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80章 粮食都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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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道：
“地方收粮，借口损耗、加耗、折色，层层加码。”
“正税一石，到县里便成一石二斗，到了州府，又加一斗，及至入仓，百姓实际所交，已在一石五斗以上。”
“这些多出来的，不入国库，全被地方与胥吏拿去。”
陈良补充：
“还有折色。官府说可交银抵粮，有的地方甚至直接折算银钱收取，但官定粮价总比市价低得多。”
“百姓无银，只得卖粮换银，市价一石八钱，官价却只给四钱，一进一出，等于多交一倍。”
赵默也道：“更有徭役，修河、运粮、铺路、当驿，样样都从田亩里抽人。”
“丁壮一去，田地无人侍弄，还要各家凑钱雇人顶役，这些，也都不在田赋册上。”
高平脸色慢慢沉下去。
陆时安继续道：“还有最要命的一条。王爷可知，有功名者，可免田赋。”
“知道。”
“所以关内许多百姓，自愿把地挂在秀才、举人、官绅名下，只求少交些粮。”
“可这些地挂过去，就再不是自己的了，年深日久，农户沦为佃户，良田尽归豪门。”
“朝廷定的田赋不重，可层层盘剥之下，百姓的血汗，大半却是流给了地主与官绅。”
堂中一时寂静。
高平沉默良久，才低声问：“本王这三成税，比朝廷法定的四成，不过低一成。”
“可百姓却觉得能活，甚至觉得是天大的恩情，是不是因为镇北没有这些烂事？”
赵默重重点头：“正是，王爷只收三成，看似只比朝廷低了一成。”
“可镇北无加耗，无折色，徭役以工代赈，断不白抽。”
“百姓种多少地，交多少税，余粮全在自家仓里。北地虽然贫薄，可种一年，除去口粮、种子，还能余下不少。”
“殿下的三成是实打实的，而其他地方看似四成，实际上却高达七八成。”
陈良道：“前些日子有几户老农来城南粮市卖早粮，下官去看了。”
“往年他们都是吃树皮掺粗糠，如今竟有余粮换油盐。王爷这三成，在他们眼里，便是天大的仁政。”
陆时安神色复杂，轻声道：“可便是我镇北这三成，其实也不算低。”
“只是百姓被盘剥惯了，早就不知道‘只交三成’是什么滋味。”
“下官在史书中看到过，千年前，大景王朝，曾出过一位仁君，直接免除了农税，那几十年百姓是最安稳，最富裕的时候。”
“可惜……”
陆时安没有再说下去，千年之中也只出过那么一位免农税的帝王。
高平心中一动，陆时安所说似曾相识。
他记得看短视频，里面刷到过，似乎是汉朝，具体哪个皇帝不记得，便有这么一位免了农税的。
嗯，似乎是有且只有！
自古以来，中华儿女以汉人自诩，便是因为汉朝是封建王朝中，比较强盛的王朝。
从经济，到武力对于周边民族国家，皆是碾压的存在。
即便到了东汉末期，强大的地方诸侯都能去异族领地刷经验！
高平靠回椅中，思绪回转，苦笑一声：“本王还以为，自己收了三成，不算宽仁。如今才明白，贪官污吏早把这税抬到了天上。”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那幅北疆舆图前，背对众人。
“总有一天，我镇北王统治的地方，也会免税，让所有人安居乐业！”
“王爷有古之仁君之风，下官必定不遗余力，助王爷达成此愿！”
陆时安拱手施礼，眼神明亮。
“王爷仁慈！”
赵默，陈良齐齐躬身行礼。
高平摆摆手，回头看向赵默与陈良：
“镇北的粮，靠自身产出，完全不够，还是要三条腿走路。”
“一是田，二是商，三是海，哪一条都不能断。”
赵默与陈良齐声道：“下官明白。”
陆时安也起身，拱手道：“王爷今日所问，实乃治国之根，将来若有一日……”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平看他一眼，没有追问，只低声道：
“将来太远。眼下，先把秋粮守好。一粒都不许糟蹋。”
议事之后，镇北全城的重心大部分转到了秋收上。
高平连下数道王令：
各乡里正清点粮田，丈量核产。
府库提前腾仓，修补晒场
军屯、民屯分片划区，统一调度。
周凛抽调一千老卒，沿南松河各渡口和粮道设卡巡防。
张云虎带人在北门外新平整出十二亩临时晒场，专为南城外新收的早粮使用。
赵默与陈良更是几乎住在田头，每日回府，鞋上都是新泥。
连徐景都难得最近没进言，只带着各衙文吏下到乡里，帮着登记粮册。
镇北上下，像一张被慢慢拉满的弓，只等那最后一镰。
而就在同一片日头下，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另一副景象。
自那日朝会之后，右相郭焕之便再未在公开场合提过“镇北王北伐”之事。
似乎因为何崇北伐失利，这位右相再不敢言。
可私底下，京师的风向却悄然变了。
先是城东几处大茶馆里，忽然多了几拨说书先生。
说的不是前朝旧事，也不是才子佳人。
而是“镇北王孤城抗辽”“六殿下火烧连营”“瓮城诱敌大破六万辽军”“镇北王水淹辽军”等新段子。
这些段子有详有略，一些军阵细节，连兵部旧吏都未必说得清楚。
却被他们说得活灵活现，尤其其中加入了一些夸张的细节与艺术加工，仿佛讲书人就在城头观战一般。
接着，酒肆、客栈、车马行里也陆续有人议论：
“镇北王此番秋后北伐，可不单是为大夏雪耻，更是替何崇找回场子。”
“如今北疆能战者，唯六殿下一人。”
“朝廷若不支持，岂不寒了边军的心？”
“镇北王战无不胜，定能收复失地。”
“王爷手下皆是能臣猛将，打个靖北手到擒来。”
再后来，连一些勋贵府邸的宴席上，也隐隐传出“镇北王定能收复失地”的口风。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镇北王必须北伐，北伐必胜之上。
“地方收粮，借口损耗、加耗、折色，层层加码。”
“正税一石，到县里便成一石二斗，到了州府，又加一斗，及至入仓，百姓实际所交，已在一石五斗以上。”
“这些多出来的，不入国库，全被地方与胥吏拿去。”
陈良补充：
“还有折色。官府说可交银抵粮，有的地方甚至直接折算银钱收取，但官定粮价总比市价低得多。”
“百姓无银，只得卖粮换银，市价一石八钱，官价却只给四钱，一进一出，等于多交一倍。”
赵默也道：“更有徭役，修河、运粮、铺路、当驿，样样都从田亩里抽人。”
“丁壮一去，田地无人侍弄，还要各家凑钱雇人顶役，这些，也都不在田赋册上。”
高平脸色慢慢沉下去。
陆时安继续道：“还有最要命的一条。王爷可知，有功名者，可免田赋。”
“知道。”
“所以关内许多百姓，自愿把地挂在秀才、举人、官绅名下，只求少交些粮。”
“可这些地挂过去，就再不是自己的了，年深日久，农户沦为佃户，良田尽归豪门。”
“朝廷定的田赋不重，可层层盘剥之下，百姓的血汗，大半却是流给了地主与官绅。”
堂中一时寂静。
高平沉默良久，才低声问：“本王这三成税，比朝廷法定的四成，不过低一成。”
“可百姓却觉得能活，甚至觉得是天大的恩情，是不是因为镇北没有这些烂事？”
赵默重重点头：“正是，王爷只收三成，看似只比朝廷低了一成。”
“可镇北无加耗，无折色，徭役以工代赈，断不白抽。”
“百姓种多少地，交多少税，余粮全在自家仓里。北地虽然贫薄，可种一年，除去口粮、种子，还能余下不少。”
“殿下的三成是实打实的，而其他地方看似四成，实际上却高达七八成。”
陈良道：“前些日子有几户老农来城南粮市卖早粮，下官去看了。”
“往年他们都是吃树皮掺粗糠，如今竟有余粮换油盐。王爷这三成，在他们眼里，便是天大的仁政。”
陆时安神色复杂，轻声道：“可便是我镇北这三成，其实也不算低。”
“只是百姓被盘剥惯了，早就不知道‘只交三成’是什么滋味。”
“下官在史书中看到过，千年前，大景王朝，曾出过一位仁君，直接免除了农税，那几十年百姓是最安稳，最富裕的时候。”
“可惜……”
陆时安没有再说下去，千年之中也只出过那么一位免农税的帝王。
高平心中一动，陆时安所说似曾相识。
他记得看短视频，里面刷到过，似乎是汉朝，具体哪个皇帝不记得，便有这么一位免了农税的。
嗯，似乎是有且只有！
自古以来，中华儿女以汉人自诩，便是因为汉朝是封建王朝中，比较强盛的王朝。
从经济，到武力对于周边民族国家，皆是碾压的存在。
即便到了东汉末期，强大的地方诸侯都能去异族领地刷经验！
高平靠回椅中，思绪回转，苦笑一声：“本王还以为，自己收了三成，不算宽仁。如今才明白，贪官污吏早把这税抬到了天上。”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那幅北疆舆图前，背对众人。
“总有一天，我镇北王统治的地方，也会免税，让所有人安居乐业！”
“王爷有古之仁君之风，下官必定不遗余力，助王爷达成此愿！”
陆时安拱手施礼，眼神明亮。
“王爷仁慈！”
赵默，陈良齐齐躬身行礼。
高平摆摆手，回头看向赵默与陈良：
“镇北的粮，靠自身产出，完全不够，还是要三条腿走路。”
“一是田，二是商，三是海，哪一条都不能断。”
赵默与陈良齐声道：“下官明白。”
陆时安也起身，拱手道：“王爷今日所问，实乃治国之根，将来若有一日……”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平看他一眼，没有追问，只低声道：
“将来太远。眼下，先把秋粮守好。一粒都不许糟蹋。”
议事之后，镇北全城的重心大部分转到了秋收上。
高平连下数道王令：
各乡里正清点粮田，丈量核产。
府库提前腾仓，修补晒场
军屯、民屯分片划区，统一调度。
周凛抽调一千老卒，沿南松河各渡口和粮道设卡巡防。
张云虎带人在北门外新平整出十二亩临时晒场，专为南城外新收的早粮使用。
赵默与陈良更是几乎住在田头，每日回府，鞋上都是新泥。
连徐景都难得最近没进言，只带着各衙文吏下到乡里，帮着登记粮册。
镇北上下，像一张被慢慢拉满的弓，只等那最后一镰。
而就在同一片日头下，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另一副景象。
自那日朝会之后，右相郭焕之便再未在公开场合提过“镇北王北伐”之事。
似乎因为何崇北伐失利，这位右相再不敢言。
可私底下，京师的风向却悄然变了。
先是城东几处大茶馆里，忽然多了几拨说书先生。
说的不是前朝旧事，也不是才子佳人。
而是“镇北王孤城抗辽”“六殿下火烧连营”“瓮城诱敌大破六万辽军”“镇北王水淹辽军”等新段子。
这些段子有详有略，一些军阵细节，连兵部旧吏都未必说得清楚。
却被他们说得活灵活现，尤其其中加入了一些夸张的细节与艺术加工，仿佛讲书人就在城头观战一般。
接着，酒肆、客栈、车马行里也陆续有人议论：
“镇北王此番秋后北伐，可不单是为大夏雪耻，更是替何崇找回场子。”
“如今北疆能战者，唯六殿下一人。”
“朝廷若不支持，岂不寒了边军的心？”
“镇北王战无不胜，定能收复失地。”
“王爷手下皆是能臣猛将，打个靖北手到擒来。”
再后来，连一些勋贵府邸的宴席上，也隐隐传出“镇北王定能收复失地”的口风。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镇北王必须北伐，北伐必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