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291章 省委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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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号。下午三点。省委大院。综合楼三楼。书记办公室。
桌上的东西比三天前多了四倍。
左边,陈柜那份八十三页的穿透式审计报告。pdF打印版。周良安看过两遍了。现在放在桌角。用一个镇纸压着。铜的。虎形。省委办公厅配的。
中间,秦涛两小时前送来的案情通报。三份。
第一份:赵天宇逮捕经过。六月二十号凌晨一点五十三分。翠湖别墅区9号。携带二十万美元现金、四根一公斤金条、两本伪造护照。拒捕。被制服。随身物品清单附后。
第二份:高远机场拦截经过。六月二十号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宁州龙亭国际机场。使用伪造缅甸护照企图出境。被边检智慧系统人脸比对识别。当场控制。随身物品清单附后。
第三份:孟德海毁灭证据经过。六月二十号凌晨三点十七分。省卫健委药采中心机房。带两名帮手。使用角磨机切开防火门。消防斧砸毁四个机柜二十四块硬盘。安防录像全程记录。
右边,郑凯一小时前送来的补充材料。两份。
第一份:范永超的完整供述。范永超在第四室的审讯中交代了与高远的全部利益关系。2019年到2025年。高远通过赵天宇向范永超输送利益,累计四百六十万元。方式包括购房补差价、子女留学费用、妻子开设美容院的启动资金。范永超为高远做了什么,在纪委系统内通风报信。打压涉及高远的举报线索。伪造受贿协议栽赃陈柜。
第二份:郭瘸子等六人的口供汇总。赵天宇雇凶杀害国家工作人员的完整证据链。雇佣过程。资金往来。渣土车的来源。作案计划。两次未遂经过。
周良安把最后一页看完。放下了。
他站起来。没有走到窗前。这次没有。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那张茶台前面。拿起电热壶。倒了一杯水。没泡茶。白水。
喝了一口。
放下。
走回桌前。
拿起座机。打了一个号码。
“刘书记。到我办公室来。”
三分钟。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同志到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第四室主任郑凯。
两个人站在桌前面。
周良安没让他们坐。
“我问三个问题。”
刘常务点了一下头。
“第一。孟德海。三天前被纪委带走谈话。今晚凌晨三点他出现在卫健委机房砸硬盘。他是怎么出去的?谁批的?”
刘常务看了一眼郑凯。
郑凯上前一步。
“周书记。孟德海的谈话在第四室的谈话点进行。六月十八号晚上。他以突发心脏不适为由。要求外出就医。值班人员联系了定点医院。定点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心电图正常。血压偏高。但不构成紧急就医指征。值班人员向第四室副主任请示。副主任,”
他停了一下。
“副主任批了。让他回家休息。条件是每天早晚电话报到。手机保持畅通。”
“副主任叫什么?”
“韩志勇。”
“他现在在哪儿?”
“在值班。”
“不用值班了。停职。等候审查。”
郑凯没说话。记了。
“第二个问题。赵天宇。六月十七号报告发布。六月十七号当晚他就雇了郭瘸子等四人杀陈柜。那么,在六月十七号之前,赵天宇对陈柜的威胁,你们评估过没有?”
刘常务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陈柜到任卫健委是什么时候?六月初。到任第一周就签发了037号文件。叫停了违规采购。赵天宇的奶酪被动了。从那一刻起,陈柜就处在危险之中。你们纪委,做了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周良安把水杯搁在桌上。轻轻的。没响。
“我不是追责。我是在讲教训。陈柜这个人,靠他自己的判断,在车库里闻到柴油味就没上车。在渣土车追杀的时候把车开进危化品仓库撞消防栓求救。他活下来了。不是因为组织保护得好。是因为他自己命硬。”
刘常务的头低了两度。
“以后,凡是在一线推动反腐败查案的干部,必须有安全保障预案。不是事后派巡逻车。是事前评估风险。”
“是。”
“第三个问题。”
周良安拿起桌上那份案情通报的最后一页。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收网。”
他把纸推过去。
“赵天宇抓了。高远抓了。孟德海二进宫了。范永超交代了。郭瘸子等六人全部落网。但这些,是前台的棋子。”
他拿起笔。在“收网”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刘常务低头看了一眼。
“汉药集团七家关联公司。七个法定代表人。赵天宇的妹妹赵小敏。高远的妻妹陈小琴。还有五个。这五个人,现在在哪儿?查了没有?”
郑凯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查了。赵小敏,六月十八号出境。去了新加坡。出境时间在限制令下达之前。陈小琴,在宁州。没跑。已列入限制出境名单。其余五人,三个在国内。两个,去向不明。”
“赵小敏已经出境了?”
“是。她的限制出境指令是六月十八号下午下的。但她六月十八号上午十点的航班。差了六个小时。”
周良安的手搁在桌面上。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攥成了拳头。
六个小时。就差六个小时。一个关键涉案人飞了。
“走了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通道了没有?”
“还没有。目前只走了协查通报。红色通缉令需要公安部出面向国际刑警组织申请,”
“那就走。今天就报上去。让公安厅出材料。秦涛负责。你们纪委协助。”
“是。”
周良安松开了拳头。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继续写。
“成立专案组。我亲自挂帅。刘书记任组长。郑凯任执行副组长。秦涛负责刑事侦办。省审计厅厅长负责资金穿透。四条线并行。”
第一条线,纪律审查。孟德海。高远。范永超。马建国。所有涉及卫健委和发改委的违纪违法干部。郑凯负责。
第二条线,刑事侦办。赵天宇雇凶杀人。伪造证据。行贿。洗钱。秦涛负责。检察院提前介入。
第三条线,资金穿透。汉药集团五年四亿八千万的超额采购。七家关联公司的资金流向。三亿城投债的利息差。离岸账户。赵小敏在新加坡的资产。审计厅负责。
第四条线,制度修补。三个疾控中心的合规采购方案。省级药品采购平台的安全升级。评审专家制度改革。这条线,陈柜负责。
写完。四条线。四个负责人。
周良安把纸递给刘常务。
刘常务接过来。看了看。
“什么时候启动?”
“现在。”
“专案组的办公地点,”
“省纪委大楼。三楼。腾两间办公室出来够不够?”
“够。”
“那就开干。”
刘常务和郑凯退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周良安一个人坐在桌后面。
面前那台平板电脑还亮着。省政府门户网站。信息公开栏目。那份报告的页面。
点击量,截至今天下午三点,七百二十万。
七百二十万人看过这份报告。或者说。七百二十万次点击。实际阅读人数,打个折,三百万到四百万。
汉东省总人口六千八百万。每十七个人里有一个看过。
信息公开的灯,亮了。
蟑螂们在灯下无处可藏。
周良安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
“陈柜。”
“周书记。”
“专案组成立了。四条线。你负责第四条。制度修补。”
“明白。”
“三个疾控中心的合规采购方案,今天下午你不是送常务会审议了吗?”
“送了。秘书长说排在下周一。”
“太慢。明天上午。常务会专题审议。我让秘书长调日程。”
“好。”
周良安停了一下。
“陈柜。”
“在。”
“你上次说,那个笔记本上,还有一个名字没画横线。”
陈柜没接话。
“赵天宇。抓了。可以画了。”
“我知道。但,”
“但什么?”
“赵天宇后面,可能还有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说的是,匿名给你发消息的那个人?”
“不是。匿名的那个人,是帮我的。我说的是,赵天宇的钱。五年。将近两个亿的超额利润。这些钱,不可能全在赵天宇手里。有人分了。分到了比赵天宇更高的地方。”
周良安的手搁在桌面上。
“你有线索?”
“还没有。但全景,”他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审计报告里有一些资金流向不明的节点。分布在省国资委和省金融监管局的管辖范围内。我需要审计厅的配合才能穿透。”
“审计厅的线归专案组管。你需要什么,跟郑凯提。”
“好。”
“还有,你那个笔记本上,别急着翻新页。先把手里的事做完。疾控中心的项目不能再拖了。”
“明白。”
电话挂了。
陈柜站在省公安厅招待所二楼的窗前。手机搁在窗台上。防盗网的铁条把窗外的阳光切成了一格一格的。
阳光落在他的衬衫上。白的。干净的。昨晚从仓储区蹚水回来之后换了一件。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
高远,红色横线。画了。刚画的。
孟德海,红色横线。前天画的。
赵天宇,笔尖搁上去。
画了。
三条红线。三个名字。
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不止三个名字。
从高远那个节点延伸出去的第四条黑线,指向省国资委方向的那条,线的末端。那个没有名字的节点。
黑色的。
比高远的黑。比孟德海的黑。比赵天宇的黑。
那种黑,陈柜在黑金市见过。在张万山身上见过。在黄玉川身上见过。
每一个腐败网络的终端节点,都比中间节点更黑。因为终端吃的最多。藏的最深。也最难挖。
陈柜合上笔记本。
下午还有活干。三个疾控中心的合规采购方案。明天上午常务会要审。材料还差两页附件。
他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窗外的阳光一格一格地照进来。六月二十号。梅雨停了。天晴了。
但天晴了不代表没有云。
云在更高的地方。看不见。但它在。
桌上的东西比三天前多了四倍。
左边,陈柜那份八十三页的穿透式审计报告。pdF打印版。周良安看过两遍了。现在放在桌角。用一个镇纸压着。铜的。虎形。省委办公厅配的。
中间,秦涛两小时前送来的案情通报。三份。
第一份:赵天宇逮捕经过。六月二十号凌晨一点五十三分。翠湖别墅区9号。携带二十万美元现金、四根一公斤金条、两本伪造护照。拒捕。被制服。随身物品清单附后。
第二份:高远机场拦截经过。六月二十号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宁州龙亭国际机场。使用伪造缅甸护照企图出境。被边检智慧系统人脸比对识别。当场控制。随身物品清单附后。
第三份:孟德海毁灭证据经过。六月二十号凌晨三点十七分。省卫健委药采中心机房。带两名帮手。使用角磨机切开防火门。消防斧砸毁四个机柜二十四块硬盘。安防录像全程记录。
右边,郑凯一小时前送来的补充材料。两份。
第一份:范永超的完整供述。范永超在第四室的审讯中交代了与高远的全部利益关系。2019年到2025年。高远通过赵天宇向范永超输送利益,累计四百六十万元。方式包括购房补差价、子女留学费用、妻子开设美容院的启动资金。范永超为高远做了什么,在纪委系统内通风报信。打压涉及高远的举报线索。伪造受贿协议栽赃陈柜。
第二份:郭瘸子等六人的口供汇总。赵天宇雇凶杀害国家工作人员的完整证据链。雇佣过程。资金往来。渣土车的来源。作案计划。两次未遂经过。
周良安把最后一页看完。放下了。
他站起来。没有走到窗前。这次没有。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那张茶台前面。拿起电热壶。倒了一杯水。没泡茶。白水。
喝了一口。
放下。
走回桌前。
拿起座机。打了一个号码。
“刘书记。到我办公室来。”
三分钟。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同志到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第四室主任郑凯。
两个人站在桌前面。
周良安没让他们坐。
“我问三个问题。”
刘常务点了一下头。
“第一。孟德海。三天前被纪委带走谈话。今晚凌晨三点他出现在卫健委机房砸硬盘。他是怎么出去的?谁批的?”
刘常务看了一眼郑凯。
郑凯上前一步。
“周书记。孟德海的谈话在第四室的谈话点进行。六月十八号晚上。他以突发心脏不适为由。要求外出就医。值班人员联系了定点医院。定点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心电图正常。血压偏高。但不构成紧急就医指征。值班人员向第四室副主任请示。副主任,”
他停了一下。
“副主任批了。让他回家休息。条件是每天早晚电话报到。手机保持畅通。”
“副主任叫什么?”
“韩志勇。”
“他现在在哪儿?”
“在值班。”
“不用值班了。停职。等候审查。”
郑凯没说话。记了。
“第二个问题。赵天宇。六月十七号报告发布。六月十七号当晚他就雇了郭瘸子等四人杀陈柜。那么,在六月十七号之前,赵天宇对陈柜的威胁,你们评估过没有?”
刘常务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陈柜到任卫健委是什么时候?六月初。到任第一周就签发了037号文件。叫停了违规采购。赵天宇的奶酪被动了。从那一刻起,陈柜就处在危险之中。你们纪委,做了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周良安把水杯搁在桌上。轻轻的。没响。
“我不是追责。我是在讲教训。陈柜这个人,靠他自己的判断,在车库里闻到柴油味就没上车。在渣土车追杀的时候把车开进危化品仓库撞消防栓求救。他活下来了。不是因为组织保护得好。是因为他自己命硬。”
刘常务的头低了两度。
“以后,凡是在一线推动反腐败查案的干部,必须有安全保障预案。不是事后派巡逻车。是事前评估风险。”
“是。”
“第三个问题。”
周良安拿起桌上那份案情通报的最后一页。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收网。”
他把纸推过去。
“赵天宇抓了。高远抓了。孟德海二进宫了。范永超交代了。郭瘸子等六人全部落网。但这些,是前台的棋子。”
他拿起笔。在“收网”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刘常务低头看了一眼。
“汉药集团七家关联公司。七个法定代表人。赵天宇的妹妹赵小敏。高远的妻妹陈小琴。还有五个。这五个人,现在在哪儿?查了没有?”
郑凯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查了。赵小敏,六月十八号出境。去了新加坡。出境时间在限制令下达之前。陈小琴,在宁州。没跑。已列入限制出境名单。其余五人,三个在国内。两个,去向不明。”
“赵小敏已经出境了?”
“是。她的限制出境指令是六月十八号下午下的。但她六月十八号上午十点的航班。差了六个小时。”
周良安的手搁在桌面上。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攥成了拳头。
六个小时。就差六个小时。一个关键涉案人飞了。
“走了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通道了没有?”
“还没有。目前只走了协查通报。红色通缉令需要公安部出面向国际刑警组织申请,”
“那就走。今天就报上去。让公安厅出材料。秦涛负责。你们纪委协助。”
“是。”
周良安松开了拳头。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继续写。
“成立专案组。我亲自挂帅。刘书记任组长。郑凯任执行副组长。秦涛负责刑事侦办。省审计厅厅长负责资金穿透。四条线并行。”
第一条线,纪律审查。孟德海。高远。范永超。马建国。所有涉及卫健委和发改委的违纪违法干部。郑凯负责。
第二条线,刑事侦办。赵天宇雇凶杀人。伪造证据。行贿。洗钱。秦涛负责。检察院提前介入。
第三条线,资金穿透。汉药集团五年四亿八千万的超额采购。七家关联公司的资金流向。三亿城投债的利息差。离岸账户。赵小敏在新加坡的资产。审计厅负责。
第四条线,制度修补。三个疾控中心的合规采购方案。省级药品采购平台的安全升级。评审专家制度改革。这条线,陈柜负责。
写完。四条线。四个负责人。
周良安把纸递给刘常务。
刘常务接过来。看了看。
“什么时候启动?”
“现在。”
“专案组的办公地点,”
“省纪委大楼。三楼。腾两间办公室出来够不够?”
“够。”
“那就开干。”
刘常务和郑凯退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周良安一个人坐在桌后面。
面前那台平板电脑还亮着。省政府门户网站。信息公开栏目。那份报告的页面。
点击量,截至今天下午三点,七百二十万。
七百二十万人看过这份报告。或者说。七百二十万次点击。实际阅读人数,打个折,三百万到四百万。
汉东省总人口六千八百万。每十七个人里有一个看过。
信息公开的灯,亮了。
蟑螂们在灯下无处可藏。
周良安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
“陈柜。”
“周书记。”
“专案组成立了。四条线。你负责第四条。制度修补。”
“明白。”
“三个疾控中心的合规采购方案,今天下午你不是送常务会审议了吗?”
“送了。秘书长说排在下周一。”
“太慢。明天上午。常务会专题审议。我让秘书长调日程。”
“好。”
周良安停了一下。
“陈柜。”
“在。”
“你上次说,那个笔记本上,还有一个名字没画横线。”
陈柜没接话。
“赵天宇。抓了。可以画了。”
“我知道。但,”
“但什么?”
“赵天宇后面,可能还有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说的是,匿名给你发消息的那个人?”
“不是。匿名的那个人,是帮我的。我说的是,赵天宇的钱。五年。将近两个亿的超额利润。这些钱,不可能全在赵天宇手里。有人分了。分到了比赵天宇更高的地方。”
周良安的手搁在桌面上。
“你有线索?”
“还没有。但全景,”他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审计报告里有一些资金流向不明的节点。分布在省国资委和省金融监管局的管辖范围内。我需要审计厅的配合才能穿透。”
“审计厅的线归专案组管。你需要什么,跟郑凯提。”
“好。”
“还有,你那个笔记本上,别急着翻新页。先把手里的事做完。疾控中心的项目不能再拖了。”
“明白。”
电话挂了。
陈柜站在省公安厅招待所二楼的窗前。手机搁在窗台上。防盗网的铁条把窗外的阳光切成了一格一格的。
阳光落在他的衬衫上。白的。干净的。昨晚从仓储区蹚水回来之后换了一件。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
高远,红色横线。画了。刚画的。
孟德海,红色横线。前天画的。
赵天宇,笔尖搁上去。
画了。
三条红线。三个名字。
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不止三个名字。
从高远那个节点延伸出去的第四条黑线,指向省国资委方向的那条,线的末端。那个没有名字的节点。
黑色的。
比高远的黑。比孟德海的黑。比赵天宇的黑。
那种黑,陈柜在黑金市见过。在张万山身上见过。在黄玉川身上见过。
每一个腐败网络的终端节点,都比中间节点更黑。因为终端吃的最多。藏的最深。也最难挖。
陈柜合上笔记本。
下午还有活干。三个疾控中心的合规采购方案。明天上午常务会要审。材料还差两页附件。
他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窗外的阳光一格一格地照进来。六月二十号。梅雨停了。天晴了。
但天晴了不代表没有云。
云在更高的地方。看不见。但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