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401章 镇北城墙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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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内，出城辽人近万。
有些辽人走时还不信，频频回头，怕夏人追出拦截。
张卿道站在城头，看着那条北去的长长车队，低声道：“张向阳，你这一手，比王爷想的还狠。”
张向阳摇了摇头：“不是狠，靖北要守，就不能留这么多心性不定之人，让他们自己走，比将来乱起来强。”
周广也低声道：“走了一万，城里还有辽人三万余，夏人六万。两倍的对比，防务上，暂时压得住。”
张卿道“嗯”了一声，转身对赵铁柱道：
“加紧训练这五千新兵，另外按照王爷在镇北的法子，以工代赈，修补城墙薄弱处，囤积守城御敌所需各类物资。”
“好，我这就去办。”
赵铁柱拱手应下。
秋风吹动军旗，猎猎作响。
沦陷二十多年的靖北城，终于又见夏旗。
自九月初六，辽军将营盘扎密之后，镇北与外界的联系几乎中断。
还好韩穹带兵赶到，给镇北南门方向打开了一些缺口。
高平的信使与报捷文书才能送向京师。
耶律德光派人催促胡开然征奴后，并没有闲下来。
他与莫铭等文武深入分析研究那日得来的镇北布防图，最后在地图几段城墙上画了圈。
按脚程，靖北的夏奴再快也还需八九日才能到。
他等不得，也不想等。
“便是这里。”耶律德光用刀鞘点在舆图上。
莫铭凑过去看，那正是镇北北门西侧一段城墙。
镇北之役时，耶律鸿雪曾集中投石猛攻此处，打塌过一丈多宽的口子。
后来高平虽派人补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战后补墙，根基早伤，远不如原墙坚实。
“还有东门南段。”莫铭又指了一处，“上次水淹，城基被泡，后又遭我军撞车冲击，也是重灾区。”
耶律德光点头，又拿起右相府送来的密图，在另三处画了圈。
“南边的人给的图，也标了这几段。其中北门西段，密报说破损最大，月前才修完。”
莫铭道：“若真如此，集中投石轰击，快则一日，慢则两三日，必能塌出口子。一旦破墙，便不需再仰攻城头，我铁骑可长驱直入。”
耶律德光将图卷起，眼中寒光一闪：
“那还等什么？先轰，或许不用等夏奴到了，便能攻破城池。”
“本王倒要看看，高平新修葺的城墙，能不能扛住本王这几百架投石机。”
九月初七、初八、初九，一连三日，辽军虽未大举攻城，却把几百余架投石机推到了前方。
东西北三个方向，开始不停轰击城墙。
尤其是北门几段新修葺的城墙成为辽军的重点打击对象。
每日天色刚亮，便是一轮接一轮的轰击。
“放！”
“嘭！”
“嘭！”
“嘭！”
磨盘大小的巨石从辽军阵中飞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响，狠狠砸在北门两侧几段城墙上。
西门、东门方向也有部分投石，但重型主力投石机全砸北门西段与东门南段。
一开始，镇北城头落石如雨。
新修葺的青砖被砸得粉碎，石屑四溅，墙皮成片成片往下掉。
城上女墙崩了七八处，连北门箭楼都被砸掉半边飞檐。
辽军前阵一片欢呼。
“打中了！”
“南蛮子的墙要塌了！”
“再砸！给老子使劲砸！”
耶律德光坐在中军高台上，手里端着酒碗，却没喝。他死死盯着那几段城墙，像要把它们生吞下去。
第一日，墙皮剥落大半。
第二日，几处旧缺口外层的条石被砸得崩飞，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硬质墙体。
第三日，部分硬壳也被砸出凹坑。辽兵们已经等着看整段城墙轰然塌下。
可它没有塌。
非但没塌，反而越砸越让人看不懂。
“那是什么？”
有辽兵眼尖，指着城墙上被砸出的深坑喊道：“里头有黑黑的东西！像是……像是铁！”
“铁？夏人往墙里塞了铁？”
“怪不得砸不塌！南蛮子用铁筑城！”
莫铭闻声，抢上高台，举目远眺。
只见北门西段那处被反复轰击的墙面上，砖石落尽后，竟露出一根根粗黑的锻铁条。
那铁条像人的肋骨一样嵌在灰白色的墙芯里，乱石砸上去，只崩出几点火星，墙体纹丝不动。
“殿下……”他声音有些发干，
“密报有误，这些新修墙段，不是旧砖灰浆。”
“似乎夏人是用铁条与灰泥混筑的。这简直不可思议，这等砌筑方法，闻所未闻。”
“这怎么可能？这样的方式根本无法粘合在一起啊？”
莫铭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是对自身知识盲区的怀疑！
耶律德光脸色铁青，慢慢放下手中马鞭。
“好个高平。”
他声音低得几乎是从胸腔里逼出来的，“连修城墙，都给本王设套。”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城墙：“继续给本王砸！铁也给他砸弯！”
“殿下不可！”莫铭急忙拦住，
“我观此等铁骨灰泥，寻常石弹打上去，只损其表，不伤其里。”
“若再砸两日，城墙未倒，我军的投石机先毁三成。不如改攻城门，或等夏奴到了再填壕登城！”
耶律德光面沉如铁，沉默数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辽军投石机缓缓退去。
城头之上，镇北士卒们从女墙后探出身来。
赵大石朝城外唾了一口，高声笑骂：“辽狗！王爷修的墙，也是你们能砸穿的！”
高平站在城楼里，负手望着退去的辽军投石机，嘴角轻轻一扬。
“他砸了三日，也该累了。”
身后，苏清砚凑上来，小声道：
“王爷，北门西段被砸掉外皮，露出十九根钢筋，要不要趁夜用水泥再抹一遍？”
高平摇头：“不用，就让它露着，让耶律德光看个清楚。”
“看什么？”
“看我镇北的墙，是铁打的。”
在水泥被研制出来之后，修补城墙高平便用上了钢筋水泥。
不过技术有限，钢筋是粗钢，类似现代的地槽钢，水泥的标号也很低。
但在这个时代，比传统青石糯米灰浆铸就方式，要坚固了几倍不止。
耶律德光以为找到了破绽，却不想一脚踢在铁板上。
高平说完，转身下城。风从城头灌进来，吹得那件旧氅猎猎作响。
有些辽人走时还不信，频频回头，怕夏人追出拦截。
张卿道站在城头，看着那条北去的长长车队，低声道：“张向阳，你这一手，比王爷想的还狠。”
张向阳摇了摇头：“不是狠，靖北要守，就不能留这么多心性不定之人，让他们自己走，比将来乱起来强。”
周广也低声道：“走了一万，城里还有辽人三万余，夏人六万。两倍的对比，防务上，暂时压得住。”
张卿道“嗯”了一声，转身对赵铁柱道：
“加紧训练这五千新兵，另外按照王爷在镇北的法子，以工代赈，修补城墙薄弱处，囤积守城御敌所需各类物资。”
“好，我这就去办。”
赵铁柱拱手应下。
秋风吹动军旗，猎猎作响。
沦陷二十多年的靖北城，终于又见夏旗。
自九月初六，辽军将营盘扎密之后，镇北与外界的联系几乎中断。
还好韩穹带兵赶到，给镇北南门方向打开了一些缺口。
高平的信使与报捷文书才能送向京师。
耶律德光派人催促胡开然征奴后，并没有闲下来。
他与莫铭等文武深入分析研究那日得来的镇北布防图，最后在地图几段城墙上画了圈。
按脚程，靖北的夏奴再快也还需八九日才能到。
他等不得，也不想等。
“便是这里。”耶律德光用刀鞘点在舆图上。
莫铭凑过去看，那正是镇北北门西侧一段城墙。
镇北之役时，耶律鸿雪曾集中投石猛攻此处，打塌过一丈多宽的口子。
后来高平虽派人补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战后补墙，根基早伤，远不如原墙坚实。
“还有东门南段。”莫铭又指了一处，“上次水淹，城基被泡，后又遭我军撞车冲击，也是重灾区。”
耶律德光点头，又拿起右相府送来的密图，在另三处画了圈。
“南边的人给的图，也标了这几段。其中北门西段，密报说破损最大，月前才修完。”
莫铭道：“若真如此，集中投石轰击，快则一日，慢则两三日，必能塌出口子。一旦破墙，便不需再仰攻城头，我铁骑可长驱直入。”
耶律德光将图卷起，眼中寒光一闪：
“那还等什么？先轰，或许不用等夏奴到了，便能攻破城池。”
“本王倒要看看，高平新修葺的城墙，能不能扛住本王这几百架投石机。”
九月初七、初八、初九，一连三日，辽军虽未大举攻城，却把几百余架投石机推到了前方。
东西北三个方向，开始不停轰击城墙。
尤其是北门几段新修葺的城墙成为辽军的重点打击对象。
每日天色刚亮，便是一轮接一轮的轰击。
“放！”
“嘭！”
“嘭！”
“嘭！”
磨盘大小的巨石从辽军阵中飞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响，狠狠砸在北门两侧几段城墙上。
西门、东门方向也有部分投石，但重型主力投石机全砸北门西段与东门南段。
一开始，镇北城头落石如雨。
新修葺的青砖被砸得粉碎，石屑四溅，墙皮成片成片往下掉。
城上女墙崩了七八处，连北门箭楼都被砸掉半边飞檐。
辽军前阵一片欢呼。
“打中了！”
“南蛮子的墙要塌了！”
“再砸！给老子使劲砸！”
耶律德光坐在中军高台上，手里端着酒碗，却没喝。他死死盯着那几段城墙，像要把它们生吞下去。
第一日，墙皮剥落大半。
第二日，几处旧缺口外层的条石被砸得崩飞，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硬质墙体。
第三日，部分硬壳也被砸出凹坑。辽兵们已经等着看整段城墙轰然塌下。
可它没有塌。
非但没塌，反而越砸越让人看不懂。
“那是什么？”
有辽兵眼尖，指着城墙上被砸出的深坑喊道：“里头有黑黑的东西！像是……像是铁！”
“铁？夏人往墙里塞了铁？”
“怪不得砸不塌！南蛮子用铁筑城！”
莫铭闻声，抢上高台，举目远眺。
只见北门西段那处被反复轰击的墙面上，砖石落尽后，竟露出一根根粗黑的锻铁条。
那铁条像人的肋骨一样嵌在灰白色的墙芯里，乱石砸上去，只崩出几点火星，墙体纹丝不动。
“殿下……”他声音有些发干，
“密报有误，这些新修墙段，不是旧砖灰浆。”
“似乎夏人是用铁条与灰泥混筑的。这简直不可思议，这等砌筑方法，闻所未闻。”
“这怎么可能？这样的方式根本无法粘合在一起啊？”
莫铭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是对自身知识盲区的怀疑！
耶律德光脸色铁青，慢慢放下手中马鞭。
“好个高平。”
他声音低得几乎是从胸腔里逼出来的，“连修城墙，都给本王设套。”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城墙：“继续给本王砸！铁也给他砸弯！”
“殿下不可！”莫铭急忙拦住，
“我观此等铁骨灰泥，寻常石弹打上去，只损其表，不伤其里。”
“若再砸两日，城墙未倒，我军的投石机先毁三成。不如改攻城门，或等夏奴到了再填壕登城！”
耶律德光面沉如铁，沉默数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辽军投石机缓缓退去。
城头之上，镇北士卒们从女墙后探出身来。
赵大石朝城外唾了一口，高声笑骂：“辽狗！王爷修的墙，也是你们能砸穿的！”
高平站在城楼里，负手望着退去的辽军投石机，嘴角轻轻一扬。
“他砸了三日，也该累了。”
身后，苏清砚凑上来，小声道：
“王爷，北门西段被砸掉外皮，露出十九根钢筋，要不要趁夜用水泥再抹一遍？”
高平摇头：“不用，就让它露着，让耶律德光看个清楚。”
“看什么？”
“看我镇北的墙，是铁打的。”
在水泥被研制出来之后，修补城墙高平便用上了钢筋水泥。
不过技术有限，钢筋是粗钢，类似现代的地槽钢，水泥的标号也很低。
但在这个时代，比传统青石糯米灰浆铸就方式，要坚固了几倍不止。
耶律德光以为找到了破绽，却不想一脚踢在铁板上。
高平说完，转身下城。风从城头灌进来，吹得那件旧氅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