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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366章 一票否决的死程序!你拿什么跟我斗?

    “赵东来,你不是要程序吗?现在,你的程序来了。”

    周良安书记的声音,隔着电话线,没有一丝温度,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东来的耳膜上,烫进了他的骨髓里!

    “嗡——”

    赵东来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显得无比滑稽和诡异。

    他手中的那份、还带着体温和墨香的、盖着鲜红党组公章的《会议决议》,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他亲手点燃的一张催命符!

    什么?

    陈柜向纪委提请……审查国资委党组?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那不是一个专员!那是一个疯子!一个敢于向整个组织挥刀的疯子!

    “书记……我……我这是……这是集体决议……是……”

    赵东来还想用那套官场上颠扑不破的“真理”来为自己辩解。

    然而,电话那头,周良安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集体违规,就是集体负责!”

    “赵东来,我提醒你,汉东省的天,变了!”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忙音像是对他政治生命敲响的丧钟。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此刻的心。

    周围,彩旗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红色的地毯,像一条铺向深渊的血路。

    不远处,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那些满脸期待的外资代表,那些省里派来见证“盛举”的各级官员……

    他们的目光,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得赵东来浑身发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全世界的审判和嘲笑。

    完了。

    全完了!

    不!

    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不甘,瞬间攫住了赵东来的心脏!

    他不能去纪委!

    一旦进去,就什么都由不得他了!高远主任也保不住他!

    跑!

    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赵东来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去捡那部摔碎的手机,更不敢回头看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像一头被猎人盯上的、惊慌失措的野兽,转身就朝着停车场自己的那辆奥迪A6冲去。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双手因为颤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钥匙孔。

    “快!开车!回单位!快!”

    他对司机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发动了汽车。

    奥迪A6发出一声引擎的低吼,像一条黑色的游鱼,猛地窜了出去,想要逃离这片让他窒息的水域。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拐出停车场,汇入主干道的那一刻。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赵东来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狠狠地向前一冲,额头差点撞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搞什么鬼!你想死啊!”

    赵东来捂着发晕的脑袋,正要破口大骂。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车前站着的那个人时,他所有的咒骂,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在了喉咙里。

    只见一个穿着半旧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车头正前方。

    那人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和他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白色的搪瓷保温杯。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死死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陈柜!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办公室里,等着自己的“胜利”消息吗?

    赵东来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看着车窗外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比刚才接到周书记电话时,还要浓烈百倍,瞬间席卷了全身!

    陈柜没有理会赵东来那见鬼一般的表情。

    他只是从容地,拧开了自己那个搪瓷保温杯的盖子。

    一股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

    他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啜了一口,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的佳酿。

    整个停车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彩旗的“呼啦”声,和赵东来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喝完水,陈柜重新拧好杯盖。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车里,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赵主任,这么着急,是赶着去哪儿啊?”

    陈柜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般,砸在赵死寂的心湖上。

    “我……我单位有急事!你给我让开!”

    赵东来色厉内荏地吼道,他最后的尊严,让他还想做困兽之斗。

    “让开?”

    陈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移动脚步,而是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头文件。

    他在赵东来的注视下,将文件展开。

    阳光下,那红色的抬头和鲜红的省委办公厅印章,刺痛了赵东来的眼睛。

    “赵主任,我想,您可能在党组会上,没有仔细听您的下属,传达我的任命文件。”

    陈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车窗的玻璃,回荡在赵东来的耳边。

    “根据《汉东省省委关于成立汉东重工集团混合所有制改革项目特别督导小组的决定》第三条,第四款,”

    陈柜的声音,像一台精密的、毫无感情的机器,在宣读着最终的判决。

    “为确保国有资产在重大重组项目中不流失,防范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特设立‘合规督导专员’一职,由陈柜同志担任。”

    “该岗位,实行‘合规审查一票否决制’。”

    “一票否决制?”赵东来喃喃自语,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的,一票否决。”

    陈柜的目光,落在了赵东来副驾驶座位上,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党组会议决议》上。

    “也就是说,没有我的签字和‘合规审查通过’章,汉东重工集团的任何资产处置方案,在行政程序上,都是无效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您手上那份所谓的《党组决议》,在我这里,在省产权交易中心的系统里,在周书记的办公桌上,等同于一张废纸。”

    “废纸”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

    赵东来感觉自己的天,彻底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集体决策”,他最后的翻盘希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碾得粉碎。

    “不仅如此,”陈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森然的杀意,“根据《特别授权令》第五款:任何单位或个人,以任何形式,试图绕过、阻挠、或干预合规督导专员行使‘一票否决权’,专员有权直接提请省纪委、省监察委,对相关责任人,进行立案调查。”

    “赵主任,你昨晚连夜召开的党组会,您签发的那份红头文件,以及您现在试图强行推进挂牌仪式的行为,已经完完全全,触发了这一条款。”

    “我甚至不需要向周书记报告,我现在就可以直接给省纪委的郑凯同志打电话,让他带着人,来这里接你。”

    “至于你手下那些附议的党组成员,一个也跑不了。”

    “你……”

    赵东来指着陈柜,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他气得几乎要把手里的方向盘捏碎。

    行政强攻,盘外招,组织程序……

    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依仗,在这个年轻人构建的、天衣无缝的、冰冷的程序壁垒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连最后一丝颜面,都没有剩下。

    看着赵东来那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陈柜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收起红头文件,重新放回口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拎着他的搪瓷杯,转身,缓缓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知道,赵东来这条线,已经废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水面下那条真正的大鱼,浮出水面了。

    车里,赵东来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无尽的绝望和恐惧,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涣散的眼神,才重新聚焦。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另一部专门用来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

    他划开屏幕,找到那个唯一没有备注,只有一个“林”字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说。”

    赵东来握着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林……林总……”

    “出事了……”

    “我们……我们这边,碰上了一个……一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疯子!”