转醒。
他睁开眼，看见灰白的墙壁，闻见浓重的药味，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林岳……”
“何帅，末将在此！”林岳从旁站起，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哪里？”
“镇北。我们退回来了。四万弟兄，还剩下三万七千有余。”
何崇怔怔看着他，忽然嗓子一哽：“好……回来就好……”
他慢慢闭上眼，泪水混着额角的冷汗，从眼角滑落。
这一生打过那么多胜仗，可此刻最让他安心的，竟然是带着残兵活着退到了那个少年亲王的城下。
次日，北门守将石柱子突然快马进来到王府。
而后，王欢急匆匆闯进高平书房，也顾不得行礼，语气焦急喊道：
“王爷，王爷，耶律鸿雪来了。”
高平书案上堆了不少奏报，有军事，有民生，有工坊。
尤其是工坊水泥与酿酒的进度，高平最为关心。
忽然听到王欢的大喊。
高平“蹭”的站起身，碰掉案几上不少纸张。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高平有些不可置信，双手抓着王欢的肩膀，眼神如刀逼问。
倒不是高平怕了耶律鸿雪，只是非常不解。
哪怕耶律鸿雪是追着林岳残兵而来。
可她手中只有几千骑兵，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追到镇北城下？
这不符合常理！
王欢轻轻摆脱高平双手，战略后退一步，
“王爷，耶律鸿雪，辽国公主，她已到镇北城外。”
“啊？这么快？顾小舟的探马都是干什么吃的？”
高平瞬间暴躁，
“她带了多少人马？现在攻城了，还是刚刚扎营？”
“周凛呢？张云虎呢？城防安排妥当了吗？
随即高平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王欢双目瞪大，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没说明白，
赶紧摆手道，
“王爷，您误会了，不是辽国大军，是耶律鸿雪孤身前来，只带了一个女兵亲卫，没有大军。”
高平一愣，随即更气，一脚踹在王欢小腿上，
“你这老货，怎么不早说，害本王失态。”
王欢装模作样揉了揉小腿，小声嘀咕，
“是您自己误会的，我说了耶律鸿雪来了，也没说是带着大军啊！”
“还敢嘴硬，反了你了，就是你没说清楚，罚你一个月俸禄。”
耶律鸿雪，是单人匹马来到镇北城，身边只有琪琪一人。
没有使者先行通报，没有仪仗随行。
她只是勒马在城门前站定，解下腰牌，仰头对城楼上的守军喊了声：
“通报你家王爷，辽国公主耶律鸿雪来找他谈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约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秋猎。
城楼上的石柱子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此前这个女人还在城下指挥大军往上冲，今天倒是一个人骑着马来敲门了。
他扒着垛口往下看了好几眼，确认她身后确实没有伏兵，才用吊篮将腰牌拿上来，然后一溜小跑下城通报。
这才有了王欢急匆匆向高平汇报。
其实石柱子看腰牌都多此一举，这个美且飒的辽国公主，镇北上下几乎无人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