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423章 莫铭的断后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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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再站住身形时，已做出决定：
“接下来分几个部分进行。”
“一，徐景拟捷报，发往京师，将战争经过，与目前双方形势尽数奏报朝廷。”
“二，温雪亭、林文秀稳定民生，恢复城内秩序。”
“百姓死伤如此之重，不能寒了人心。房屋、医馆、粥棚、掩埋、抚恤，一项都不许拖。”
“三，传令韩穹大军进城休整，再传刘峰，一同议事。”
他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继续道：
“四，顾小舟、张道长，多派明哨暗哨，把耶律德光的退兵路线给我盯死。”
“他肯定要撤，但从哪里退兵，何时退兵，退去哪里？”
“要尽可能探听到准确信息，每隔两个时辰报一次。”
“五，周凛，张云虎整顿兵马，挑出两千可战精锐，随时待命。”
“嗯！本王能想到的就这么多，诸位若没有再补充的，便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诺！”
众人轰然应命。
高平慢慢站起来，扫过满堂疲惫却仍硬撑着的属官。
“这一仗，我们赢了。但镇北也快打空了。”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错。”
“散了吧。”
北营，辽军大营中军帐。
能回来的将领都回来了。
木枭缠着伤，半边脸裹着血布。
厉晚雪吊着左臂，脸色煞白。
应其龙、拓跋焘、拓跋宏、厉巫战、印云澈、阿古拉等人围坐两侧。
帐中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盆里的炭偶尔“噼啪”一响。
耶律德光坐在主位，没有发火，也没有饮酒。
他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我意已决，今夜全军北返，至平北城会合。”
众将闻言，仍是一静。
良久，厉巫战起身抱拳：
“王爷，末将愿领三千骑断后。”
“若镇北追兵来，我便与他且战且走，拖住高平，为王爷争取时间。”
应其龙也站起来：“还是末将留下吧。”
“末将打过河谷，熟悉道路。只要王爷将王旗给我，我自有办法让夏军以为主力在我这边。”
拓跋焘道：“各位还是将断后的重任留给我兄弟二人吧。”
“撤兵途中，我想在半路设伏，若高平敢追，末将便带人绕到他侧翼，杀他一个回马枪。”
耶律德光听了一会儿，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些人说的，都对，又都不够。
但是，所有战将，草原上的雄鹰，全部闭口不提继续攻城，继续与镇北死战。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顺着耶律德光退兵之策，往下说。
这是一种悲哀，曾几何时，这些人横扫草原，皆是越战越勇，哪里会有低头认输的时候。
而现在！
呵呵！
耶律德光心中冷笑，却也不怪众人。
罢了！
先退回大辽，日后再重振旗鼓，恢复这些将领的勇气与信心。
他转向莫铭：“莫先生，你怎么看？”
莫铭慢慢起身。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规整的文袍，只披了件旧氅，面色也有些青白。
他朝耶律德光一礼，道：
“诸位将军所言，勇气可嘉！”
“可眼下，我大辽最缺的不是时间，也不是伏兵，而是一个让高平停下来的理由。”
众人皱眉沉思，不明所以。
耶律德光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先生细说。”
莫铭顿了顿，看着帐中诸将：
“我有一策，可不用诸位将军一兵一卒，便能让高平无暇追击。”
“哦？”
众人疑惑更深。
莫铭不理他们反应，侃侃而谈：
“高平此人，自到镇北，便以仁义示人，不杀俘，不虐降。”
“哪怕是公主麾下的俘虏，他也尽数放回，这是他的名，但也是他的枷锁。”
“所以属下斗胆，撤兵之时，请王爷将伤兵留下。”
帐中一静。
“什么？”应其龙脸色微变，“把伤兵留给高平？那他们……”
“这怎么可以？”
“那都是我大辽儿郎啊！”
众人七嘴八舌，惊讶出声。
“他们不会死。”莫铭摆了摆手道，
“就如我刚才所说，高平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仁义贤王的旗帜。”
“所以不会杀他们。”
“非但不会杀，还得派人救治，腾出营地，调拨军粮。”
“我大营中有近万伤兵，高平接手后，每日换药、喂饭、看护，便要占去镇北大量人力。”
“到时候不用我们断后，高平处理这些伤兵，所耗费的时间与精力，比留下一万大军断后都管用。”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你确定？”
耶律德光目光灼灼盯着莫铭问道。
“在下笃定他高平不会轻易舍弃苦心经营起的仁义之名！”
莫铭昂起头，信誓旦旦。
随后继续道：“若王爷同意，我可亲笔留下一封书信。”
“言明我大辽北返，不及带伤卒同归，这些人，镇北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若能代为照看，日后，我大辽必派使臣，备足赎金，前来接人。”
“哈哈哈！”
耶律德光忽然笑了，笑意极淡，有欣慰，也有苦涩。
唉！
他转而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萧瑟，
“当初本王还骂高平心慈手软，如今却要靠他这点妇人之仁脱身，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他说着，慢慢站起身：
“就按莫先生说的办吧。”
“伤兵留下。”
“另外辎重不烧，把最后能用的粮草留下一半，堆在营中，让高平自己去决定，然后……”
“若高平肯为我这一万大辽儿郎停下脚步，不杀俘虏，我领他一次情，日后再对上之时，会将之还回去。”
“不过，若此子表里不一，将我这一万人杀害，日后本王定会将之五马分尸，以报此仇！”
耶律德光说到这里，浑身杀气腾腾，语气也陡然提高了几分。
莫铭眼睛动了动，却没说话。
耶律德光迈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营一路向西，绕过镇北，直指平北：
“应其龙。”
“末将在！”
“你打本王王旗，带三千人走河谷大道。”
“多立旌旗，不要快，正常行军。”
“让高平看见我们还在。”
“然后，出了河谷后寻机北折，到平北附近与本王会合。”
“末将遵命！”
“其余诸将，随本王走西边草原。”
“每人只带十日干粮，轻装简行，马匹不够的，两人一骑，今夜就走。”
“是！”
众人轰然应命。
临出帐时，木枭低声问：“王爷，那些……那些伤兵，真不带了吗？”
耶律德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带不走。”他声音很轻，“真要带，我们会被他们拖垮。”
木枭沉默无言，转身望了一眼伤兵营的方向。
随后毅然回头，跟上耶律德光的步伐！
“接下来分几个部分进行。”
“一，徐景拟捷报，发往京师，将战争经过，与目前双方形势尽数奏报朝廷。”
“二，温雪亭、林文秀稳定民生，恢复城内秩序。”
“百姓死伤如此之重，不能寒了人心。房屋、医馆、粥棚、掩埋、抚恤，一项都不许拖。”
“三，传令韩穹大军进城休整，再传刘峰，一同议事。”
他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继续道：
“四，顾小舟、张道长，多派明哨暗哨，把耶律德光的退兵路线给我盯死。”
“他肯定要撤，但从哪里退兵，何时退兵，退去哪里？”
“要尽可能探听到准确信息，每隔两个时辰报一次。”
“五，周凛，张云虎整顿兵马，挑出两千可战精锐，随时待命。”
“嗯！本王能想到的就这么多，诸位若没有再补充的，便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诺！”
众人轰然应命。
高平慢慢站起来，扫过满堂疲惫却仍硬撑着的属官。
“这一仗，我们赢了。但镇北也快打空了。”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错。”
“散了吧。”
北营，辽军大营中军帐。
能回来的将领都回来了。
木枭缠着伤，半边脸裹着血布。
厉晚雪吊着左臂，脸色煞白。
应其龙、拓跋焘、拓跋宏、厉巫战、印云澈、阿古拉等人围坐两侧。
帐中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盆里的炭偶尔“噼啪”一响。
耶律德光坐在主位，没有发火，也没有饮酒。
他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我意已决，今夜全军北返，至平北城会合。”
众将闻言，仍是一静。
良久，厉巫战起身抱拳：
“王爷，末将愿领三千骑断后。”
“若镇北追兵来，我便与他且战且走，拖住高平，为王爷争取时间。”
应其龙也站起来：“还是末将留下吧。”
“末将打过河谷，熟悉道路。只要王爷将王旗给我，我自有办法让夏军以为主力在我这边。”
拓跋焘道：“各位还是将断后的重任留给我兄弟二人吧。”
“撤兵途中，我想在半路设伏，若高平敢追，末将便带人绕到他侧翼，杀他一个回马枪。”
耶律德光听了一会儿，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些人说的，都对，又都不够。
但是，所有战将，草原上的雄鹰，全部闭口不提继续攻城，继续与镇北死战。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顺着耶律德光退兵之策，往下说。
这是一种悲哀，曾几何时，这些人横扫草原，皆是越战越勇，哪里会有低头认输的时候。
而现在！
呵呵！
耶律德光心中冷笑，却也不怪众人。
罢了！
先退回大辽，日后再重振旗鼓，恢复这些将领的勇气与信心。
他转向莫铭：“莫先生，你怎么看？”
莫铭慢慢起身。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规整的文袍，只披了件旧氅，面色也有些青白。
他朝耶律德光一礼，道：
“诸位将军所言，勇气可嘉！”
“可眼下，我大辽最缺的不是时间，也不是伏兵，而是一个让高平停下来的理由。”
众人皱眉沉思，不明所以。
耶律德光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先生细说。”
莫铭顿了顿，看着帐中诸将：
“我有一策，可不用诸位将军一兵一卒，便能让高平无暇追击。”
“哦？”
众人疑惑更深。
莫铭不理他们反应，侃侃而谈：
“高平此人，自到镇北，便以仁义示人，不杀俘，不虐降。”
“哪怕是公主麾下的俘虏，他也尽数放回，这是他的名，但也是他的枷锁。”
“所以属下斗胆，撤兵之时，请王爷将伤兵留下。”
帐中一静。
“什么？”应其龙脸色微变，“把伤兵留给高平？那他们……”
“这怎么可以？”
“那都是我大辽儿郎啊！”
众人七嘴八舌，惊讶出声。
“他们不会死。”莫铭摆了摆手道，
“就如我刚才所说，高平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仁义贤王的旗帜。”
“所以不会杀他们。”
“非但不会杀，还得派人救治，腾出营地，调拨军粮。”
“我大营中有近万伤兵，高平接手后，每日换药、喂饭、看护，便要占去镇北大量人力。”
“到时候不用我们断后，高平处理这些伤兵，所耗费的时间与精力，比留下一万大军断后都管用。”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你确定？”
耶律德光目光灼灼盯着莫铭问道。
“在下笃定他高平不会轻易舍弃苦心经营起的仁义之名！”
莫铭昂起头，信誓旦旦。
随后继续道：“若王爷同意，我可亲笔留下一封书信。”
“言明我大辽北返，不及带伤卒同归，这些人，镇北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若能代为照看，日后，我大辽必派使臣，备足赎金，前来接人。”
“哈哈哈！”
耶律德光忽然笑了，笑意极淡，有欣慰，也有苦涩。
唉！
他转而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萧瑟，
“当初本王还骂高平心慈手软，如今却要靠他这点妇人之仁脱身，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他说着，慢慢站起身：
“就按莫先生说的办吧。”
“伤兵留下。”
“另外辎重不烧，把最后能用的粮草留下一半，堆在营中，让高平自己去决定，然后……”
“若高平肯为我这一万大辽儿郎停下脚步，不杀俘虏，我领他一次情，日后再对上之时，会将之还回去。”
“不过，若此子表里不一，将我这一万人杀害，日后本王定会将之五马分尸，以报此仇！”
耶律德光说到这里，浑身杀气腾腾，语气也陡然提高了几分。
莫铭眼睛动了动，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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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其龙。”
“末将在！”
“你打本王王旗，带三千人走河谷大道。”
“多立旌旗，不要快，正常行军。”
“让高平看见我们还在。”
“然后，出了河谷后寻机北折，到平北附近与本王会合。”
“末将遵命！”
“其余诸将，随本王走西边草原。”
“每人只带十日干粮，轻装简行，马匹不够的，两人一骑，今夜就走。”
“是！”
众人轰然应命。
临出帐时，木枭低声问：“王爷，那些……那些伤兵，真不带了吗？”
耶律德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带不走。”他声音很轻，“真要带，我们会被他们拖垮。”
木枭沉默无言，转身望了一眼伤兵营的方向。
随后毅然回头，跟上耶律德光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